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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女神掷下镶有蓝宝石的手杖,一颗参天大松深深扑到地里,松冠高耸直入云霄。森林里长满了鲜花和云朵。花鹿戴上腊梅的王冠,坐上诗人的宝座。白象坐拥南海兄弟,红蚁在火光中跳起探戈。一个带着梦醒来的人,横冲直撞地跌进了森林,云朵,阳光,马匹和爱情唰唰地向下掉。
风把饥饿吹的叮当作响,他几乎对风抱有敌意。它是个不守信用的家伙,暴露了一切。他躺在一块草坪上,蝴蝶亲吻脚心。手指所碰到的地方,变成了温暖的果园。橙子,苹果,香蕉晾在木藤上,带来健康的气息。
“呵,爱人,你何苦在梦中扬起风帆?”
“他们都讥诮我的诗歌”
“讥诮?”
“我被架在高高的烟囱上”
“您需要什么吗?”
“一切,哦不不,什么都不想要了”
“哦,爱人,我情愿成为您的翅膀”
他爬起来时,脚底长满了鲜嫩的树莓。食欲和叶子一起瑟瑟抖动。几乎狼吞虎咽般的他抓起树莓往嘴巴里塞,指骨煞白,青筋暴露。饥饿就快要将他掏空了,他傻鸟般摊在地上。思绪的列车又开始呼啸,这抄蛋的幻觉,就要将他轧平辗干。又是一只被雨水困住的狗,在无人的白色通道里,甩甩毛发,舔舔自己,目光呆滞,双耳聋拉。通道里永远被冷光浸泡,雨一直在下,一直在下。
猎人的到来显然打破了这种冷寂。他支起身子,支支吾吾说着您好。猎人身材魁梧壮硕,就像亚马逊的黑豹。树枝,树枝,啊,猎人的腰里扎了一圈树枝。他认定了他不是坏人。
“先生,带我回家吧”
“那你可以用什么来交换?”
“可是我只有一支笔”
“那就用笔来换吧”
“那好,您拿去吧,我也早不想要了”
他对自己的决绝咂舌。是一种从血管里喷涌出的力量 令他这么做的。思维与理性,只不过是一扇空空如也的窗子,没有任何阻力。
猎人家里花木成群,唯有一颗大松落落出众。松冠像唐古拉一样高耸,松脂映照着阳光,晶莹剔透。他突然想起六月怀孕的麦子,这些无疑对他有致命的诱惑。
“千万不要接近这颗神树”
“神树?”
“它会让你尸骨无存,但,,,,,,,”
猎人无意再说下去,只燃起一斗烟,思索一些谁都不知道的事。他坐在这颗大树下,思绪的马匹又脱缰,滚向天边,发出嘶鸣。隐约中,树干中亮起一盏灯,树的胴体通灵发亮。他激动坏了,撒腿就跑,极力抵达树的城堡。可是一瞬间,灯灭了,马也夹着伤痛逃到无始无终去。在黑暗中他凝视这棵树,凝视自己和惩罚。黑暗像栗子树一样从四周冒出,重重叠叠,越来越密。
又是烟囱,北风钻进他的骨头,帕格尼尼在他骨头里打颤。他又被架在高空,雪地里多出一条脚印。梅花状的,孤独的。是那只被雨水困住的狗,在疯狂的力量下,死亡逼迫心脏般的逃窜。。。。。。
清晨,他摸摸脑袋,梦还是很沉。
啊,又是冬天了。松冠上的雪积的很厚,阳光小姐在松冠上雀跃,灿然一片。猎人在腰间别上蘑菇汤和树枝,麻利地扔过来一个苹果。这个早晨美妙如歌,鹿王踩着冰面前来祝贺,马匹也拖着粮食跨过了桥梁,白兔姊妹也送来芹菜芹菜。他和他们一一拥抱,他今天特别欢愉,特别善良。笛音缭绕,云朵丰盛,湖面反射出快乐的节日气象。
他惊奇地发现今天的自己没有任何幻觉。
“哦,天呐,我爱你,我的神树!”
他亲吻树干,一种甜蜜的液体流进他的嘴巴。树干上长出了许多窗子,灯火通明。黑暗中,松冠上有雪落下来。是什么在顶上唱歌。他大声呼喊,它好像没听见。他于是兴奋地跳上了树干,他惊呆了,树上长出了一只熊。它的身体温软,它歌声动听。哦,这里有一只美丽的冬熊。他和它一起舞蹈,风也加入了,星星也加入了,一切美妙的像一场幻觉。。。。。。。
这个冬天下了很大的雪,人们飘在街上盲盲目目。谁也没发现烟囱下摔死的那个人。春天到了,城市里的烟囱越来越多,只有那个烟囱下野花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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