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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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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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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27 20:36: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结局看似各有所得.其实只是败给了不坚持和不谅解





人物:初婴。绘爱。兰见。薄声。
地点:无憾。泺殃。



【我们能活多久呢。一个世纪都已经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起色。别人都去追赶地老天荒。我们停下来观看数不尽的冷暖笑话。究竟是我们成为了别人的笑柄,还是别人得了我们又羡慕又唾弃的幸福。】



兰见从火车站里缓慢的钻了出来。蹲在路边抽着在火车上借来的万宝路观察起这个陌生的城市。呼呼的冷风吹着他的脸。没有人能不动站在一个地方。他在抽完一支烟后摁掉烟头起身往马路对面的公车站牌走去。【我已经带着你最初的梦想来到了这个叫做泺殃的城市。应着月光凌晨三点去看海。可是绘爱。你还记得最初的这个梦想吗】他在公车上打盹。闭着眼不愿看这个冷飕飕的城市。听着周围人用北方口音打电话聊天嘴边挂着粗口。默默的哼着潜意识里熟悉的歌曲于是想起绘爱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时他内心里细微崩裂的声音。距离他们分裂已经三百四十六天。他只是偶尔想念他的绘爱。而他始终清楚明了他有多爱她。这爱。使得绘爱成为了他潜意识里真实存在的人。


他不说话。从绘爱离开以后渐渐失去了能言善辩和滔滔不绝。从开始没有交谈的对方到失去了交谈的兴致。这一整年他都过的沉默并且认真。


【剩下的时间呢。你都做了些什么。除去你在梦里看到我蹲下身大声哭泣外你都把时间给了谁。我恼火的不是我们假装各自遗忘而是我们没有再给彼此挽回的余地。】


薄声摘下隐形眼镜带起方框镜隐藏掉了他那浓郁的象征倔强的眉毛。面对着初婴他不需要展现强势。泺殃城已经被六月的炎热笼聚。初婴在出现之时就已经仿若音止般淡静。在夜雾迷蒙的海边她抽着猛烈的万宝路。安静。略显强大。纤细的手指夹着烟。带着一枚黑色的玛瑙戒指。是一张苍白又毅然的脸。她说【你看。人们来来往往。在你还未发觉之时已然又是一天一地。】这是第一次。薄声从一个女人身上看到不应有的惨淡和决然。

他抵达泺央的第六天。在海边发现一言不发的初婴坐在海边耷拉着双腿抽烟。两个沉默者的对峙在经历了一整夜凉风的侵蚀后缓缓溃败,先开口的初婴说【我很难过你明明都听见你却不过问】他依然无法回答和辩解。这是不争的事实。即使彼此了解也无济于事。关于痛感和冷漠。关于爱与决绝。于是向初婴索要一支烟。夹在指间。腾着淡淡薄雾。陌生人与相熟者又有什么区别。可以什么都不说亦心愿明了。也可以交换记忆却心志疏离。所谓的防备根本是对自己的不信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她率先起身往远处走去。他看着她与光融合倏忽不见,以为这是场短暂的相遇。在路上的人们。谁也不会对谁刨根问底。甚至不愿知获姓名。这一切都是可以编造和篡改的。唯一不能够的就是相遇时的磁场相引。从别人身上看到自己的软弱。大多相互一笑各奔天涯。他以为这一次也是这样。并没有什么特别。

在旅店的走廊里只是一个转身。他看到她拖着一大捆说不出名字的藤条状花朵往另一条走廊走去。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他知道,也许这一次将不再完整。尾随着她的花走到了她的房门前。门缝里夹杂着叶子。是一种辛辣的清香。像是田野间的野草在雨后萌发出的猛烈气息。他站起身看到门牌号。4306。然后被头顶的白炙灯刺盲了眼。叩门。他暗自说。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从黄昏进入无眠。如此褪色的人间。我很抱歉。你现在接受吗】

她从迷蒙的梦境中走出来。借着暗而无力的风轻微喘息。推开窗户闹市区的车声人声猛然闯入。【这就是人间。】她想着便双手合十。【绘爱。若这爱是错。请你不要原谅我。我还想再爱下去。】房间里辛辣的花香宛如一种失而复得。在这陌生城市的边缘悬崖边生长着绘爱亲自采摘给她的花朵。她踩过荆棘满手伤害的撕扯下一大捆野花。只为了记得她欠绘爱的一个圆满。而这花,也是她一眼就欢喜的。宛若绘爱。


这是一个沿海城市。夜里海风呼啸。夹杂着夜市里的喧嚣总惹的她夜夜不眠。时常一人去海边待着。在午夜漆黑的海水旁呼吸。在夜未深沉的时候偶尔看到远处的人向自己靠近。或是递烟或是试图交谈。她无法应对就转身离开走到更远的地方。关于邂逅。她几乎是抗拒的。而那些试图靠近的人最终也不过是放弃坚持漠然转身。

