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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暗夜 于 2010-6-15 15:22 编辑
十三:
望见信安。
近来感觉状态不佳,一个月没有接任何生意。那些家伙还是在每天擦拭,依旧保持冰冷的光泽。但我最爱的那把“信”并没有擦拭,它用不着我擦就可以锋利如初。
一个月前我接的最后一单生意,目标是和我住一个小区的一个大学教授。我不知道这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得罪了什么人而招来杀身之祸,因为平常无事时或做完一单生意后总喜欢找他聊两句,感觉是个相当博学而温和的男人,实在想不出这种人都会被杀。但你知道,除非自己死掉,否则Killer必须完成所接的单。
我不想像对待从前的目标那样对他。我希望可以给他一个痛快舒适的死。
那是一个星期四的傍晚,昼长于夜的夏季使得西方的太阳离消失在地平线还有一段时间,天地间布满金色光芒。我等候在他学院门口的树阴下。
六点三十分,他出现在视野之内。我踩着一地斑驳破碎的树影向他走去。
“Hi!这么巧,一起回去?”我知道他喜欢步行。
“呵,你怎么在这儿,可真巧啊。”在他拿出一个笑脸回答我前我分明看见他眉头紧皱。
“恩,下午陪朋友在附近逛了下。”他今天穿的是白色休闲衬衣,配上蓝色牛仔裤显得他一点不像奔五的人,特别精神。
“呵呵,是女朋友吧。”他调侃着拍拍我的肩膀。
“哪里会,我还没找呢。”事情比预计的麻烦了一点。我不想他穿的白衬衣被血弄脏。
“不是?那穿这么正式,这么热的天还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敢做敢当嘛!不要不好意思。”他扯了下我身上的西装。我作势一缩手,将右手心“信”收回袖中。
他不适合死于刀。太血腥。太肮脏。
就这样和他闲聊着走着,我一直没有动手。
还有七、八分钟就要走到小区了,我必须行动了。
就在他抬起左脚将要从公路迈上人行道时,我伸出右腿在他左膝内顶了一下,他便重心不稳地上仰着向后摔去。“哎!小心!”我迅速上前,半蹲着将右膝盖放在他颈部将落在的位置,左右手分别抬着他的肩膀和后脑,在他颈撞在我膝盖的刹那,用力一拉。然后迅速让他平躺在地。
“你怎么了?醒醒啊!救护车,谁帮我叫下救护车啊?................”
.....................
十三,你知道我的习惯,每一个被我杀死的目标的葬礼,我都会参加。他葬礼那天,我同样去了。
我看见他妻子拉着他初中的儿子在殡仪馆门口。他是晚年得子。从他儿子那俊俏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他妻子当年的美丽,但现在我眼前的女人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黄脸婆。不过他妻子眼中看不见多少泪花。他儿子也是。
我把帐户上那多出来的六位数字的一取出,放在他妻子面前。“给孩子上学吧。”我轻声说道。他妻子认出我来。她默默接过钱,低头对儿子说:“小忆,谢谢叔叔。”小忆仰头看着我,一字一字说:“谢谢叔叔。以后我一定会为父亲报仇。”
我一惊。女人勉强一笑:“他总认为他爸是被人杀死的,怎么都不相信是不慎被摔死。”然后低头对小忆说:“小忆,当时这位叔叔就在你爸爸身边,还帮你爸爸叫了救护车呢。”
小忆没有说话。但我看见泪水在他那幼小的眼眶中迅速聚集。女人也发现了。女人突然说:“小忆,忘了妈妈的话了?不许哭,我们要为你爸爸坚强地活下去。把眼泪擦了。”我被那声音中蕴涵的力量震惊了。
十三,我不知道你若看见那小忆的目光会看出什么,但当女人话说完,小忆已经擦干眼泪。那清澈的目光中有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不是Samael,他是救命的Doctor,我是夺命的Killer。上个星期他借走了我的“信”去拯救一个厌世者。我真的佩服他,先让那个人腹泻一中午,在身体和意志都虚弱不堪时,他再用独有的恐吓与“信”冰凉的杀气使之对死亡产生恐惧,从而唤醒生的欲念。我用“信”,则只是杀人而已。就连这次唯一一次使用的不见血的杀人技法,都是向他学习的。还记得那个下午他的话:“颈椎脱臼法,让脊髓与脑髓断离,使意识快速丧失,减少死亡痛苦。虽简洁使用,却无法与我优雅而温柔的技法相比。”
十三,我真的搞不懂,这片你老看的星空有什么奥秘。这些星月我都看了一个月了,看着月从朔月到望月再到朔月。你不是说可以从星空看到我吗?那你知道现在我心乱的原因吗?如果你在我身边,会如何调整我的状态?
算了,不必了。其实这一个月的休息让我想了很多。现在的我又重新树立了一些观念。再过一个星期,我就准备复出了。“信”也休息烦了吧。
你让我每完成一单生意就给你写一封信,告诉你完成的过程。这是我给你的第七十二封信吧。离第一封已经快四年了。和你相交也快十年了。
不说了,等我下单生意做完后我来找你。是时候聚聚了。
问安。
Snake
窗外夜凉如水,似“信”的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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