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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大群患了神经病的鹿
从北京动物园跑出来
沿着长安街
直奔我的房子
而我正躺在床上
数天花板上的绵羊
对此事毫不知情
2
老掉的台灯
我必须用力挤
才能挤出光来
我曾在劣质餐巾纸上
写下一首诗
它就这样被用掉了
成了一张劣质的、
被用过的餐巾纸
如今
老去的光
正照着它
3
我走入地铁的食道
朝胃部进发
而我的朋友
已经到了大肠附近
我们摇晃着
一起做黑暗中的肠道运动
4
我想我正在进步
但我不知哪里进步
我走上街
日光普照
每一束光线里
都有无数颗需要进步的
灰尘
5
在阐述我的诗之前
我要先关好窗子
一本三流侦探小说
独自在那里腐烂
门关得很结实它有
三道锁
我的爱人
曾从那里走出去
后来她又回来
说：“我只想取回
我的雨伞。”
6
电扇转动的时候
我躺在床上
看电扇转动
我不知道是要睡去
还是刚醒来
趁着手机还有电
我写一首关于恐龙的诗
7
现在我在办公室
困守在北京时间下午五点
我不知道外面在下雨
或是空调机漏水了
水滴击打在薄薄的铁板上
或是我的爱人在门外等我
手里拿着一捧湿漉漉的花朵
我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或五百里外的飞机正在起飞
或我正走进巨大的透明袋里
氧气已经不足了
缺氧的月亮（它憋得发紫）
正准备升起来
在办公室的荒原中
我还想做最后一点努力
但我在努力什么？
花粉飞入我过敏的鼻子里
我花费三秒打了两个喷嚏
然后憋一口气
继续沉入深海里的办公桌
2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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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6-25 20:4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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