是第一次看到海。白天的海。暗夜的海。涨潮的海。退潮的海。关于风平浪静。关于暗藏汹涌。咸猩的空气。日落时的忽然天黑。日起时的骤亮日光。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微微笑一下。她永远记得绘爱曾经手舞足蹈的说要在凌晨三点去看海的样子。像是回到毫无防备的孩童时期。一瞬间就可以迸发出万丈热情。【这海。并没有想象中辽阔遥远。绘爱。即使它表象没有尽头也不代表它能够帮我们看透无常。而刺骨的冷意。着实不应一人前来。】


【我们历经沧桑。这样错过了一生最好的时光。所以怎么甘心应对余下的黯淡与死寂。】


绘爱推开铁红色的旧窗把果皮往窗外扔去。这样一个拥挤脏拙的城市不存在任何文明迹象。无憾城里到处都是生活垃圾。人们生活的迹象在这座城市里显露无疑。卖早点的小车旁边就有可能是恶臭的垃圾池或免费厕所。人们语速惊人。初到之时绘爱根本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后来习以为常。根本就不去听不去说。往返于后山和民居附近的小超市。绘爱是因为后山才决定留下。山上是成片的花树林。林下是无数土坟墓。民风保守的无憾城里人们永远坚信入土为安。即使被迫于政府的火葬制度。也仍然要把骨灰放在考究的棺材里一路上吹吹打打哭哭啼啼掌灯往山上埋。

老人们说。入了土才能投胎。否则魂魄滞留人间便成了野鬼。

绘爱住在一家民居里。三面平房红砖红瓦。院子里种着桂花树和小月季。房东是对老夫妻。白发苍苍。儿女都在外为生计奔波。剩下两老种花种菜把剩下的房屋租赁已维持生活。大多住着学生。民工。或是来历不明的旅人。绘爱房的对面住着几个女学生。在房门口生着煤炉烧水做饭。似乎是美术生。房间里支着三三两两的画架。摆放着花瓶。水果。立体模型。叽叽喳喳的一群年轻人。天气热的时候大家就索性把凉席铺到院子里。三五成群的躺着。绘爱在她的窗户旁放了一个玻璃鱼缸。小小的养着两条颜色各异的金鱼。这就是她离开兰见以后的生活。简单不伤心。


她不记得离开兰见有多久。一路走走停停。究竟走了有多远已经没有范畴。开始时每远离他一公里看什么都昏天昏地头痛欲裂。从没想过自己会失去他。从幼年时期就在身边的男子一起经过困惑的青春期亲看彼此身体的生长心智的开豁。从依赖到相爱到后来分不清楚彼和此。她以为自己是不败的他最爱的人。这目标清楚永不更改。一路走一路哭。哭到失心。她才接受这个残酷。是的。她已经失去了他。【因为你的心花怒放。你已失去了我。我也不能再委屈了自己,开始一个人看明天。】

兰见。成为了她记忆中不能圆满的缺陷。


【在确定你离开的那一天 我打开字典 开始查什么是厌倦 在第两百三十七页 斤字部 九画的那一面 我只查到两个字 新鲜】

他蹲在海滩上。阴天。有小朋友在堆沙子玩。用手不自觉的写着绘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海浪推上岸边又退臃。呼呼哗哗。这是路过的第多少个城市他已经算不清。他一路寻找绘爱南南北北来来回回。这种疲惫不是路途奔波的辛劳而是追赶不及的无望。他毫无方向也没有把握。凭着自身的习惯动作与不愿放手的意识抵达一处又一处。商店。旅馆。公园。书店。一切绘爱可能到达的地方他几乎每天造访每天成空。失望周而复始。到了后来。他已经不能把寻找放在第一位。他需要把自己假想成旅客命令自己不慌不忙的去一一经过。他不能每天提醒自己失去了她。也不能每天怀着愧疚的心去面对自己。【我所能做的仅剩下尽可能的追逐,即使它漫无目的场场扑空。也要为你的不辞而别画上句号。】


【绘爱。你有没有看过黄昏的海。在所有光线缓慢散尽的过程中潮水宛如记忆不停的洗刷。海鸟沿着无垠的海面高高低低的飞行尖利的嘴中发出的似是一种悲鸣。为什么这样的海。让我看到后觉得不幸福。这里荒凉的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


他趁着漆黑的夜转身。不再多看一眼绘爱的海。凌晨三点一刻的时候他忽然抬起脚奔跑。背对着黑而无望的海疾速撤离。跑过大街小巷沿着宽阔的马路奔跑至无力。躺在坚硬的水泥马路上大口呼吸,他不能高喊。根本喊不出声。在一条叫做難常路的水泥地上睁眼等到天亮。日出之时。他闭上眼想说再见。

【天涯堕 潇湘沃 海犀一点通寥廓 谁言白发无根情蒂意何多】

他频繁的在四周遇到她。直到她失去耐心卸下防备。后来他说这不是故意而是天意时她就似是而非的笑。初婴从没想过会被这样看似内敛却理直气壮的人打败。薄声似乎一时间成为一张巨大而无漏缝的网把初婴锁定在了自己的范围中。而这一切都不在自己思想的范围中。他不应是这样主动且莽撞的人。

