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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老李的店里认识玲子的，她那时候刚刚大一，学历史，可能是因为太无聊了，整天跑到老李的店里租电影看。而我则是因为刚搬了家，对于新环境总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不想出门却又穷极无聊，所以也是隔三差五的就往老李的店里跑。就这样，一来二去的我们就认识了，其实也不能算真的认识，只是知道名字而已，没怎么说过话。我曾经怂恿老李撮合我们，老李不干，他说那么好的姑娘不应该落在我的手里，也没可能，叫我不要痴心妄想。我呲之以鼻，对于他对玲子各种歪门邪道的欣赏不屑一顾。
我是真没觉得玲子有多好，马尾辫，小脸，不笑的时候也好像在笑，除了这些之外也没剩什么了，身材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想聊这个。我又不是老李，饥渴的像撒哈拉烈日下的黄沙。
那时候我以为老李对玲子的感情是因为太久没尝过女人，类似刑满释放的光头，也可能是因为骨子里陈旧的那些奇怪观念造成的对女大学生的仰视，而他又最喜欢那些和亵渎沾亲带故的快感。我以为一切只是性欲，是对蹂躏和反差的渴望。我把老李想的太简单了。
我是在警察上门之后才知道玲子失踪的事，所以我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可警察不信。来抓我的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在敲开我的门后就直接开始搜我的屋子。而他们看我的眼神我也并不觉得陌生，小的时候妈妈拿着棍子问我是谁打碎了碗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他们根本从一开始就觉得是我杀了玲子。我冤枉，六月飞雪。
他们在我屋子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弄脏了我的新内裤还把我的床弄的一片狼藉，再加上那个女警憋红的脸和愤恨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我刚刚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强奸了她。
我是想强奸她，不过不是因为她打了我，我可没那么小心眼，我是个男人，我想强奸她仅仅是因为她的胸很大，特别特别大……而这也正是让我困惑的地方，我想不明白她那么大的胸为什么还能把拳头挥的那么快，而且还是勾拳，这种动作难道不会挤到那对胸吗?这真是实实在在的两败俱伤，我特别心疼，可我却没空替女警抚慰她的两只大白兔，因为她实在太凶了。她足足比男人多打了我十分钟，一边打一边骂我人渣，让我交代我把玲子藏在哪里。
我是真想交代，就算是她问我第一次梦遗是什么时候我都愿意交代。可我真不知道玲子在哪，就像我也想不起来我到底是几岁梦的遗一样。而不同的是前者甚至还不能瞎编，我为此无比愤怒。
我鼻子里全是血腥味，侧躺在地上缩成一团，这个在看到女警拿起凳子时下意识做出的动作让我突然很感动。我想起我妈，小的时候她每次打我我都会摆出这个动作，眼睛顺着奇形怪状的缝隙观察着她，那时候我能摆出很逼真的瑟瑟发抖的样子，每次我一抖，我妈就不打了。她抱我起来，而我一边紧贴着她一边沾沾自喜。那几年真的很幸福，可后来妈妈走了。我很快就忘了该怎么发抖，心里着急，我就抠着指甲一坐一天，拼命回忆那种微妙的用力方式，而在这个过程里，我把妈妈的样子也给忘了。
我，老李，玲子。我们都是没家的人，我没见过我爸，老妈也是在我刚开始知道忧郁的年纪就无影无踪，而这也是我比老李强的地方，我的亲妈消失的武功盖世，像一个古龙里的绝世怪盗，专门劫富济贫，遭天下通缉却来去自如。她很酷，而老李的妈就只是一个窄巷深闺里病入膏肓的怨妇，除了闹神经病和自杀屁用都没有。我有一回跟老李谈心的时候就跟他直说了，说我要是他爸，我也得把他和他妈像冲厕所一样蹬开。老李这人冲，当时就跟我火了，说我放屁，好像还说了一句“那是我妈!”然后就要打我。
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啊，我一边跑一边喊：“你那也好意思叫妈?我妈至少还给我留了一笔赃款，你那位除了结结实实的给你来了个悲惨童年大礼包还给了你什么?如何干掉一个精神病的真人攻略?!”
