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曾国藩晚年有句话,说,不信书,信运气。这话并非没有来由的胡诌,作为晚清第一名臣,曾国藩的感慨,确实有可以说道的地方。
1
拿我自己举例子。一直偏执在在写作上,十七岁到十九岁,彷徨苦闷,于是为了排解忧愁,想要自觉地消除一些当时困扰我的概念,于是写了一部聒噪狂想的小说。故事荒诞,但荒诞的背后是将世界拒之门外的隔阂。
2
到了十九岁,喜欢写时事评议,也可以算杂文,语言尖酸刻薄又谐虐而没有底线。这跟当时的心境有关,有一些佯狂倨傲的姿态。实际上,佯狂倨傲也只是青春期势单力薄的无奈。哪一个佯狂的人没有满肚子委屈?但青春期似乎是乏力的。从状态上来说,青春期是一个人在心理上最虚荣的时候。如果一个人的青春没有献给时代,或者时代本身根本不需要青春期的热情,那么这一代人的青春,即便拥有着群体性的共同体验,但也都是让人失望的情愫,譬如迷茫、不知所措、末路穷途。其实这种青春的体验,是跟教育无关的,中国的少年和青年萎靡不振,不是这些青年的原因,而是时代本身就是萎靡的,表面在膨胀,内在在萎缩,好像一个得了水肿和心肌梗塞的病患。时代本身也像一个人一样,有着自己的成长规律。这个时代本身,处在整个历史里的位置,就像一个青年处在时代里的位置一样,匮乏无力,昏昏欲睡,自顾不暇。大家都在等待着长大,寻找处于社会中的存在感,而时代本身,也在莽撞和翻覆中,寻找着自己的历史地位。
3
后来因为结识了一些乐手朋友,玩起了乐队,于是写作的形式也慢慢由杂文转向更为简短的歌词。事实上一直到最后,我都不太在乎自己作为鼓手的位置,更在乎的仍旧是歌词的思想表达。虽说有些乐手朋友觉得,编曲和器乐演奏的部分才是摇滚乐的重心,但歌词却是打开情境大门的钥匙。
再后来,我对于摇滚乐的看法出现了态度上的根本转变。即便一开始我觉得摇滚乐感动了我,但摇滚乐在中国,永远都不成气候,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这跟摇滚乐是否处在媒体中心没有关系。中国的摇滚乐,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什么大的社会运动,也没有影响什么大的学生运动。而正是社运和学运在西方的迭起与西方摇滚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才最终确立了摇滚乐的重要性和音乐史中的地位。而在中国,摇滚乐一直以来,都仅仅只限于文艺和娱乐,即便中国摇滚第一人是林立果,但作为一个叛逃将军的后代,他能干什么呢?
而我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鼓手,是不可能成为职业的。一则没钱,二则没时间,三则,我一直想要有所建树的领域,还是在写作上。
4
后来开始写诗。写作在这个时代的文艺形式里,虽然已经很边缘了,但诗歌似乎更是写作的边缘化。 但客观而公正的说,我个人的愚见觉得,最闷声不响的诗歌,却是中国现今为止发展最好的一种文艺形式。从前中国是个诗歌大国,是因为皇帝喜欢写诗,也提倡写诗。从写诗而进入仕途是一种政治取向,再者中国的古诗词从创作观上来讲,还是立足于人学的。所以虽然是三言两语,却可以同时表现出作者的文学、哲学和历史观,如果细究一些诗人的作品,会发现和西方许多哲学流派是相同的,只不过中国人向来含蓄,许多事不愿说的太明白,自己了悟就不顾他人了。而这,也正是一个个天才的聪睿之处。
几年前媒体一直在提那本《娱乐至死》,这确实是个娱乐至死的时代,所有严肃的东西,都必须披上娱乐的外衣,才能够有节制的进行阐述。如果你太严肃,这些成长于嬉皮笑脸的一代, 就会说你不懂幽默。而幽默是一切,是水果刀,是鲜花,是电动棒按摩棒,是时代的救命稻草。
再回想曾文正公的那句话,不信书,信运气,还真是特别重要。一个人的作品于时代是否有作用,这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并且参照历时的经验来看,想要成就伟大,就需要时代本身是伟大的。而在历史的长河中,伟大的时代转眼即过,成为一个个不可复制的片段。而更多的时候,还是那些愚蠢的,啼笑皆非的,可有可无的时代,譬如现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