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的翅膀是一朵黑色妖娆。
颜料未干,滴答,滴答,涂染着雪白的地板。 黑色画布上偶然甩上的白色颜料,迹成了囚困的光芒。我把画挂在墙上,取名叫做《囚》。囚困,囚徒。我们的青春埋藏在一片荆棘之后。皮开肉绽,血流成河,随之绽放成一朵一朵细小妩媚的黑色小花。摇摇欲坠,在沉寂中张牙舞爪坚强。
请叫我们坚强。
布落被称为先天性智障。
布落在地上打滚,在屋里大便,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布落遇见尤忘那天忘记了回家的路,他靠在垃圾堆旁缩成一团。垃圾散发的恶臭在布落的意识里成了唯一鲜明存在的东西。不似这座城市空白而冰凉。布落靠在一堆垃圾旁,苟延残喘。
尤忘是一名法医。他的工作是不断的解剖与病检。
尤忘教布落乐器,教布落画画,教布落做各式各样的模型。尤忘确信每一个智障少年都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天使。总会一鸣惊人。只是,布落,总有哪里让尤忘觉得不一样。比如又一次,尤忘在自己的解剖室外看见蜷缩在墙角的布落。
这一次,尤忘决定放布落进去。他想知道是什么吸引着布落迷恋这个地方。
布落靠近着那些尤忘平时惯用的工具,布落在解剖室兜兜转转显得欣喜异常。布落突然安静下来,靠近尤忘,抓住毫无防备的尤忘的脑袋往墙上狠撞。布落把尤忘放在手术台,模仿尤忘打开了灯,打开了那一盒奇奇怪怪的工具盒。
布落用脸摩擦着手术台上那已经被剖开的腹部。尤忘是那样让布落感觉温暖的人。如母亲胎腹中那样的温暖,如母亲胎腹中那样的糜烂及血腥的气味。布落满脸猩红,在一团肉泥中笑咧开了嘴。
被遗弃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恶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