我说的过分了，后来我也总结，当时那么冲动是因为我也生气了，我生气就是因为老李的那句“那是我妈。”
我受不了这个，妈又怎么了，本来就是她的错，你不承认也就罢了，犯的着因为我说了实话就要打我吗?这句话惹我生气了，因为我什么都能忍，都能接受，可就是看不得别人拼死拼活的护着妈啊爸啊，之类的东西。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不顾自己不分对错没有原则的护着他们，他们可从来没有护着我们。
那一次老李把我打的挺惨，跟之前隔壁村那条咬住不松口的疯狗一个样。我在医院住了好几天，还尿了大半个星期的血，说差一点就死了一点都不过分。我觉得疼，心上的。也觉得可怜，老李可怜，我更可怜。
精神上我比老李可怜，可物质上，老李可就比我可怜的多了。之前我说了，我妈虽然走了可还给我留了一笔钱，我靠着这点钱和她的一封信活到15岁，然后打点小工什么的，也就算是在这世界立了足了。可老李他妈死的干脆啊，别说钱了，尸体上的那点首饰衣服都被人扒的干干净净。老李那时候才多大点，9岁，天天跪在他妈的裸尸旁边哭，两天三夜。他也是倒霉，要是生在现在，就算没有好心人收养吧，大家也不缺吃的，路过的给他丢点什么他也就饿不死，可老李偏偏生在60年代，那时候饥荒，大灾大难，家家户户谁不饿死个一个两个的，哪有吃的给他这个死妈的晦气孩子。
妈死了，老李难过，可人是铁饭是钢，三天没喝着粥的老李也不矫情了。拍拍屁股站起来，开始过起了为期六年多的和狗抢食，万圣节一样挨家要饭的奇幻生活。而老李比狗聪明，所以坚强的活下来了，然后也就开始转运，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一个深圳老板，攀上高枝，学人赶时髦下了海做了鸭子。不是那种供有钱富婆玩的那种鸭子，是让有钱老男人玩的那种鸭子。听老李讲到这的时候我惊叹，谁说中国男人保守传统，放屁，这才刚能吃饱饭就开始想方设法的在男人身上找乐子了。
我以为老李应该时来运转了，毕竟那时候他也算是入了一个高新行业，新颖，大气，奢华，还有市场，又因为入行早没有竞争者，一家独大。怎么说也应该扬帆远航了，可老李长的丑啊，本来底子就恶心，又跟狗打了几年架，脸上身上全是疤，老板们没喝个一斤两斤的根本没人敢上他。时间久了老李就成了一个类似大冒险惩罚的存在，挣的钱越来越少，到后来不得不捡个破碗蹲街边，边卖屁股边要饭。
老李辛勤肯干，不管是干还是被干都态度端正，可后来的后来还是彻底失业了。所以说，人是有命的。
最后故事的结局是老李在要饭的时候被以影响市容罪关了几天，出来后知道要不成饭了，就收拾了自己那点积蓄，来北城开了现在这个音像店，然后就一直到现在。转眼就四十年过去了，时间在他身上走的特别快。
这些事我以前就知道，而关于卖屁股的细节是我住院的那几天老李跟我说的。我和老李还是很好，我住院几天他守了我几天，从看到我从急诊室出门就一直肿着的眼睛从头到尾没好过。我看着挺感动的，而且本来就是自己不对，也就没忍心吿他，不过我也没吃亏，出院后讹了他音像店一半的产权。不是那种开玩笑的讹，我是真的要了他一半的财产，我们是签了合同的。而签合同的时候老李一边跟我解释他在哪学的中国字，一边跟我说：“其实要饭比开店赚钱。”老李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又没要过饭，就像我也没杀过人。我不像老李经历那么丰富，要过饭，卖过身。还杀过人。
那两个警察把我带到了派出所，又打了我几顿，然后应该是因为没有证据，关了两天后就把我放了。而那个女警察却像之前隔壁村的那条疯狗一样死咬着我不放，我出了大门后还追出来抓着我的领口，说一定会把我绳之以法，还警告我不要去骚扰音像店的老爷爷。老爷爷?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隐隐意识到，我可能被某个老王八蛋陷害了。
我很生气，打了车就直奔店里，路上的时候一直想着该怎么给那个老王八一个沉痛的爱。我想了很多，棍子，扳手，或者《加勒比海盗4》，可现实却简单的多，我一个直拳就把他放倒了，甚至没来得及用上膝盖。那时候我意识到不管我和老李再怎么称兄道弟，他也已经50岁了，已经跟我妈一样老。我突然就不生气了，还有点想哭，而老李则呼吸困难，没几下就翻了白眼，他有心脏病。
我在急诊室外面等老李出来，我不是很担心，不管出来的是老李还是他的尸体我都能接受。我甚至还有点希望他就这样死了，那样音像店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可事与愿违，老李没死，不光没死，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中场休息都没有的给我把他和玲子的那点奸情都交代了。
这孙子，四个月前就把玲子给办了，而玲子也不是什么大学生，她只是老李从街上捡来的。那时她穿着一件烂裙子光脚蹲在路边，而老李就像捡猫一样，看见了，看上眼了，拉起脖子就给提回去了。
我觉得大开眼界，问他：“你就不担心玲子反抗?她要是喊两声救命可够你狠喝一壶的。”
“那时候感觉就跟捡只猫一样，就没想那么多。”
“人能和猫一样吗?”
