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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长安城,一片寂静,帝都的夜晚弥漫着诡异的气息,黑夜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向前铺展着,华丽却又奢靡,似是在进行着一场阴谋。
水色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夜一样美丽的女子,精致的面容,薄薄的嘴唇带着鲜红的色彩,白皙的肌肤,亮若星辰的眼眸,飞扬的长发,艳红的衣衫,全身透露着令人绝望的清冷。
她一个人从远方到来,在这个诡异的黑夜,站在全长安最大的青楼--铜雀楼前,这座院子,此时依旧热闹非凡,华灯美酒,浅笑底吟,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就像一张巨大的网,里面所有人都仅是被网住的飞虫,却都在笑,笑靥如妖。
水色缓步而入,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她身上散发的清冷气息,在华光之下,竟使她美得恍若天物。
“如此风尘之地,姑娘所谓何来?”顺着声音,一位紫衣女子亭亭而立,浅笑而言。铜雀楼的主人,年仅二十七岁的她亦有惊若天人的美貌,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位弱女子是怎样获得这一切的,迷一样的女子--紫黛。
“小女子初到长安,钱财尽失,无可惟生,望紫黛姑娘收留,小女子可在此为您做事。”水色答道,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没有谄媚,没有装怜,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我铜雀楼只收技艺在身的女子,请问姑娘有何技艺?”紫黛也轻声回复,声音平静,平淡得近乎死寂,身边所有人都早已呆若木鸡,只是张着眼睛看着这两位天人般的女子,一个红衣胜火,一个紫衣似锦。
“小女子不才,愿为此景献上一舞,以助雅兴。”说罢,她笑,一笑倾城,二笑倾国。
那一场舞,在场所有人到了许久之后仍旧不能忘怀,如此美丽的女子,那抹艳丽的色彩令人难以直视,所有人都沉迷在她舞动的身姿中,只有紫黛,一直静静地望着水色,望着这个如妖孽般美丽的女子。
紫黛收下了她,水色成为了铜雀楼里的头牌,楼里的莺莺燕燕都比不过她,却没有人忌妒她,她身上仿佛有一种不可侵犯的神秘气息,令所有人都以敬畏的眼光看着她。
水色不常接客,只要她不想,她就会谢绝见所有人,如此任性却又骄傲,这些紫黛知道,却是都默许的,她不太管楼里的事,所有事情都交给一位姓王的妈妈掌管,也已不再接客,平日里弹弹琴,唱唱歌,日子倒也清闲,她默许水色很多事,不知是不愿管还是有意纵容,紫黛仿佛很关注水色,却从不曾插手管过她,这个迷一样的女子,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了解她的行为,就算是跟在她身边,帮她打理整座铜雀楼的王妈妈,也猜不透她这位主人的心思。
一日,水色在亭间遇到了紫黛,两两相望,水色未出一言,紫黛第一次遇到一个能够跟她对视的女人,“水色,你不该是个青楼女子。”紫黛留下这句话后离去,没有惋惜,没有疑惑,是肯定,水色望着紫衣女子离去的背影,笑,不该,这世间又有什么是该?
那天晚上,水色又做了那个梦,八年前的情景真实到可以触摸,像是一个难以逃脱的魅影,提醒着她,那个夜晚的真实,她向前跑,一直跑,寂静的黑暗里仿佛有某种怪兽,想把她一口吞下,她以为她可以逃脱,却只是跑入了另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那场劫难,她全家只有她活了下来,父母,兄弟,姐妹统统死了!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逃出来的,也没有人能想像她答应了他们什么,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能用什么来跟他们交换。
深夜,紫衣女子独自在亭中抚琴,琴声悠扬,在如此夜晚却散发着绝望的哀伤,“你来了。”紫黛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到这寂静的夜。
“紫黛,你的琴声还是和当年一样美妙,到现在却拥有了更深沉的情感,一位白衣男子从黑暗中走出,清秀的瘦弱男子,淡淡地笑着,眼中却流露着王者的凛冽光芒。
“你怎么会来,东西我会派人送过去的,何必亲自来。”紫黛道,没有一丝感情,
“紫黛,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白衣男子低低唤道,
“那你要我怎么说,要我用青楼女子那套来对待你吗?”话语中有了些许怒意,
白衣男子叹了一声,良久后,说:“听说你们楼里来了位叫水色的姑娘,很不简单。”
“是。”紫黛答道,
“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有目的吗?”白衣男子追问,
“是,我看得出。”紫黛不以为然,继续抚琴。
“那你还留她!”男子愠怒。
“我就是想看看她想干什么,会不会伤害到…”紫黛没有说下去,
“谁?”