他在露天咖啡馆再次遇见初婴。看着她满脸空旷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手里握着桌子上摆放的小小花盆。花朵是猩红色的簇团太阳花。无花香绽放猛烈。一败三补的姿态甚是骄傲。【薄声。你一定爱过。知道痛在哪里吧。】他放下手里背包扶了下眼镜。【是。最痛的不是得不到回馈而是他根本就不信你爱他。他不愿意承认你。宁肯死守着自己的伤口度日如年。】再抬起头时。看到她已是泪流满面无可自控的浑身颤抖。


【初婴。在你之前我为一场早已死去的爱恋驻足了整整五年。用这样久远的时间去记得我爱过怎样的人。受过怎样的伤。然后就像是被长埋于地下一般无法醒来,感情宛若被掏空般找不到质地去填补。起初试着挣扎让自己忙碌让自己麻木让自己忘记让自己放下。可这都是无用的。她成为一条滑腻而无法摆脱的鱼越是握紧越是流向别处。始终无法抹去。这爱成了煎熬。若是你也在这个境地。我们就在一起吧。若是无法救赎我就陪你一起沉堕。】


他知道她无法应声。连回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这场哭泣格外卖力似乎是忍存了许久的释放。静静的坐在她身旁等到华灯初上。【这个城市为什么会这样严寒。人们又为什么为了严寒不顾一切的取暖。】【这哪里是取暖。而是为了存活拼命的找寻借口。】



【为何不阻止你自身对我的吸引。反而怪我对你动了心。若是没有你的出现。我又怎会落得空心的下场】

初婴仍然在梦里对着兰见哭喊。【你为什么爱了绘爱还要再让我动心。你为什么选择离开的绘爱而不要我。你为什么可以扯着嗓子说我什么都不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打入地狱才狠心离开。】醒来时泪水爬满整张紧绷的脸。这样哭喊又何止三次五次。这是她内心深处的不甘心。为还未获得就丧失机会的一场爱。太阳穴由紧绷松弛后缓缓的阵痛便涌上了神经线。她起身洗脸。走至窗前才看到凌晨四点一场暴烈的雨。枝干。叶子。街灯。路面。楼房。玻璃被打的啪啪作响。

第一次邂逅绘爱。便是在夜间的一场暴雨中。她躲在房檐下躲雨塞着耳机。低头看到远处一双纤细的双脚在雨水里行走。抬头看到年纪相仿的一女子不慌不忙的在雨中赶路。豪不在乎旁人眼光。偶尔见她嘴角上扬。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脖颈一鼓作气的流入地面。她宛若湿润的一株绿色植物。静谧不声张。

绘爱是她一眼望去就心生欢喜的女子。饱满的安静的又显内心强盛的人。在这浑3浊的人间能够散发出光的人却无尖利。绘爱说【初婴。不能不顾及性命。无论为何活着还指望什么都要笃定。把性命放在笃定之上。】

她们真正两两相对是在拥挤的公车上。两人面对面站着说些别人听不懂的事情。在拥挤而沉闷的车厢里直视彼此。初婴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细密的红色绳结尾端是小小一颗弥勒。绘爱眉眼细长柔韧自知。两个女子之间是天与地的距离。又遥远又咫尺。一个隐晦沉迷一个明眸清醒。


【流年火 红尘缍 十年生死茫茫过 逄时桃李春风又是一年花箐琢】


持续的梅雨季节。湿漉漉的天气所有事物都在迅速的霉变腐烂散发着阵阵恶臭。绘爱不声不响的用吹风机把简易衣柜里的所有衣服一件件的吹干吹出暖暖的气息。每时每刻墙壁上都在剥落湿嗒嗒的白色乳胶漆。床铺下面永远有一股暗暗的潮气。无论是放在冰箱里的水果还是吃剩下的放在桌上的饭菜都在以惊人的速度酸掉。这样一个南方小城笼罩在无声无息的腐败力量中无可逃逸。绘爱竟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爱上了这摧枯拉朽式的腐烂。腐烂然后劝慰自己扔弃。因为它已经坏掉。因为它危害到了自身。所以理所当然要抛弃。无憾城里每一个人都会这样做。

她从房东太太那里借来砂锅。按照城北老中医的叮嘱以姜片为引子每天熬上一副草药治疗疾病。风湿。身体对异乡气候的不适应导致她突发病症。全身疼痛。一夜醒来竟全身水肿。房东太太带着她去城北著名的老中医问诊。好心的老太太一路拉着她肿胀的手一路言语安慰。医生叮咛万不能再受凉。晚上最好盖薄棉被。按时吃药。消肿较慢需静心。谢过大夫拿好草药才离开。这一路。老太太的手从未脱离让人暖心。