“一样。”老李拔了根烟，点着，吸一口：“没什么不一样。”
我明白老李的意思，也能理解。可还是不痛快，我想我的眼睛都红了，从派出所出来我都没这么大火气，我太嫉妒了。虽然我不喜欢玲子可这并不妨碍我嫉妒，因为我可能打心眼里其实看不起老李，而现在连他都有姑娘了，我却没有，我嫉妒的像要死过去了。
那天我早早的就走了，说是帮老李看店，其实就是受不了连他都比我强一头。我也没问他跟警察说了什么，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是他第二天告诉我的。他先说玲子，说刚把玲子带回店里的时候她每天抹眼泪，不管老李问什么她都不张嘴，也不吃饭，不洗澡，老李给她买的衣服也不肯换上。每天裹着那件破裙子蹲在老李的床上，哭湿了老李两床被子。一直到老李后来受不了了，挑了个晚上，关上门狠狠抽了她一顿。疼了，饿了，脏了，累了，玲子也就开始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活着。她拉住老李，让他别打了，然后说她饿了。然后之后的事情就是我看到的了，爱笑的女大学生。
我问老李为什么不报警，不管怎么说人和猫还是有区别的。而老李说报警没用，玲子没家，又是成年人了，无依无靠的让警察怎么办，总不能养在警察局吧，还不是过两天又扔街上要饭了。
我问他：“你怎么就知道玲子没家，没准人家爸妈正满天下贴寻人启事呢，你这是诱拐妇女。”
老李说：“她没家，就像你和我一样，我看得出来，就算她什么都不说我也看得出来。”
话题到这里我开始不舒服了，因为我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老李似乎对于玲子有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不光是语言上的，还包括他的表情，动作，眼神……他就像是在宣告一种主权，就好像玲子是他的固有领土，是他的，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就像他拥有玲子。
这是变态的，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展现出这样的激烈和欲望那就是变态的。
我有点害怕，可还是由着老李说下去。他说了很多，说玲子第一次和他说话，第一次吃饭，第一次洗澡，第一次和他看电影，第一次睡觉，第一次笑……都是一些不知所谓也很难感同身受的事情，絮絮叨叨就像是一个父亲在叙述女儿的成长，我明白他是在炫耀，可这次却并没有觉得嫉妒。
他说了好一会，我听腻之后打断他：“你们是怎么搞到床上去的?”
“那是晚上……”
我撇了老李一眼：“废话，当然是晚上，白天那是禽兽们才能干出来的事。”
老李大笑，可能是波及了心脏开始玩命咳嗽，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看着他一边咳嗽一边还抽着空笑的好像快死过去的样子，我也想笑。我们越笑越厉害，然后老李就不行了，休克，又被推进手术室。只剩我一个人趴在病床上笑，样子也像快死过去了。
老李那次是跟急救室结了大姻缘了，两天里，前后进去了三次。第一次出来后说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却对他和玲子的性交过程却一笔带过。而第二次出来后跟我到了歉，说是因为突然找不到玲子了，很着急，只觉得玲子在这只认识他和我，而我又总是色咪咪的看着玲子，所以当时死活觉得是我绑架了玲子，压根没想到玲子可能是自己走了。对于报警抓我的事，他愿意以音像店剩下的那一半产权的一半来换取我的原谅。他当时道歉的表情很真挚，看得我都有点脸红，所以我转移话题，问他：“你那么喜欢她?”
