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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音 Ⅰ 城收到一封信。 信里夹着一朵风干的看不清楚颜色的花，略有些发黄的信纸上只留下几行清秀的字迹。短短的却让他的心一颤。 城： 你是否还记得盛开的玉兰，它们不会永远也不会死亡只是正在消失。我为此而哭泣。 没有落款，没有地址仿佛凭空而来截断一切归路。 “寺音。”他觉得嘴里有些苦涩“是你吗？”看着这封信他似乎嗅到了玉兰花浓郁的香气，眼前逐渐浮现一个绰约的身影。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便无法挽回。 “城，快过来。”妻子柔柔的在远处唤他，他将信连带枯花一同所在了抽屉里，没有再留恋。 2 这夜城睡得极不安稳，总觉得有人在叫他。 城，城…… 那个声音若有若无，极力在诉说什么。但他无法听清，只是觉得有一种莫大的无力感向他扑来。 “你是谁？……”他听见自己声音中的不安，无人应答，寂静的让他害怕。 “城？怎么了？”妻子在一旁迷迷糊糊的问道 “没什么，你好好睡吧。” 起身将被子窝好，月光惨白，他披起衣服来到书桌旁像着了魔似的打开了抽屉，拿出了那封信。他把信放在手心轻轻地摩挲，听着信纸沙沙的声音，宛如小小的叹息的声无尽绵长，脑海却突然浮现一个模糊不清的面孔。 “是你吧。”他说。 城还清楚地记得寺音的模样，她长得并不能称得上标志，可是却常常挂着几分寂寥神色与一切格格不入。眼角带着的些许疏离整个人仿佛完全处在自我的世界不与人交往。在她身上似乎有太多太多谜，以至于通身散发出一种压抑沉闷，但却又不是不快乐，她经常沉溺在自己的的小小愉悦感中深感满足。她整个人是如此矛盾也是如此和谐，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存在，如同一个巨大的矛盾体，与世隔绝的同时又于自己隔绝。她孤僻而又快乐，与自己游戏从不厌倦。 他记得自己曾为她深深着迷，那种感觉是灵魂的互相吸引，无力抗拒。她似如一座巨大的迷之森林，充满所谓探险的乐趣，幽深而寂寥使他沉迷并且想要征服。于是他常常装作漫不经心的频繁的偷看她。小心翼翼，心中紧张却又窃喜。这是一种完全奇妙而又陌生的感觉，好似漫步在高高的云端，美丽但却危险。他为这种细微的感觉痴迷。 想尽办法与她搭话，希望藉此引起她的注意。他不知何时幼稚得如同孩子。尽管结果终为徒劳，但他却乐此不彼。那段时光应是最好的，单纯的无任何杂念的喜欢，干净，似阳光下的玻璃反射着纯静的光芒。 他想着想着眼眶微润，将信放在胸膛上。 3 城喜爱与寺音对话，尽管为单方面的倾诉，但看着她平静的脸庞看投射的阳光毫无阴影，光洁得像上帝赋予世界的所有纯净美好时，使内心恢复平静。 “你不会感到厌倦吗?”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不会。”他迅速作答，心中欢呼雀跃脸上绽出似阳光般灿烂的笑。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想。 这种关系维持了很久，之后便传出很多传闻。关于他也关于她。城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当时只觉心中一凉，便发了疯般的找她。他有些担心，他知道她内心的孤傲，如同透明的玻璃，看透一切却敏感脆弱，一触即碎。她将锋利的锐角对向自己从而自我伤害。 他看过她受欺负而默默哭泣的样子，默不作声，不抽泣不大声喊叫，连声音也没有的流泪，他害怕这种感觉，好像她离得很远，无论他在这么努力也无法靠近。 等他找到她时已临近黄昏，他满头大汗看着她坐在玉兰树下，神色平静望着天上的流云。“你没事吧”他站在那里相对于她的平静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了”她的声音清冷而柔缓，眼中满是疑惑。 “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的声音逐渐变弱直至无声，半响后才没头没脑的添上一句“有些东西，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气氛回归宁静。 她鼓起勇气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心中有些诧异她的平淡。他无法看穿她。 “寺音，你怎么不生气。”他问。 “为什么要生气那？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我就是我不会为此而改变，又何必生气。”她平静，漫不经心。 “可是传出去毕竟不太好，这……”他欲言又止。 “为何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我若反驳他们，又不一定会信。既然不信，有何必在意。在这世间，一切事物都有它本身的定位，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其他并不重要。”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这是她的信条，强大并且坚韧，让他无缘故的信服并为此毁灭。 4 太阳渐渐滑下天空，由明变暗，华灯初上，树下的他们却看不到彼此的脸。微风过处传来些许玉兰花香气，浓郁并且让人流连。 他听见自己说“寺音，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随后风带来了小小的叹息声，微弱的却又清晰地回荡。他发现她好像又变得很远。 “城，你可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不清楚但却觉得只是一场无法触碰的虚无，所有的爱恋结果终为平淡，结局惨烈而悲痛。从圆满到破碎，悄无声息的毁灭。我无法承受这种痛便无法去爱。”她说着，语气里一丝冷静的逃避。 “那么，寺音，你难道没有一丝喜欢我。”城不甘心的追问 沉默…… 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带着不甘与哀痛。他喜欢她甘愿为她付出一切。可是即便如此也无力改变。她回应他的是一座空城寂寞荒凉，繁华却也掩不住其本质的悲凉。他听见自己的感情回荡其中，找不到任何回音。没有任何给予的希望。他的喜欢还没有付诸行动就沦为一场梦。梦终究会醒的，可他忍不住停留。 他转学了，之后考上了不错的大学，找到了稳定的工作，与一个可爱的姑娘结合组建幸福的家庭。 她就像一场梦，被他掩埋，遗忘。他开始学会生活，开始变得陌生，看镜子的时候会被自己吓一跳。他所有的梦与期待被现实磨灭，却突然想起曾经有人对他说“为何要在意，为何要在意？” 他忘了那人的长相，心觉得失了一块，眼泪肆无忌惮的涌上来。 5 他收到这封信蓦地想起她，他相信是她。他笑，原来自己不曾遗忘任何东西，只不过是将其掩埋，不敢去面对罢了。 他想了许多，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她当年是喜欢自己的吧，不然为何会允许自己在他身边。他似乎记起一些细小的环节便更加坚信这件事。只不过她又为何拒绝。他猛地想起她的家事，父母离异，被寄养在外婆家….. 原来，他呵呵的笑，笑着笑着便滚落下泪水。 原来不是没有回音，只是回音太小了，他无法听清，原来先放弃的是他自己。 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便无法回头。 他将信埋在院中的玉兰树下，忘却成为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听见有个声音问“你的爱那，你的爱那”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已坠入世间无力去爱了。”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沧桑 这一次他不再流泪，只是学会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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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15 19:5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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