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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谈谈摇滚乐歌手与政治化的问题。
在说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引申到题外,谈谈已经差不多到了收尾时的香港“占中”。在这个运动刚开始之时,我周围就已经有很多自以为了解国际和国内的大叔开始论断和嘲讽这些年轻的炮灰。而我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更多的也只是对这些年轻的热血的惋惜。
我自己一贯对待所有政治事件都是从阴谋论的角度去揣测的,也许鼓动这些青少年的幕后指挥,从一开始也就没有怀疑过这场所谓运动的失败,而他们还如此激烈地表演和死磕也许只是为了增加自己日后的政治砝码,我当然不知道这些幕后主使有什么图谋,但与某些所谓自以为了解政治的人不同的是,我绝对不会嘲讽任何一个青年的热血,即便是被人利用的看似愚蠢的热血。
而这场事件中被驱散的少年,日后也许也会有两种不同的表现:一腔热血被谎言浇灭,或者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也会用这场曾参与过的闹剧当做自己别有用心的政治砝码(如果他还是要搞政治的话。)
我谈这件事,也是为了引出以下的这个观点,也就是从美国六十年代至今,西方一些著名的抗议歌手和中国八十年代以来,对中国政治也颇有微词的中国摇滚乐手所共同持有的一些态度,而中国乐手的反应,其实也大多包含在了西方乐手的三种表现之中。
这三种态度我先大致说明一下。
第一种人,可以拿六十年代的乔希尔、伍迪格里斯和披头士后期的约翰列侬,以及皮特西格和斯普林斯汀来说明。这些人无论是民谣歌手还是不同风格的摇滚乐手,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都把作品当做政治介入的工具,并亲身投入工运和抗议游行中。这类人的作品,和自身时代紧紧相连,也会在不同的时代,被关心同样政治问题的另一群人拿来引起共鸣,同时在另外一些游行和工运演出中被传唱。他们本身也都或多或少因为介入政治而导致自身和作品受到政治性的迫害甚至生命谋杀。他们是乐手,是摇滚明星,但也可以算是有良心的政治家,而不是(表面上在政府里任职的)混蛋政客。
第二种人,可以拿鲍勃迪伦、滚石乐队和性手枪来说明。这些人也在不同的时期写过一些抗议歌曲,譬如迪伦在六十年代初,因为伍迪格里斯的引导而写过一部分带有立意模糊的抗议歌曲,但在接触了抗议运动两年之后,迪伦发现自己并不是另外一个伍迪格里斯,政治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只是艺术家表达的一部分,因为政治也只是世界的一部分,而一个艺术家应该在作品里表现这个世界更多的可能性。因为政治总是时事,而时事却没有绝对的对错。当年迪伦拒绝琼贝茨对伍迪斯托克的邀请时,说“你觉得摇滚乐可以改变世界,而我知道其实无论怎样,什么都改变不了”。而后来的列侬对披头士标签的拒绝也曾做了同样的说明:“当政的还是同一批人,什么问题也没有结局,压迫和苦难没有比原来更少,只不过是成就了一个一呼百应的披头士乐队……”,这些相同的论述都反应了他们同样的态度:艺术家即便有政治意识,但不该被政治局限,或者其实对政治是有心无力。
而滚石乐队虽然和迪伦一样,只是在作品里表演政治,从未走上过街头,但无论如何,值得欣慰的是,起码那些走上街头的抗议者,可以在瓦斯弹和高压水枪的冲击下,唱起一首又一首鼓舞斗志的歌曲,尽管这些歌曲的作者不一定和他们一起走上街头,但在这些抗议歌曲为歌手或乐队本身赢得名声和金钱的同时,也同样安慰了抗议者的心。除此之外,不能要得更多了。
这虽然听起来有些尴尬,但再反观今日中国,无论是占中还是三线小镇的出租车罢工,到底有多少首中文歌曲能在游行或静坐里被唱起来?
真正认识到音乐在政治运动中的作用的人,中国做的最好的也就是红色歌曲。但在红歌里飘扬的一代,如今也都早已退化成粉色,在嘲讽自己红色青春的同时,也在酒桌和会所妹妹的大腿上,嘲讽着热血占中里有家不归的少年。
而中国的艺术家自小就受着文人和隐士的熏陶,即便会对政治用心,但大多也仅限于迪伦式的艺术观。
第三种人,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一出生就被各种音乐风格和电脑游戏淹没了的青年,音乐也只是音乐,简单,悲伤,快乐以及其他的个人情绪。他们是快乐或愤怒的大多数,虽不谈政治,但在纷扬的名利场和无孔不入的文化消费主义中,没有一个人甘愿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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