紫黛抬头,直视他霸气的目光,“你。”
男子看着她,又叹了一声,“紫黛,你还是恨我。”
“我怎么能不恨你?”紫黛眼中,有着绝望的情感,望着他,目光令人心痛,白衣男子转身离去,留下一声叹息,紫黛抚琴的手指颤了一下,亦发出一声叹息。
每个十五月圆之夜,铜雀楼都会有一场盛大的夜宴,到时会有众多有钱有势的王宫子弟前来,而铜雀楼所有的故娘们也都会在这一天施展浑身解数来获得他们更多的青睐,这一天,品酒观花,奢靡得有些疯狂。
水色第一次走进铜雀楼,就是在十五月圆之夜,因为只有在那一天,紫黛姑娘才会出现主持,水色算准了时机,她利用一切只为达到目的,但她没想到紫黛是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子,她看不透紫黛在想什么,她知道紫黛不会看不出她有目的,只是这个迷一样的女子竟然同意让她留下,这些令水色有些恐惧,但她没有后路。
又到月圆之时,水色在铜雀楼刚好一个月,这天,夜幕尚未降临,门外早已候满了人,这次的夜宴异常盛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隆重,却又感觉如此怪异,似是正在酝酿一场阴谋。
水色独自在房间,平儿敲门进来奉茶,兴奋地讲“从来没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紫黛姑娘好厉害啊!”
水色没有说话,望着窗外血红的残阳,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小姐,今天晚上,你要表演什么?”平儿又问。水色还是没有说话,她身上散发的清冷气息令平儿打了个冷颤,知趣地离开了,她这位主人,人不算坏,不会打她或骂她,有什么东西也会有她一份,只是为人冷淡了点,有时候寒冷得让人难以靠近。
华灯初上之时,盛宴开始,琉璃灯下的竹轩出世般地立在舞台的左方,紫黛姑娘坐在里面,青纱之下,看不清她的脸,她看着这一切,神色淡淡地,毫无喜怒,水色坐在她旁边,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过会你坐到我旁边。”盛宴开始之前,紫黛淡淡地说,不容置疑,水色身着红色长裙,鲜艳得如同被杀之人胸膛喷出的鲜血,她的神色也是淡然,看不出喜怒。两个天人般的女子,同坐在竹轩中,使华光下的舞台也黯然失色。
毫无征兆地,入口处一阵喧嚣,一位瘦弱公子,缓步走入铜雀楼,本是清秀的男子,眼中却分明有着王者的气魄,铜雀楼一片哗然,惊讶于他的身份。
玉心,以前的七王子,现在的紫玉侯,当朝皇帝是他的大哥,昏庸无度,势力早已不如当年,但紫玉侯的势力却扩展到了朝中各个角落,长安城的人都猜测,总有一天,紫玉侯会取代他大哥,当这个皇帝!