“不是喜欢，我爱她，而且不仅仅是爱她，我没办法给你形容我对她的感觉，因为人类还没有发明在爱之上的词。”
我听得有点恶心，说：“你这是怎么了，青春期?”
老李笑，声音越发粉红和温柔，“我自己也发现我变了，变得不像我了。自从玲子来了之后，我就开始变得不一样，那种感觉就像是变得完整了。有了玲子的那些日子让我意识到一个人不是说他被生下来，然后有手有脚，他就是健全的了，一个完整的人还需要更多的东西，家庭，朋友，上司，敌人，这些各种各样的人和你交织在一起，这些全部加起来的样子才是一个完整的人。有了这些你才不会觉得自己是浮在空中的塑料袋，你需要这些东西把你绑在地面上，你可能不自由，但这样才是完整，”
“你的表达能力有问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李苦笑，想了想又说，“你看过那个电影吗?就我床头那个，里面说孤单是一种残疾。”
我还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我抓住了一个语病，“不是孤单，是孤寡，孤寡是一种残疾。”
“看你，咬文嚼字的，这俩词有什么区别啊。”
“孤单是一种心情，孤寡是一种状态。”
我们又开始吵。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大部分是老李在说，我则彻底乱成一团，就像是看多了电影后把什么都忘了。而老李那天晚上就死了，他第三次进手术室，然后没再出来。我拿到了他的死亡证明，就一张纸，上面有名字，年龄，性别和死亡原因。一张纸，几个字，就好像涵盖了一个人的一生，我又一次意识到死亡如此简单，干脆到我没办法流几滴眼泪来给老李温暖。
我谢过医生后回家，把东西收拾了搬到了店里。我找到了老李说的那个电影，电影很长，长到几乎就像是一个印度片。我看完的时候天也亮了，而我却没看到那句“孤单是残疾。”我觉得可能是老李记错了，摇摇头，换了身衣服去火葬厂看他被烧掉，然后带着骨灰一起回了店里，找张桌子，挂照片，上香，鞠躬。我没办法给老李办葬礼，从各个角度来说都不可能，不过我想他应该也不会在乎。
北城的天气依旧寒冷，而街上还是不停的人来人往人来人往，有时候我真的很震惊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人类，那些老虎啊狮子啊，那些吃肉的家伙都在干什么，明明全世界都在和人类过不去，可为什么没有地心引力把我们压扁在地上，或者直接弹射到外太空去。我们好像从五千年前就开始一直赢，这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正式入驻店里，每天除了开门关门就是胡思乱想，我不知道老李是不是也这样，然后就开始好奇老李的生活习惯。我开始模仿老李，走路的姿势，吃饭的口味，最有意思的是模仿他和玲子做爱，我趴在他们的床上，然后以老李的频率上下起伏，想象着自己把玲子压在身下不光有意思，还很刺激，好几次我都弄脏了内裤，又因为没洗干净，时间一久所有内裤的敏感位置都变得很硬。像一块块水泥板，这想法让我每次走在水泥路上的时候都脸红心跳，胡思乱想。
我食髓知味，大有就此彻底沦落的趋势，可没多久我就开始觉得腰疼，我意识到自己该节制一点了，就开始想别的事，比如是不是真的没有在爱之上的词。我想了很多，殉情，牺牲，六个一装的杜蕾斯……可这些词大多都逃不掉本质上是爱的延续或结果。而完全和爱没有关系又在爱之上的词，我想不出来，连加勒比4都不能在爱之上，没准5可以但4不行。我郁闷无比，转头开始专心接客。
我花了两天时间弄了个门帘，还给自己买了一身行头，围着头巾，每天站在门帘边欢迎每一个人的光临。我态度良好，所以开始有人愿意和我聊聊天，而有些人会问我老李哪去了，第一次有人这么问的时候我回答不知道，店是我从中介手里盘下来的。而第二次我说老李是我爹，他回老家养老了，现在店里我说了算。然后就是第三次第四次，我一直这么说，渐渐的，在我意识到之前就有人开始叫我小李了。
我的生活开始越来越规律，每天看店，看电影，给老李上香。可我总是一个人，男人女人们来来去去，可总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规律把寂寞成倍放大，这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一个塑料袋，风大一点就能把我吹走，没有什么会抓住我或者缅怀我，甚至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我。我的状态越来越糟，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脱离了引力体制之外，开始飘起来离世界越来越远，还会梦到自己没有手没有脚，醒来之后还依稀觉得自己确实是一个残疾。那种残留的真实感击碎我的肉体然后顺手击碎了我的精神和尊严。