夜里梦到父亲。她看到父亲在她的门外弯着腰为她熬药。偶尔轻咳两声。她说【你回来看我了。】他点点头篦好药就要走。她看着他走出门转了身便不见踪影。心里堵的慌就哭了起来兰见就出现在她眼前。擦掉了她的眼泪端来药水给她。她喝完抬头看见兰见在院子里站着,满脸泪水。【兰见。你为什么哭。】【我不知道。绘爱。为什么你会哭。】她无法回答。睁开眼满脸泪水。

父亲与爱人。都是她难以启齿的伤口。

她推开门。看到对面女孩子们夜半歌声。这样的热闹是她生来就不具备的。偶尔她会嫌她们聒噪。青春期里的她是兰见身后的小尾巴。她没有朋友只有兰见。兰见带她去踢球,于是她就踢球。兰见带她去爬树她就去爬树。兰见带她去河里游泳她就去游泳。兰见跟别的男孩子打架她就帮兰见打架。只要有兰见的地方就没有害怕。直到她心智长开慧明深理。才知道年幼时期的自己多么胆小。她不是不怕。而是因为更怕被兰见嫌弃才佯装可以。后来的她越发勇敢。更懂得保全自己。



【内心焦灼。如果这是一场用以看开的旅行.又为什么从来不曾放下。】


【绘爱。我梦到你泪流满面却不知道你为什么难过。所以内疚的陪着你哭。你哭多久我就陪你哭了多久。只是我没有问你。哭泣到底有没有用。是不是哭过以后就会烟消云散重现光明。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难过了。】

兰见决定在泺央做短暂的停留不再马不停蹄四处奔波。他需要赚钱也需要现实生活带给他忙碌于是找了各个时间点的工作。早晨在小区里挨家挨户送牛奶和报纸。然后去附近专卖店卖衣服。晚上十点到十二点在大排档做服务生。每天大概睡五个小时。其他的时间游走在各个场所。浑身都是汗臭味,提拉着黑色塑胶拖鞋被晒得黝黑。【绘爱。这座你最爱的城市把我铸造为你最讨厌的男人样子。怎么办呢。你是不是不会再见我也不要原谅我呢】

他在大排档安慰一个醉酒的年轻人。年轻人喝的烂醉一边哭泣一边碎碎念。内容无外乎感情受挫觉得痛苦煎熬不能失去心爱的人。过一会又说爱错了人对方霸占了心里面最重要的位置还不要自己很可恶等等。兰见一边听一边笑。给自己倒啤酒娓娓奉劝。【你是不是不容许自己的感情落空。它必须是满的无论是接受还是付出都应该有个人在那里回应。】【其实这根本就是种强求。你对对方讲一次我爱你就是变相索要一次我爱你。爱。从来都不是张嘴要来的。】【与其抱怨自己爱错了人倒不如反省自己为什么不多花一些时间去等对的人。感情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它不能拿来浪费。】年轻人被兰见讲的瞠目结舌倒头睡去。而他自己在即将打烊的时候喝完了年轻人剩下的酒。

如果感情都如他讲的那般清晰有力。他又怎么会犯下错误失去绘爱。他自嘲的把年轻人送回家。自己在凌晨的路边抱头自省。他是错了。可是这个错究竟该怎样更改呢。【绘爱。为何我总重复跌入,那些被你遗弃的梦境里。】



【万语千言你若不想听 我便不说。如果这是我们不能共走的起点。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谁也不可惜。】


他愿意用剩下的耐心去等她的回应。一个人的时候也自嘲自己卑微到了土里却还未见开出花朵。薄声不愿意再被以往束缚。他看到初婴时就决定勇敢的自己走出来去往新的天地。看到初婴就像是看到五年里的自己。消沉又无助。这种软弱被挤压在生活之下越发可怜。别人一笑了之的感情故事放在自己身上却像是泥沼无可退却。慢慢往下沉。他想要救她。用以可怜自己的全部力量去救一个与他一样的女子。这是他在经过了好几个城市好多年以后找到的唯一想做的事情。

他们在闷热的屋子里看恐怖片。她光着脚坐在坚硬的地板上盯着电视机。是一部韩国独幕剧。关于高中生犯罪。心理医生无法跨越的自身障碍。还有犯罪者无法改变的DNA.。女主角是一个眼睛大而亮的青春期女子。故事内容大多围绕着她所看到的鬼展开。那些罪恶的死亡使得做鬼的魂魄心生怨恨。他看着她平静无波澜的观看这样一部怪异的电视剧。没有任何面部表情。没有恐惧。没有难过。没有怜悯。没有深陷其中。【初婴。能不能告诉我。在这世间还有没有人可以打动你。】【那个人。他根本不愿打动我。他认为我是个错误。】


他停顿在她的哀怨中。被困在自己设下的监牢中苦苦的笑了一下。电视剧的结尾是女主角听从心里医生的心里设定找到了能给自己安全和沉静的白色房间。她赤脚奔跑在一片白色中身后是三五厉鬼的追赶。慌张而步伐紧凑的向前跑。看到那扇白色的门就打开来钻了进去。于是自己获得安全。再也没有厉鬼的追赶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心慢慢静了下来。是一间白到刺眼的房间。只有一张白色的单身床。一闪白色的百叶窗。白色的墙壁。白色的门。她倒在床上缓慢的进入无梦的睡眠。然后潮水就从白色地面上涌了出来。覆盖了整个房间。她就慢慢的沉到了深处。不挣扎。

