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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床梦话——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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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22 15:12: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谈死亡,也许有些人会觉得晦气,因为一部文集或者一个论题的开头,在世俗看来,就像新铺开张,即便不大吹大擂,也起码应该是喜气洋洋,说点升官发财的吉利话。然而对于死亡这个问题,即便时代发展到如今已成强弩之末,但身前身后的问题,至今还是一片迷茫。
      
因为这个话题泛论太广,所以我只想谈谈不同的人对于死亡的几种看法。
      
最主流的,大部分人都认为,死去元知万事空,死了就什么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所以普遍认为应该及时行乐,顺带就会引导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思想。持这一看法的人最多,古今皆然。包括自杀的情况,也是从退避和虚无的态度上作为的,在此就不做过多的谈论。而由此引发的对于长生和得道成仙的追求,也是中国人特有的观念。外国只有吸血鬼,还只能是晚上出来,而大名鼎鼎的德古拉伯爵,其实在中国人看来,也只是取经路上万千法力平平的小妖之一而已,而西方的天神也都是与人界泾渭分明,凡人通过努力能够成仙的思想,也只有中国有 ,外国人想都不敢想。当然你也可以说,外国人更相信科学。呵呵。
      
还有一种,是拥有更高文化素质的人群,但已经趋于少数。这群人把死亡看做是对于自己所追求的信仰,更进一步的印证。最明显的群体,就是儒林死谏的士族。有些人说中国自来没有宗教信仰,这是完全错误的。巍巍中华,从最开始的拜火拜物拜百兽,发展到后来诸子百家之争,每一个学派都可以看做是一种依据道义而存在的宗教,只不过因为各派学说的创始人也都热衷于政治,所以在分类上,这些学派更多的立场被划分到了政治上。抛开政治意见,各派的信徒门人,也都有着传教殉道的精神。对于自己门派学说的积极推广,对各国君主从政治上切入从而使自己的门派能够得到皇权的支持,这跟基督教和天主教的党争,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而后来儒家借助西汉的政治形式,一跃而成为天下道统,也可以说是统一了几乎所有中国士族的宗教。教徒之间互帮互助的精神,从进京赶考的考生相互提携,慷慨解囊就可以印证。所以可以这样说,儒家是读书人的宗教,也就是现在的高级知识分子,包括专家,教授,院士甚至公知等。他们对于死亡,虽然也和平常人一样惧怕,但因为有了宗教信仰的支撑,所以能够前赴后继,有人做到以身殉国,有人做到舍身取义,这背后都是道统所倡导的教义作为支撑的。
      
联系到近现代,西方的摇滚乐和朋克精神传到中国,也是因为文革败坏了中国所有的文化形式,而改革开放后,通过另外一种更加轻松的文艺形式,来延续中国人的这种公义情怀。虽然摇滚乐最主要的表现形式是音乐,而某些以为资深的音乐人或者乐手也总是更愿意信誓旦旦地从各种风格谈起摇滚乐与流行音乐的区别。但抛开乐理不谈,哪怕是这些资深的乐手,最初感动他的,也并非是编排巧妙的solo或者是趣味盎然的贝斯与鼓的配合,而是陈诉了某些意愿的歌词或者乐手故意营造出的,符合他当时心境的气氛。 摇滚乐里至今还是人声鼎沸的自由、反叛在路上““与其苟延喘喘,不如从容燃烧或者是””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这类的口号,其实抛开不同的语言形式,所表达的需求,其实和自古以来士族学子的呼声是一样的。自由、反叛可以换成李白的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在路上可以换成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科特柯本的名言可以换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凯鲁亚克的呐喊其实也就是对于赤子之心的追求,举个陈旧的例子,试看孔子周游列国的一生,就是所谓的在路上,自由,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只不过这么说,对于那些还想靠着与众不同来满足虚荣心的青年们来说,这实在是太不潮了。而眼光尖锐的商人们也明白,多办几个音乐节,不管他们唱什么喊什么,台上台下居心何在,反正门票只要卖光就行了。而台上的乐手愤怒地喊着该死的人民币,台下的也起着哄喊操他妈的商业化的时候,主办方们正在办公司里搂着大长腿的秘书偷笑呢。还有些所谓冷静其实别有用心的资深乐手会说摇滚乐和商业化并处冲突,他们并非水火不容。也许这样说也没错,因为摇滚乐如果从音乐上来讲,这只是一种娱乐形式。但从摇滚精神上来讲,那么摇滚乐就必须是政治的。但是有些乐队倾向于政治性的表述,而更多的乐队是一种个人情绪和对于周围人事的表达,其实这只是因为,玩乐队本身这种形式就披着娱乐的外衣,而且看上去更酷,当然对于荷尔蒙躁动的男女来说,这是相对于严肃的中国道统,是一种更容易承受的方式,音乐节或者LIVE HOUSE甚至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猎艳或者相亲大会。娱乐至死的年代,你一严肃,就没有人几个青年愿意听你说话了,而影响多少青年,决定了你的地位和利益。
      
不好意思, 扯了这么多摇滚乐,就是为了引出第三种人对于死亡的看法。他们把死亡看作是一种——虚荣,一种示众的表演。我举一个比较明显的例子,山西大同有一个艺术家叫大同大张,生前自己做了很多当代艺术的作品,这个人在八年前的一天说,自己要完成一个作品,就是在八年后的同一天,把自己的生命给亲手结果了。于是在200011日,这个人履行诺言,把自己吊死在自家的暖气管道上,并对来人从容留下遗书,说我今天只是要完成之前就打算完成的一个作品。这里先不管大张本人对于死亡的看法何在,就这个现象本身来讲,也许有很多人不会理解这种激烈的艺术态度。而我个人觉得,大张的这种行为跟他所从事的当代艺术有很大的关系。当代艺术这个东西,谁也说不清它是什么,所以浑水摸鱼者比比皆是,有打断自己腿脚的,有赤身裸体的,有钻进动物肚子的,但激烈的程度超出大张的并不多。当代艺术的命题总是愿意和苦难以及鲜血直流联系在一起,血肉之躯在这种艺术形式里似乎是无足轻重的。当然此篇并非主要讨论当代艺术,我对这一形式也了解不多,只是想对于引证大张的例子,做一下稍有关联的说明。当然,我说的可能都不对。、
         
但是总而言之,不管死亡是结束,是逃避,是升华,是虚荣,还是表演,用激烈的朋克和说唱猛将们简练的总结,就是三个字——都得死。当然,我说这话时,并不像他们一样故作姿态地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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