紫玉侯为何来到铜雀楼,寻欢或是有事,亦或者只是为了炫耀,当下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紫玉侯无视于身后人的议论,径自坐到了离竹轩相近之处,抬眼看向竹轩里那抹紫色的身影,紫黛却未曾看他一眼,似是意料之中地没有任何惊讶,水色心中暗自揣度,有些诧异,神色却是如常,只是眼中的某种光芒更亮了,也是继续淡定地看着台上。 少顷,四周复又热闹起来,楼里的姑娘争相上台表演技艺,弹琴吟唱,轻舞漫动,空气中弥漫着玫瑰馥郁的香气,奢靡得近乎虚幻。
最后一个节目,由水色表演,水色正待起身,紫黛朱唇微启:“我来弹琴。”
她总是这样,脱口而出就是陈述句,不给人反驳的机会。水色点头,转身走到台上,玉心看着她,心情复杂,满腔的情愫,似是要喷出。紫黛叫人将琴移入竹轩之中,手指轻抚,流畅琴音自手底生出,她唱:
“谢家庭院残更立,燕宿雕梁。几度银墙,不辨花从那辨香。”
“此情已自成追忆,零落鸳鸯。雨歇微凉,十一年前梦一场。”
水色在台上身形如鹤般轻盈流转,红衣似火令人看不清她清丽的脸庞,台下众人皆已失神,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紫黛空灵的声音流转在大厅之中,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十一年,你我相遇竟已有十一年。”玉心低声说道,没有人听到,充满霸气的眼睛中此刻流露出难言的哀伤。
“二哥,你到底还是来了。”玉心突然说到,众人诧异,抬眼望他, 这时铜雀楼阴暗的门口,走进一个人,很是魁梧的身材,身上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七弟,你近来可好?”黑暗中的人回答道,
“劳二哥挂念了。”玉心答道。
在座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那男子是承鼎侯,当今皇上的二弟,紫玉侯的二哥,四年前因为谋反被揭发,从此消失,相传,当年,就是紫玉侯揭发了他的阴谋。
紫黛心中惨然,玉心,你到现在还是在利用我。她别开眼,不去看他,一直淡然的眼中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神色,这一切都被水色看在眼里,她眼中的光芒更亮了,浑身开始散发出令人生畏的气息。
”七弟,你可知道,这四年,二哥时时刻刻都在想念你啊。“承鼎侯说到,咬牙切齿般,”想着怎么样把你弄死,就像你当年对我一样!“话语是这般寒冷,令在座的人寒噤,
”二哥,当年只怪你太傻,我救不了你,我很遗憾,“”少给我假惺惺的,当年要不是你给大哥情报,我又怎么会失败 ,消息就是从这所铜雀楼传出去的吧,我今天就要把你和这座铜雀楼一同毁了!“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玉心的语气仍是淡淡的,毫无情绪,”你的军队,你的死士,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现,你从没怀疑过吗?“像是宣布他的死刑般,玉心轻声说道,
承鼎侯开始慌乱,“不可能,你不可能控制得了我的人。”
“没什么不可能的,来人呐。”随着玉心一声令下,铜雀楼门口涌入大批戎装的军队,将承鼎侯团团围住,
“二哥,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在长安招募死士。”玉心的语气一直是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就好像,他从未把这个想至他于死地的二哥放在眼里。
“哈哈哈哈,你赢了,七弟,说实话,这么多兄弟里,你确实是最出色的,但,你有一个死穴,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
就像被逼到死角的小动物一样,承鼎侯抓起身边的剑,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做最后的挣扎时,他突然抬剑像紫黛刺去,紫黛一直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没有人想到承鼎侯会对她下手,
“七弟你最大的死穴就是她,你那么在乎她,我就要让她死,我要你生不如死!”他的声音那般狠毒,像是想把玉心生生活吞下去般。
玉心有些措手不及,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他猛然向她跑去,不能有事,紫黛你不能有事,但已经来不及了,承鼎侯已然逼近了紫黛,紫黛下意识地去躲,但这哪里快得过承鼎侯手中的剑,偏偏这时她身边又没人保护,眼看就要刺进去,一直站在紫黛身边的水色,突然拉开紫黛, 硬生生替她挡了一剑,鲜血从她胸口喷涌出来,承鼎侯一时楞在了那里,士兵们乘机将他扣下。