【薄声。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获得这样的安全。自给自足的安定感。】【那么你呢。什么时候愿意给我位置。让我去填补你的空缺。】她关掉电视起身扔掉了桌子上的垃圾。躺在水泥地板上假寐。【我不知道。这一次这时间是不是正确。你是不是正确。更不知道。我的空缺除却他别人是否补的上。】薄声拉上窗帘。起身走出了门。心中的失落无可掩饰。他不明白。为什么对一个人好那么难。



【回忆像个说书人。若话尽便可如释重负。那么。你现在是否一身轻松走在路上。】


初婴睡醒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半。拉开窗帘霓虹灯的光亮便进入了房间。碎碎叠叠。床上躺着薄声留下的半盒万宝路。她点燃一支去敲他的房门。没有应声。转身去往楼梯。在转角的时候险些摔倒。新买的高跟鞋总是跟她的步调不甚融合。脚跟处有光鲜淋漓的的磨伤她也不在意。一心沉浸在自己都无力察觉的别人的世界中行尸走肉般过活。

走过了自己居住的区域还是无止境的走着。寻觅着可有可无的一顿晚餐。脚跟上的痛感又清晰又用力可她就是不愿理会。这痛就如兰见厌烦的甩开她挽留的双臂时,指甲留下的抓痕。他朝她怒吼时眼睛里迸发出的只有厌恶,张嘴吐出的都是对初婴的否定和埋怨,以最大力度的伤害性言语来发泄自己身上的委屈和慌张。初婴一句话都不讲等他怒吼完转身要走时张开双臂环抱他。她只是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竭尽全力去爱他。即使他怨恨她也好厌恶她也好。为什么想要爱一个人那么难。她走到一家大排档停了下来。大概走了很久脚跟处磨出一个不小的凹陷性伤口。疼到无法再走下去就坐在角落里歇脚。服务生说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她抬起头。瞬间泪眼朦胧。

【兰见。你为什么要走在无可挽回的道路上不给我入口。】
【即使这样。我们还是再见面了。我没有追回我的绘爱。你也追不回她了。】

初婴流着泪仰着头看着被泪水洗刷的模糊不清的兰见。他站在她的眼前。带着黑色帽子系着黑色围裙一脸平静。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究竟是不是靠所谓的爱维系着。她来到绘爱的心心念念的城市看了凌晨三点绘爱的海,又在深夜街边的大排档再次遇见绘爱的男人。这一切都是绘爱的吗。是不是跟她一点维系都没有。他们坐下来对话。气氛并不愉悦。初婴走的时候脱掉了不合脚的新鞋。兰见并未抬头再看一眼她。专心致志的收拾残局。他嘴里念的心里想的他始终认为的。仍然是初婴破坏了他与绘爱的羁绊。

等到初婴走回旅馆时已经凌晨二点。她被站在门外等待她归来的薄声抱回房间。双脚被玻璃碎片和尖利石块刺伤。鲜血淋漓。【薄声。你听的见吗。我心里正在下着一场暴雨又冷又疼却没办法停止。】他帮她处理伤口。泡上热茶。静静的看着她。【那就不要停止。让它下吧。等到冷过了疼完了。才能开始新的明媚清新。】


【人无论多少次反复的互相伤害。爱着某个人的心情。绝不是无意义的。】

绘爱在下着暴雨的夜里腾出所有可以接雨水的家什来堵四处漏雨的房间。她缩在床角忽然想起重庆森林里梁朝伟对着漏水的房间自言自语说他的房间是具有感情的。毛巾有感情。香皂有感情。地板有感情。沙发有感情。他在房间里一边收拾一边训斥。其实是自省。对于自己犯下的错失去的是什么做深刻的检讨和纠正。人和人之间的羁绊究竟是靠什么维系。爱吗。那么她和兰见之间还有羁绊吗。这座简陋的四处漏雨的房子成了绘爱好几个月的归宿。从夏天到秋天。院子里的桂花树正在预谋一场绽放。天气凉了。入秋以后雨水更加频繁。


她偶尔与对面房间的小女生们一起凑桌打麻将。叼着烟卷敲着二郎腿。被女学生们问的烦了就编造一些所谓的故事给她们听。她把自己编造为流浪诗人天南地北的走来走去,有一个正在等她归回的英俊爱人。她完好无损特立独行。在女生们的唏嘘和惊讶中出牌对对弧光鲜的胜利。


