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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有一把切梦刀吗? 把噩梦给我切掉,那些把希望变成失望的事实,那些从小到大的折磨的痕迹,那些让爱情成为仇恨的种子,先生,你好不好送我一把刀全切了下去?你摇头。你的意思是说,没有痛苦,幸福永远不会完整。梦是奋斗的最深的动力。 —李健吾
我至今怀念那段时光,那些人,虽然我已过着与那时完全迥然不同的生活。如同此刻我可以内心坦然地进行下面的书写,准确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感,而在此之前两年多的时间我是不能写出任何完整的一段话,不是不能写字的能力,是丧失语言的天分,我一度以为我的手死了。目前的日子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能让我觉得不满足的地方。那些过往历历在目,那个过去的自己,我凝视她如同一本年岁久远已经页面泛黄的书册,沁人肺腑。我对她是充满感激的。 二零零三年始,从网页游戏,2D,3D,完美世界,永恒之塔到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魔兽世界。那些写实风格的地形地貌,沙漠森林雪山,副本的奇山异水,精美豪华的画面,如同置身一个巨大漩涡吸引我不能自拔。曾有一个月时间日夜颠倒,昼伏夜出,出入网吧,你知道那个环境乌烟瘴气,它的好处是可以隐藏自己,每个人死死盯住一小块屏幕就仿佛沉浸在一个个未知的世界,各玩各的。想来神奇,一个屋子里一台机器便可以让近在咫尺的人们心醉神迷,驰骋在不同的一片天地。那个时候见到阳光会眩晕,某些时候走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打量身边的人仿佛打量另一个世界的人们,而自身的实体反而变得虚幻飘渺,大脑空白如同不知身在何处一般。我和那些网游的孩子们肆无忌惮的挥霍着青春,疯狂沉迷在那样一个奇特让人可以彻底放松一股脑投入全部精力忘却一切的虚拟世界里,周遭都仿佛淡出,如今我称之为一段百无聊赖走火入魔的日子。停止这样疯狂的行为是在身体出现一些奇怪的变化之后,连续熬夜我开始变得皮肤干燥,抵抗力差,手脚化脓。于是转而正常人的作息时间。我们几人不是专业人员,也不是职业玩家,但也会在一款新游戏内侧时申请到账号,公测的第一时间削尖脑袋和那些不在一个城市但目的相同的游戏玩家一起冲进这个虚拟世界,游戏本身的指向性与集中性让我们随从。可当结束一个副本或者线上没人时,置身阒无一人的精美画面,如同身临其境。无疑是孤独寂寞的,那时我想我的未来一片黑暗,我企图在黑暗中摸索未来,又或者如这广阔无边的山川河流漫无方向,不知止于何处。 到了二零零八年的夏天,我穷困潦倒,一个人已漂泊过好几个城市,生活一团糟糕毫无着落,离开了网游一年多的时间,毕竟贪图及时快乐的虚空比起努力生存的现实性是显而易见的,暂时的快乐阻止不了下堕的日子。我意识到任何东西比起生存都是微不足道,包括感情。我寻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像是一个生活在世外桃园的人,至此开始接触了解这个社会,不免有些格格不入,沉默寡言。人们的行为语言让我有时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我是怎样也不能去伶牙俐齿的与人争辩,厌烦那种无休无止的争辩企图在无边无际的空白中希望寻找已经悄然死绝的答案。如每一个都市人,我有了稳定的上下班时间,身边有了很多不明思想的同事,当然我常常称为面具,这样更直接。包括我也绝不轻易道出我心底最重要的事情,极少能与她们进行心灵上的交流。这是一段冰冻的日子,我心灰意懒完全蜷缩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即便如此,仍然要感谢这些人是毫无疑问的,这些正常的充满设防的人们让我有了真实的存在感,耳边经常有喧闹的人声,吵闹亦或哭泣这些都是真实的人发出的声音,不是网络里隔着重重屏障的虚假。渐渐的和这些人熟稔,不会无所不谈,也会收放自如俨然如朝九晚五的旧式女子。 期间很想念我游戏里的朋友,便回去看望了他们,对于游戏是再也没有先前拼命不顾一切的精力了,况且无论如何我绝不想重返那些落魄漂泊的日子,尽管我仍然是孤独寂寞的,但至少我不用在为生存忧愁。 于是也告别了一些人,当然任何事物总会给人带来两面性的结果,如同这个世界有好人就有坏人,有所拥有的时候必然也会有所失去。那个叫小洁的姑娘,教大学经济学的老师,与我年龄相当,我们臭味相投,她的欢笑愤怒悲伤在我觉得无比真实,即使隔着无法触摸到的网络。我记得她给予我的快乐和那些生动的话语。她也会找寻我,不论在游戏还是游戏以外,这感情已经让我们了解依赖了很久。那个每个深夜带我做任务的男孩小野最近在做电影拍摄前后的剧务,想来定是充满艰辛。 如今的我再也不需要那些美丽的画面那些虚拟的声音才能让我不再孤单,电脑里的游戏客户端已经全部卸载,我心里刺痛的地方已经开始痊愈。我爱我的丈夫,他同样亲切温柔由衷的爱着我,似乎很久以前我们就认识了。 那段时光一去不复返,是我所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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