“水色,水色,”惊魂未定的紫黛抱着水色,抬眼看玉心,“来人,传太医,”玉心说到,蹲下来看水色的伤势,好像没有伤到心脉。
”哈哈,命啊,我今生注定要输给你,但是,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那个女人...“承鼎侯疯了般笑了起来。
”拉走。“玉心有点愤怒,这是玉心第一次露出愤怒。
很快,太医到了,水色被送去治疗,紫黛淡淡看了玉心一眼,转身离开。
夜深了,水色的伤没什么大碍了,紫黛一直守着她,安静地望着她沉睡的脸,她为什么会冲出来,她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剑,紫黛想。
突然她感觉身后有人,转头正对上玉心深邃的眼镜,看到紫黛转头,玉心转过身不去看她,径自看向窗外。
“侯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紫黛不露声色地说道,听到这句 话,玉心猛然转过身,炽热的目光锁住了对面的人儿。
“你明知道我来这里干嘛。”声音里有愤怒,紫黛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仇恨,厌恶却又有不忍。
“你要我怎样?八年前,你亲手把我送入铜雀楼,你我之间就已经到了这般境地。”是的,八年前,是紫玉侯亲手把紫黛送入铜雀楼的,为了他的霸业,他亲手把最心爱的女人送入青楼,青楼这个地方,人多口杂,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八年来,紫黛明里是铜雀楼的女主人,暗地里却是他玉心的探人,这么多年来,给他送过无数的情报,可以这么说,紫玉侯现在的地位,一半要归功于她。
玉心无言,只有望着她,对,是他的错,送走她,是他一生犯过的最大的错,当时只当把她送到了安全之处,何曾料到母亲竟然把她儿子最爱的女人送到了青楼,等他知道时,一切已晚,紫黛那样看着他,他知道,她恨他!
“八年前,不是我送你到此的!”玉心徒劳地想解释。
“我知道,但你也从不曾试图把我接回去,不是吗?”紫黛反问,玉心沉默,是,当他知道她在铜雀楼之后,他曾不顾一切地想把她接回去,但是他母亲从中阻挠,况且,他需要紫黛送来的情报,所以,他一直没有把她接回去,这一等,竟已有八年。
“我现在不是来接你了吗?明天我就把你接回去!”“来不及了,一切都晚了。”紫黛绝望地看着他,玉心心中纠痛,他不知道,这八年,到底发生过什么,她已经不再是十一年前他见到的那个单纯的紫儿了。
“夜深了,你先休息吧,我走了。”玉心叹息了一声,离开。
良久,紫黛也离开了,床上的人这才睁开眼睛,她一直都没睡,他们俩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她淡漠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几天后,水色的伤好了,玉心开始常常来铜雀楼,但每次,紫黛都会躲着他,他就经常来看水色。
有一天他问水色“你为什么替紫黛挡那一剑?”
水色正在倒茶,一刹那间楞在了那里,回头看着他,淡然地望着他,“侯爷不记得我了吗?我们早就见过。“
”恩?在何处?”玉心在大脑里思索,但怎样都记不起,自己曾在哪里见过她,
“我姓薛,当年被灭门的薛尚书的女儿,没想到我还活着吧,你可以现在就把我拿去见官,那时候,侯爷还只有十几岁,我不过才八岁,侯爷又怎会记得,但我记得,我记得你那时温柔的笑容,傻吧,十几年前,我就爱上你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千金小姐,流落风尘多年,竟然还能遇见你,要问我为什么挡那一剑,是因为你,因为你很在乎紫姑娘,我看的出来,如果她死,你会痛不欲生。”水色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别人的事。
“侯爷别担心,我告诉侯爷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侯爷问了,我回答而已,侯爷问我任何事,我都会说的。”玉心微怔,薛尚书的女儿,当年薛尚书被灭门,他也有责任,没想到竟会在此遇见他的女儿。
“侯爷,没什么事,我走了。”水色说道。
“水色。“他突然唤道,
水色转头,”明天你跟我回去吧。“他的口气也近似命令,不容反驳,
”现在,你泡两杯茶,跟我过来。“
玉心来到紫黛常呆的亭中,她果然在。
“紫儿…”他唤她,这个熟悉的称呼,令紫黛身体僵硬,她转身,看着他。“你还要躲我到几时?”