房东老太太从街上捡回一只被人遗弃的猫。怀孕的肚皮鼓鼓的,它异常机警强悍不容人亲近半步。【我走的路,你不需要再去了解。我正在走的路,连我自己都看不明白。你又何必枉费心思。】无憾城里流传着关于猫妖的传说。据说猫妖是只怀孕的狸猫,在夜晚幻化成哀怨的女子引诱路过的男子去往荒废的老旧房子残忍的杀害将尸体分割。然后带走一部分。剩下一部分总放在一个容易被人发现的大柜子里。汩汩的流着血。因此。无憾城里但凡有怀孕的狸猫人们总将它们遗弃或杀死。人们惧怕怀孕的狸猫。更惧怕无中生有的死亡。


绘爱给猫洗澡。唯独她这个外乡人不怕传说不怕死亡纵使被猫抓伤也耐心的待它。给它洗澡和食物。只有她期待新生命的到来。老太太笑着说绘爱善良。绘爱询问老太太这只猫什么时候分娩。老太太说快了快了。等到桂花开时就要生了。她就满心等待桂花盛开的到来。夜晚她坐在院子里趁着月光,偶尔想起绘爱和初婴。已经没有办法怨恨了。这样平和又安详的生活她没有权利去怨恨了。听着蛐蛐的鸣响。抬头就能看到明晃晃的月亮。吃简单的饭菜。与心思简单的人交集。听着这样那样的传说。她对着蜷缩在她脚下的猫说。【我们都放手吧。对于爱。不是什么难事。】


【全世界无可代替的你,如果已经像是烧着的头发一般成过眼云烟。我们,褪了色却依然温暖的旧爱情还有什么用。】

【你没有走出屋子的必要,你就坐在你的桌旁倾听吧。甚至倾听也不必要,仅仅等待着就行。甚至等待也不必,保持完全的安静和孤独好了。这世界将会在你面前蜕去外壳。它不会别的。它将飘飘然地在你面前扭动。】

初婴在喝醉之后哭着念卡夫卡的句子。几乎是怒吼。周围不断有客人投以热闹的眼光她也全然不在乎反反复复不停的念。兰见压抑着愤怒争分夺秒的工作。等到打样他走过去一把摔了初婴桌子上的酒瓶。俩人对站着激烈的争吵。

【你就不能安静的走出我的世界吗。你已经得逞了还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绘爱的城。不是你的。】
【这一年多来你还是这样认为吗。是我破坏了你和绘爱。是我勾引了你对吗。】
【难道不是吗。你这只狐狸】
【我是狐狸吗。就算我是狐狸。我爱你的这颗心绘爱比的了吗。】
【你住口。她是这世间最爱我的。】
【是这样吗。兰见。如果是。那么现在在你身边的为什么不是她】

兰见扔掉了围裙怒发冲冠的拉着初婴的手疾速的走开人群。在人来人往中抓着初婴的手任她挣扎也不松手,他不知道要带她去哪反驳她些什么。就这样或长或短的走到了海边。他扔开初婴点着五五五混乱的思维冲击着他整个头颅。谁敢说爱一个人是真的幸福。他在泺央第一次见到初婴时就被再也追不回绘爱这个念头冲的人仰马翻。这一次再见初婴使得他异常挣扎。他已经成为初婴的一个追求。而他自己的绘爱仍不见踪影。这一次会得意了谁又失意了谁。


他一根接着一根抽几口摁灭接着再点。反反复复不停不休。

【你说绘爱她有没有看过这片海。她有没有来过这里。】
【你我都看过了。我想她不会再想看了。她那么想要干净的无垢染得情感。】
【她不是不在乎。而是比我们懂得放下。】
【我以为。她是我我是她。此志不渝。】
【兰见。我的出现没有错。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不是个错。我跟你一样。享有爱的权利。】

他睡在海边被退而进的潮水浸染在咸腥的海水里哭。将近四百天他委屈了四百天都不曾哭出来,潮涌般的哽咽随着海水的侵蚀缓缓散了出来。初婴就睡在他的身边带着黑色玛瑙戒指的手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衣角闭着眼被海水冲刷。【怎么办。绘爱。此时此刻静默安抚我的人竟然换做初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早就看出这个结局。所以头也不回的离开。】


【之后,所有的爱情都是抄袭。所有的言语都是骗局 。我走过了一条条街又遇见了一个个人却总是错身,无法相安。】

薄声背着行李走出火车站时正赶上瘟疫在全国范围内的肆虐蔓延。人们如惊弓之鸟生怕患染高烧不退的恶疾。在怒火中死亡。他在防疫人员的安排下在一间小房子里进行隔离监测。七天七夜相安无事后他才被放出小房间恢复自由。这是家乡赠与他的惩罚。无憾城里他已没有任何亲人。只剩一间旧房等他料理。

无憾城陷入一片恐慌中。人们大量抢购口罩温度计板蓝根伤风感冒胶囊。出门带伞带口罩绝不与人握手。公共场所冷清可怜。人们不再聚集在一起打发时间。就连课业繁重的高中生都必须窝在家里看电视打电动。超市里的工作人员带着厚厚的口罩打着哈欠盯着每隔二十分就插播一条长达十分钟购物广告的电视剧机。薄声购买了一些日用品在收银台敲了三下桌子才唤醒收银员的午觉。推开门。一阵冷风吹进他的皮肤里。中秋将至。他在记忆中窄小的街道上走着,记忆里的家乡潮湿又脏乱。他在回家的路上一共路过四个散发着恶臭的公共厕所和六个地坑式垃圾池。浅浅的笑了一下。

