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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Abel 于 2010-5-3 14:30 编辑
我离开上一个寄居地有没有半年了。
从一个论坛辗转到另一个论坛,从一种绝望过渡到另一种绝望。我用十分之一的时间写字,用其余空闲看各式人物做戏,言欢或冲撞。
满目柔情皆是笑,帏尽妆宿离怀人。旧人把这场戏吟得这么美,偏偏就成了真。那时的我于现在的冷淡激越,也是旧人。
这边的天气由前天还可以穿小毛衣外套直接升温至昨天的黑长袖针织衫。我冒着大太阳去新城买胶卷,考虑许久是用彩色还是黑白,鉴于实在不想动用PS,还是拿了两卷黑白。揣着LOMO小白和胶卷坐公车时,阳光打在脸上些微刺痛。侯孝贤说有些东西在心里放的久了,就像是我欠的,于是我要把它拿出来。便有了时光走过的印记成为动态胶片。我觉得他很美,它们很美。
珍珠陪我去特殊教育学校拍照片。二楼走廊尽头是大串的槐树花荡漾,我让她站在那,自己退到远处从取景框里看她的笑容。仿佛前一分钟的不欢交谈不复存在。她在槐花的阴影里笑,在蓝色瓷砖墙面的楼梯上笑,在凌乱的教室座位上笑。我闭起一只眼。把她放在层层叠叠的黑白回忆里,咔嚓定格。我告诉她如果我有暗房,照片洗出来效果会更好。但现在我只能送去一家老人经营着的小照相馆去冲洗。我想起码那是有旧时光的味道。
这里是我的小学,如今改造成这个城市里唯一的特殊教育学校。我曾在几年前试图偷偷翻墙进来看看,骑在墙头只见里面的聋哑孩子咿咿呀呀很紧张冲我摆手势,我歪着头不明所以,情急之下他们抓过我的手在上面写,老师看见会打你。
上个月也是因为拍照所以在周末进去了,有留校的孩子在打篮球。篮球场扩建了,以前的操场被规划成铺上地砖,隔出绿化带的花圃。男孩子居多,没人吼叫或是打招呼。我从未见过这么安静的球赛。把相机放一边,同样安静地看他们打球。有人从食堂里出来让他们吃晚饭。我顿时来了兴致,过去借了篮球在空旷的场地上投篮,他们有的端出碗来看我。
还球的时候我说了一声谢谢,但因为没人注意到我开口说话,所以在大食堂里荡荡没有回音。
我以为沉默是美好善意的。他们在那个黄昏就像我搁置在照片里感觉陈旧的回忆气味,没有声音的突兀干扰。篮球的拍打声都使我有些脸红。他们沉默,不微笑。我每天都在人声鼎沸的嘈杂中度日,我只能通过取景框去发现一个笑容的纯真。你需要这些途径方式去重新审视所处的环境中何为淡薄何为厚重,你需要一个下午在微风中看花朵的阴影和阳光之间纠缠暧昧。照片没有声音,但你闭上眼,就是那天的气味铺面而来。有风里裹挟的田野湿气,有槐花荡起的清香,有女孩子身上游丝的甜美。
于是你不再说话,还了篮球,提着相机,也就安心地走出门。你知道外面仍然是浮乱。但心中有一处安然山水静如画帘,便也放下了长久伴随的郁躁。相看都是粉面秀丽的做戏人。这龙套要懂得安置自身,寻得闲逸。明明暗暗之中是那方山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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