我体会到实质的空虚和恶趣味的凝固的时间，就像有一个黑洞在我体内成型。这次连AV女优们都没能救我，手淫也不再能帮助我摆脱麻烦专注于快感，体内的黑洞每时每刻都在折磨我，强烈的孤独如影随形。
我躺在地上，不断的折磨和恐惧让我愤怒的像火山，我第一次透过对母亲的怨恨看到和承认自己真正想要的。我想要一个家，就算我怨恨亲情，嘲笑和鄙视母爱我也还是想要一个家，爸爸妈妈，兄弟姐妹，那些我最摒弃的就是我最羡慕最渴望的，我渴望被珍惜被想念，渴望爱和被爱，渴望自己的人生像炸弹上的导线和某些人纠缠在一起轻易不可分开，我需要责任，需要被需要，需要自己的生命是另一个人的延续，可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残疾，我没有手没有脚是活不下去的，我需要我的爱和家人。
明白这些并不是什么好事，我痛哭流涕，因为我已经没有家人了，老李也死了，我也不奢望能再找到一个像他那样特别的朋友。也许我能抱着老李的照片试着像以前那样和他聊聊天，可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回应我了。
母亲离开我之后，我以对她持之以恒的怨恨为支撑生存至今，可现在却因为老李揭穿了自己对自己的谎言，我不再恨，可却只是更加绝望而已。我几次试图自杀，可全都因为很疼和害怕会很疼被迫放弃了，这让我很伤脑筋，因为我活着没有什么事干，想死又也没什么理由。我不上不下的卡在这个世界，满脸尴尬。
我不得不更频繁的想起老李和玲子，偶尔也会想想母亲，然后慢慢的就只想起玲子，有时候我把自己想象成一只流窜在北城街道上的老鼠，扭着鼻子希望能在城市里嗅出一丝熟悉的气味。我已经记不得玲子或者母亲的样子，可我却还是肯定自己能在看到她们的第一眼认出她们。我很想她们，因为她们已经是我在这世界上羁绊最深的人，有时候我会思考如果只能选一个我会选择抓到谁，每次我都有不同的答案，由星期几和国家经济发展而定。我恍恍惚惚，不再试着把刀架上脖子，喝醉的时候也会潇洒的睡在街上，唯一让我不爽的是丢了钥匙，害得回店里的时候只能爬窗户，我手脚并用，勉强挤进监狱规格的小窗户后五肢乱舞的摔了下去。
窗户下面就是床，这床是老李自己去工地上捡来的三合板搭起来的，平时翻个身都到处乱颤，根本撑不出我这一摔，我闭上眼睛，像预料到的那样砸断了床板，可却没有像预料的那样穿过床板摔到地上，也没有被木板钉子什么的捅进脖子。有什么东西撑住了我。我翻身起来，拨开木板之后发现床下面是一推土。我两眼发光，心想着老李藏了什么值钱或者见不得人的东西，右手用力一拨，却只看到了玲子的脸。
我吓了一跳，因为玲子已经烂的差不多了，那张脸比恐怖片要恶心的多，我没有准备，又宿醉未醒，当下差点直接吐到玲子头上，而这时我突然想到自己之前一直把床板当成了玲子进行某种运动，而玲子居然就在床底下看着。
那感觉就像是和姑娘吹嘘了半天之后却只有两分钟，那种顷刻间想死的感觉比没家没爱什么的沉重的多。我臊的要死，反手又把土埋了回去，捂着脸倒在土上碾来翻去好一会之后才偷偷睁开眼睛，然后我就用我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开始咒骂老李。那个老王八蛋，我就知道他有事情瞒着我。
我拍拍屁股爬起来，找到备用钥匙后出门去买汽油，然后在回家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在排队，人太多了，根本看不到在排什么，我看着那么热闹就也去排，挤来挤去的享受了两个小时后挤丢了一只油桶。那感觉实在太过瘾了，走的时候我还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好不容易回了店里，我把汽油泼好，接着把老李的骨灰洒在玲子的土上，老李肯定喜欢这安排，至于玲子喜不喜欢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筋疲力尽，靠在老李和玲子身边后就迫不及待的点着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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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24 17: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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