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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习惯发之前先说点什么,可是这次想不到。只能说我写的东西总是变来变去,我是说风格。昨天一个样,今天又另一个样。和我自己差不多。
● 我所偏爱的下雨的时间
夏日扭开了那块破旧的收音机,
在失去电台的季节。
就这样,尘封的声音再次坦露了出来,
靠着沙沙轻柔的探寻。
箸桥上的人们,
流淌,凝固住的奔跑。
五色斑斓的伞纠缠着彼此,
“是的,桥淋湿了。”
她拨转了美丽装帧下,
昏昏欲睡的平衡。
对面人家窗台上的花,
何时如此鲜艳。
金黄的温度黯淡了,
火热的车轮熄灭了,
泥土分别的棱角与野草打成一片。
辨不出不屑一顾的对方。
一个忙乱了的世界,
雨帘遮住她划伤的右脸,
洗刷出一个新的可爱的眸子。
人们暂时忘却要履行和规避的种种,
惊叹于自己生得一幅画着雨的瞳孔。
● 毕业生
今天轮到我值日,
可能走得要晚一些。
工作格外繁重,
如窗后群居的灌木,
密密匝匝地斜织。
再晚一点的话,
或许会交不齐作业。
我合上门,哼唱着,
用扫帚扫清乱麻。
聚合在角落的原子们,
我知道你们已决定好分离的前奏,
像你们当初抱成一团。
谁撕裂的纸片散落于此
却生成更多羁绊?
把他们扫回去,
扫进尖砺但仍逼人回想的岁月,
像是对时间的轻视。
总有一个人最后一个回家,
而且整栋楼已空了。
他的生命只减去24小时,
和每个三万分之一一样,
和每个七十亿分之一一样。
平凡的一天,
再路过他一遍。
● 一种
装在瓶子里面,
透明的,深邃见底的玻璃瓶
让我在浮上水面的幻想之中,
看见空气以外的。
当接受现实的引力时,
心脏依然在行走。
把我从左脚引到右脚。
我是另一个,
我深切地知道这不关系我的脚。
可是不能说,
不能将另一种形貌占为己有。
晶蓝色的水,
可以听见我的手表。
一个实实在在的倒影,
失掉了她的瓶子。
瘦削的一种美丽,
亭亭地从真实中滤出。
当我看见时,
我正用胶水
把两张简历粘在一起。
寄宿在心里的,
不止那一种模样。
如果我身为一棵樱桃树,
我却看不见——水是否有过影子?
暂时借用的螺壳,
给我每一个下一秒来考虑。
这样一叠素描纸,
用断了现实主义的铅笔,
我画不出一张自画像。
● 从来都不是明媚的花朵
细心地折好那一角,
也是第一句就不能再写了。
日记轻轻变厚的,
没有字的晚上。
如果真的不忍心的话,
慢慢把笔迹扔掉吧,
墨水一点一点析成了白纸,
和我来之前记忆里一样。
白色自己是一朵花,
像红色自己一样。
让静下的簧片再振动起来,
组成他们。
搭成的细碎的砖块,
建一间遗忘。
银色的订书针,
可以扣住一切的。
生长在两棵树交接的枝蔓,
像这样很久了,可能。
从来都不是明媚的花朵。
● 春
巫女拿好罐子出发。
随身的破布袋,
平刃,弯刃,齿刃的刻刀,
红、黄、蓝三块颜料盒。
细花针,卷线筒,脂粉奁,
砂纸,胶水,以及漏斗。
钥匙轻别在头发上。
那个板着脸的白须儿老头,
一向是最没意思的。
太阳正在泥土的脚下,
时候正好。
一场美妙的恶作剧,
精心安排的情节,
等着看好戏吧。
● 十五
蒲公英消磨了六分之一,
这是许愿必然的代价。
了解盒子里的绵羊,
了解剩余寿命中的种种。
蒲公英供上一根新香,
开口就忘了第一句。
那——能不能燃得慢一些,
足够立春到谷雨的时间?
槐树后面那一片草地,
当年怒放的野草野花,
忧郁反叛的荒野,
现在长上庄稼了。
香烛消磨的四分之一,
愿望还剩下一半。
一动不动的,你叫上帝,或是菩萨,
我也祝你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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