从钱包的钥匙扣里取下钥匙打开了发黑的门。发黑的墙壁发黑的地板发黑的半个沙发发黑的玻璃茶几。三室两厅。毁坏最严重的是客厅和厨房。爆炸的电视机碎片残留一地。厨房的所有玻璃和窗户架被液化气罐爆炸时摧毁。妈妈死在厨房。爸爸摔倒在客厅时被电视机爆炸的碎片扎破了脑袋。小学六年级的妹妹被烟呛死在了打不开门的厕所。六年前八月的某个周六。高三学生薄声从学校接到电话回到家时看到刚被消防队扑灭火的家里抬出的三具尸体。六年前的他坐上火车远走高飞,蹲在抽烟仓泪流满面。薄声以为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他开始买涂料重新粉刷墙壁。在别人恐慌于传染病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收拾房子。扔掉了妹妹的被烧得只剩下头的布娃娃。扔掉了爸爸的皮带。扔掉了妈妈的拖鞋。在第六天的时候终于呈现出干净的样子来。空空荡荡的。又到城北的旧家具市场买了二手家具和电视机。甚至包括一台粉色系玻璃罩台灯。他记得是妹妹喜欢的样式。也找来不相熟的木匠重新翻修了厨房的窗户装好玻璃。他把所用积蓄用来翻整自己曾经无法面对的看一眼就疼到哭的家里。六年之后。走过一个又一个城市路过一个又一个人之后。他觉得他可以一个人活下去了于是回到家乡。

第八天。他打开客厅的窗户阳光就洒了进来。二手电视机里的音乐节目放着流行歌曲。一只怀孕的灰色狸猫闯了进来。它躺在沙发上怡然自得。薄声看到它隆起的肚皮。叩门声。【阿离。我们回家了】。苍白的女子抱着猫点头走过。阳光就随着女子走出了院子到了隔壁的半墙上。猛然闻到隔壁院子里浓烈的桂花香。


【你知道的是我给你看到的你乐意去理解成为的。适可而止是我们从一而终的默契。】


听一首老歌看一部新电影闻到熟悉的味道重新看到久违的太阳在这些简单又真切的瞬间里她总有想哭的感觉。一个人哭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她还是孩童的时候仰着头问过满脸皱纹的奶奶。奶奶告诉她一个人哭是需要发泄出内心里的不安或者幸福。如果不哭出来就没有人知道你难过或是你幸福。那不应该是一个人藏着掖着见不得人的羞愧情感。奶奶搂着四肢冰凉的小初婴说。你应该活在太阳底下让别人看到你。这样才能一世安康。

初婴赶走了薄声。走到他的房间胡乱收拾了他的行李从窗户扔下了楼。强劲有力的证明自己不需要他的存在只需要他的成全。那天早上天刚刚亮。楼下面叽叽喳喳结伴上学的小学生们目睹了从小旅馆窗户里扔出来的行李。行李包掉在地上时激起的细细灰尘。戏耍离开的小学生们刚好错过了薄声柔着惺忪的眼睛捡起行李包头也不回的走掉。鞋带都没系好的他步伐紧凑。拐弯。停下。蹲在角落里抽掉了两包555才重新上路。

初婴搬到更靠海的居住地。打开门看到墙壁上到处贴着绘爱的照片和画像。兰见告诉她。他每路过一个街头画家就请他们按照他的描述画一张关于绘爱的画像。于是绘爱成了无数张面孔。没有一张近似真实的绘爱可每一张都有相似的地方。初婴就想起绘爱的脸来。安静柔和。哭泣的时候眉毛会撇成八字。兰见告诉她早些年的时候绘爱的右眼正下方有一颗幼圆的泪痣他非常喜欢。后来起掉了。他们正式恋爱。像普通爱人一样手拉手逛街,你情我愿的甜言蜜语。房间里开始有了初婴的味道。阴雨天里她的内衣和兰见的袜子挂在一起。


他们决定在这里定居。晚上睡觉都能够听到海水涌动。初婴获得了爱人有了笑容。她始终认为自己是对的。全世界她只要做到自己圆满就行了。【这条路一开始就是很远的,谁也不可能预料到结局。你和我看着没有尽头的路 ,放弃了最终的目的地只是沿着路边采花饮酒结伴停留。宛如命中一劫何必挣扎。】




