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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保卫空白》 我把刚写的诗 一行一行 一行一行地擦掉 擦到一半 我觉得心里无比舒畅 此刻的我 格外踏实 最后三行 我又擦掉两句 翻来覆去 我还是觉得应该 全部擦掉 只剩题目 叫做 《好得很》 此刻我瞻仰着 稿纸上的一片空白 心想这真是 好得很 我还能有多少勇气 否定偏执的自我 并在持续的讲述中 保卫这一片空白 22《自画像》 我是被荒唐放逐的流浪儿 褴褛独行在虚荣点缀的康庄大道 获得尊敬从不是我的信仰 我要的只是活泼 像污泥里的软脚虾 23《父与子》 起初他要获取胜利 得胜后却又自愿臣服 他那已丧的父 在恸哭与缄默里 也终被他承认 26《祭父文》 三个女人都为你哭 你的大姐 二姐 以及你廿年有余的发妻 爱你的朋友也都为你奔走 将那铲高高扬起 添上几刨黄土 盖住你们共举的酒杯 盖住你们的肆意妄为 盖住你们不留余地的 荒唐年岁 风水先生记不住你的名字 甚至 你连个仇人也没有 而我 作为你唯一的儿子 除了多磕几个头 好好活着 逢年化些阴纸 还能多做什么 我的泪水再多 也凝不成一粒黄沙 ——二零一三年，十一月二十四，于上午九时父下葬时作。棺木头向西北尾朝东南。天有小雨，稍后转晴。 24《鞭笞》 受难的人 头颅要比脊梁垂地更低 日头里你双眼通红 注视那举鞭的手臂 可你要全权承受 因为你的权柄生于土地 当沸腾的血脉 也都满是泥土和沙砾 那时 荣光必定来临 忤逆你权柄的 必受你的倾覆 25《救人溺亡事件的始终》 广场上陈列的鲜花 祭奠一起救人溺亡事件 失足少女被青年救起 衣衫不整但气息尚存 围观者在电视里陈诉事件的要害 “他当时表现得很勇敢， 还给那姑娘人工呼吸， 不过我还看见， 这种情况下， 他居然还硬了" 26《关于烧的两件事》 大和尚年事已高 昨夜坐化在禅床上 举火的顷刻 众人开始议论舍利 我听闻此事 却联想起我爹 排队烧的火葬场 他用的是普通炉子 麻利的师傅手操擀面杖 碾碎烧不透的余烬 他可能永远也未曾想到 自己强硬了一生的骨头 最后会了结在一根 包饺子用的木棍上 27《舌尖上的中国》 我知道你说的中国 他正站在舌尖上 鲜艳的嘴唇 让他看起来并不冰冷 也许这的确也合适 展露了一个温情的面孔 土地的脊梁和苦难 也正好被一碗热汤消融 28《慧可》 你可以严肃一会儿 但不能一直那样 努力一生 终于接近了心平气和 如果一个天才向你鞠躬 请你也谦卑地接受 好让他也 再多谦卑一会儿 29《计划冬至》 天气过于炎热 为了防止腐臭 我把身上吃不完的虚荣心 割掉，放进冰箱 等到冬至过去 小镇上再冷一点儿的时候 我再把它拿出来，炖上 好好暖暖身子 30《还家记》 陪媳妇去武汉 电车驶过一线笔直的长江大桥 汉水之上， 只有丈夫，没有诗人 奔袭一日，人困马乏 浑噩之下， 返家的列车，竟然坐过了站 就近迂回的路上 我一直不动声色 ——在该下车的时候没下 其实也没有想象地那么糟 起码在多余的路程里 在这目标明确的人群中 在安心生活的妻子面前 我此刻坐卧不安的焦虑 有着一个多么合于情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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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9 10:4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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