“我不曾躲你,只是不想见你。”紫黛说到,
“明天我要把水色带回去。”“可以啊,这是你的楼,你没必要跟我报备。”紫黛依旧抚琴,毫无表情,
“紫儿,我今天来是为我们之间做个了断的,你跟我回府,或者,就此断了,在这里你不快乐,如果你不想跟我回府,我放你自由,你喝了这杯茶,我们就此恩怨两清。”
“铮”一声,手下的琴弦断了,终于是到了这一天,她怔了一会儿,起身端起石桌上的茶,
“喝下这盏茶,你我恩断义绝。”紫黛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玉心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紫儿…”他复又喊了一声,接过她手中的茶,冰冷的指尖相碰,竟然冷得这般刺骨,两人仰头一饮而尽,放下茶盏,静默良久。
“你要去哪里?”玉心问,声音中有压抑下去的痛苦。
紫黛没有出声,看着玉心身边的水色,“水色,你为我们舞一曲如何。”一如既往的陈述句,“好。”“还是我弹琴。”水色点头,轻舞起来。紫黛空灵的琴音也响起,。
“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断肠人去自经年。
一片晕红才著雨,几丝柔绿乍和烟。倩魂销尽夕阳前。”
玉心听得心似是被什么东西搅动着,不能自处,水色看着,知道此时是最好时机,便在袖中取出一把短剑,轻舞慢摇间靠近玉心,猛然间刺过去,“去死吧!”她叫道。
眼看就要刺到,紫黛突然出现推开了玉心,刀子瞬间刺入她的胸口,这次,正中胸口,“紫儿。”玉心在她倒地之前抢身住她。“紫儿,你别吓我...”
“水色,你的那一剑,我还你了。”“你怎么知道...”水色也慌了,她不想让紫黛死的。
“我早就知道,我知道你是暗翼组织派来的,我知道你原本姓薛,八年前薛尚书全家被诛,只有你因为加入了暗翼组织而活了下来,我知道你是来杀玉心的,我还知道你替我挡得那一剑,是早就计划好的,因为承鼎侯也是暗翼组织的人,你们是商量好的,目的是为了获取玉心的信任。”紫黛缓缓说道。
水色的苍白得恐怖,“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太小看铜雀楼的情报能力了,如果这都不知道,我又怎么有能力让你们薛家满门抄斩呢。”紫黛有些自嘲地说到。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挨我那一剑。”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恨下去了,这一剑是我替玉心还你的,其实,你也该恨我的。”紫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几乎说不出话来。
水色依旧未发一言,指甲却深深陷进了手心。
“水色,你们家族的事,不能怪玉心,朝廷之中,生死本就是片刻之间的事,不要再有仇恨了,我死了,你的仇也算是报了,暗翼组织几天前被玉心摧毁了,你自由了!水色,你要幸福啊!”紫黛气丝若离地说完这些话。
“紫儿,你别吓我,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马上回去找太医,一定能治好你的!”此刻的紫玉侯慌张得像个孩子,把她抱在怀里,抓着她的手。
水色呆呆地看着她,静静地开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
“因为你很像当年的我…”说完紫黛又笑了,双唇因为血的原因异常红润,令抱着她的玉心有刹那的失神,
紫黛看着他,抬手想抚上他的脸颊,神色惨淡“我到底恨不了你…”紫黛眼睛里的光渐渐暗下去,到底没有碰到他的脸,苍白的手无力地掉下来垂在了身侧。
“紫儿…”玉心绝望地呼喊,像个孩子般嘤嘤哭起来,任他拥有一切,他玉心到底连他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水色看着这一切,心无端悲伤起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尾声
两年后,水色在大街上见到了穿街而过的玉心,他当了皇帝,神色却是淡淡地,眼中满是死气,国家越来越昌盛,但他玉心,两年前就死了!“紫黛姐姐,你带走了他的心…我会努力幸福的!”水色低声说道,笑了,笑靥如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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