【她和他人随时也可能没有明天不要害怕。他和她有时候怕静静地死去她不挣扎不说话。】



绘爱想用整整一个秋天的时间来晒太阳。每当晴空万里桂花飘香的时候她总舍不得这样的时光。搬个小凳子赖在桂花树下晒太阳。阿离寸步也不离得照顾它的小宝宝,连绘爱都被它放在警戒线中。绘爱给它食物时她弓着身子拦在小宝宝前生怕有人伤害它们。绘爱透过树叶逢中斑驳的阳光想起父亲来。她站在自家院里帮晒太阳的父亲梳头。一遍又一遍等到父亲睡着她就蹲在他的身边仰着头看他。什么也不做只想多看几眼他。她害怕往后记不起父亲的样子。那段艰难的时光还是用眼泪和绝望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她带上阿离和小宝宝们一起到隔壁的薄声家里吃午饭。阿离喜欢与这个男人亲近围绕着他转来转去。绘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去电影院里观看【白老妇】绘爱知道薄声一直在注视着她像是遇到某个旧情人。这一场恐怖片绘爱用来感知身边男子的气息。她也知道他会因为她类似于某个他爱过的女子来重新靠近。冥冥之中的事情。她很庆幸她跟他都不是因为困惑而不敢再伸手去爱的人。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女人。她跟你一样看恐怖片时一脸平静不为任何打动。甚至连眉眼都有相似。只是你这样平静柔和而她紧绷的像是明天就会死去般不安又焦灼。我试过去安抚她也劝她放下满身伤口与我为营。她坚决要与她的伤口厮守。绘爱。你是比她更清醒还是更盲目。】


她怀抱着刚刚满月的小猫轻轻的抚摸着它。想起满脸倔强的初婴来。她用力的抓着她的肩膀眼神笃定。【绘爱。这一次我不能把性命放在笃定之上了。我爱他。我比你更爱他并且需要他。你能不能腾出位置来。】轻轻的笑了一下。【薄声。我没有比任何人清醒也没有比任何人盲目。这是生活以内常有发生的事情。我愿意减少要求的生活下去。也懂得在适当时期放手。在我不需要和决心脱离的时候。】


她没有对薄声交代她的兰见。她知道他也没有对她交代他的谁。那些成为记忆的人只能用来缅怀了。


【当你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朝着自己期许的步骤和方式进行时,也许方向早已偏离。这就是危险。而生活就是爱与恐惧欲望与悬殊失败与力量。爱之短瞬,只有遗忘漫长。】


兰见带着从郊外花农处买来的连着枝桠的桂花满身清香的回到住处倒头就睡。他不用再追赶绘爱。偶尔梦到绘爱干净的笑和阴霾的哭这样就够了。至此他愿意与伸手可得的初婴厮守在往后。桂花可以芳香许久但依然会有凋谢的时候。所谓的一期一会。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迷蒙中他听到家里冰箱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水声菜刀发出齐齐擦擦的声音。转过身他睁开一只眼就看到初婴在做晚饭的身影。一个幸福到周围洋溢着花香的女人专心致志心甘情愿的为他做晚饭。灯光渐渐有了温度,他能够闻到渐渐散发出来的米饭香。微微笑了一下掏出手机拨打绘爱的电话号码。对不起您拨的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一千多次的拨打换来的是一样的回答。起身洗漱。挂着笑脸与初婴一同吃晚饭。开着小玩笑。他觉得这个家开始饱满。墙壁上的绘爱有了光鲜的色泽。


洗碗的时候兰见看到冰箱上新贴的照片。绘爱与初婴在山上的合拍。两个人手里抱着大捧藤蔓野花会心的笑。初婴说那是她刚认识绘爱时随她一同上北山看日出时所拍。两个人像走在清晨的梦境中一般甜美静谧,整个世界除却她们间透彻的情感和长满锋利尖刺的花朵再无其他。兰见记起第一次对绘爱不满是因为她起掉了泪痣。那时绘爱说她讨厌兰见的执迷。


他陪初婴看夜间重播的韩剧。为女主角哭泣的初婴紧紧的依偎在他怀里直到结束。关灯前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贴在冰箱上的绘爱然后相拥入睡。凌晨十分兰见起身上厕所看到街灯骤然俱灭。全世界都黑了。在这一片黑暗中他扶着墙壁寻找初婴。然后一路顺着墙壁上不同的绘爱摸索到了初婴身旁。握着她的手再次睡去。




【The End】
垂死的伪清高 请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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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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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 19:53:46 | 显示全部楼层
“兰见从火车站里缓慢的钻了出来......万宝路.......”。我询问过身边吸烟的女士和男士。他们基本对万宝路这个牌子没有印象。钻出来的“钻”字看似用的很讨巧,实则是一个败笔。国内文学不注重人物的权利,国外文学比较关注文字本身的抗争性。人物的性格很容易被一些不起眼的词语弄的乱七八糟。“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女人.....”这种组合或者说这种落笔本身是不负责任的。爱一个人离开后绝不会用“那天碰见一个人很像你”这样的形式做敷衍。后面的不再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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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 12:56:33 | 显示全部楼层
canon 发表于 2014-12-1 19:53
“兰见从火车站里缓慢的钻了出来......万宝路.......”。我询问过身边吸烟的女士和男士。他们基本对万宝路 ...

嗯哼。
垂死的伪清高 请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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