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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时候我会突然陷入一片不明来路的寂静中去,在我专注于某件事的时候,说话的时候。如果不立即停下就会感到异常慌乱。我想弄清楚内心深处究竟是什么在控制着我,我相信安妮宝贝的那句“一切都有迹可循”,所以我耐着性子,希望迷雾能够散去。
五六年级,我和父母相处的时间开始变少,一般只有吃饭的时候在一起,饭桌上大家的话都很少。我习惯了在纸上写下自己的一些思考,找一些自己喜欢的书和杂志来读。可能就是那时心里萌发了对文艺的爱好。一个想要写作的人很容易对写作上瘾,在这一过程里人始终自恋。
十三岁那年我不喜欢接受别人自以为是的好意的性格就已经显露,大年过后爸爸带我回爷爷的仪陇老家,那里的人我全都不认识。走山路的时候有个哥哥微笑着问我冷不冷,要把他的手套取下给我,他让我感到烦透了,说了句“不要”就跑到了爸爸身边去。十四岁那年我发现灵魂的深处其实是空白一片。并且脑袋里常常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有次看见远方的的山崖我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句“那张脸上充满了支离破碎、流光溢彩的情欲。”我兴趣十足接着往下想,那应该是一张身着白色纱裙的舞女的脸,她将生命所有的力量都倾注于舞蹈,最终如一片花瓣从崖顶飘零而下。第一次抽烟,是因为有天我坐在窗台上觉得口渴,我看着下面的菜市场决定下楼买盒烟,我记得我跟老板说“我要‘蓝骄’”。有时候我看着手臂皮肤上的血管,然后就像canon某篇小说里写的那样,我被意识支配着去找来一把刀。我的糟糕逐渐被忙碌的父母察觉,他们骂我问我究竟要怎样,我什么也不说因为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目的存在。那段时间跟父母的关系是很糟糕的,他们甚至想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后来我那较有阅历的小姑告诉他们没这必要,叛逆期而已。我从没在心里把自己称为叛逆少女,这个词语与屁无异。但就是从那时候,我开始自觉或不自觉地塑造自己的个性。
十四岁那年我独居。由于原本就不喜欢随便与人建立起友好的关系,我过得很孤单。在这份孤单里我陷入无尽的自怜,并且热衷于反复回想我的童年。
在还没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就患了哮喘,每次犯病那些大人们听到我呼吸的声音总会说“你身上装了个风箱。”我实在无法想象犯病的时候妈妈看着我的小小的鼻翼,我的为了呼吸而张开的嘴,我的剧烈起伏的胸膛是有多心痛。每个夜晚我和妈妈都不能入眠,她坐在阳台上抱着我。我记得她哭,一边哭一边说“妈妈以后带你去成都,我们去最好的医院。”我在妈妈的怀里困难地呼吸,我觉得在夜里这个世界变得好大,我想不明白妈妈有多难过于是我跟着一起哭。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身体不好的缘故,小时候我有阴阳眼,常能看到一些所谓的“飘”。它们站在离我不近不远的地方或笑或不笑或似笑非笑。在白天我如果没犯病妈妈就会去忙她的小生意。有时候一个人在家眼前会突然出现一个小孩,它背对我朝前跑我就在后面追,从卧室追到客厅看着就不见了。是不是真的具有异能我并不关心,我只是记得那一瞬间心里隐隐约约的惊讶和失望。
当我一个人在家又没有伙伴来找我的时候,我会暴露出我的负面。我把洋娃娃当作自己的孩子去照顾她给她打针洗澡喂水,但这样的快乐通常不能持续到妈妈回家,我不能原谅洋娃娃不会说话,我打她踩她扯她想尽一切办法对她施加暴力,最后把她扔到床底下。我的床下有很多被弄坏的玩具,最终被妈妈发现,我说是哥哥干的,但还是挨了顿打。
我很喜欢我的哥哥,在童年他一直是我的阳光,他带着一帮男孩子也带着我,上山下河到处去冒险。我就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混大的。在童年我还有另一个哥哥,那时候我很小很小,记不起来究竟是多小,可能是读幼儿园的第二年。他是奶奶那边的亲戚,离开农村到县里读高中,经常来奶奶家。他不太跟大人们说话但挺喜欢跟我在一起。给我讲很多很多故事,带我去看他发现的一棵向日葵,把洗衣服的泡泡抹在我手上和他穿着凉鞋的脚上。这是我在童年遇见的,让我不愿忘却的两个人。
我相信童年的经历对一个人来讲有着重大的意义,人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具备了一些个性和独特的禀赋。那么童年会影响着这些个性和禀赋的形式和色彩,从而形成一个人的性格内核。爸爸妈妈经常打架,所以与生病一同贯穿于我的童年的是恐惧。只要开始,便义无反顾地陷入,直到分出胜负。很多东西都令人意想不到地被变作武器,水壶,暖炉,凳子,碗。我在充满暴力和武器的房间里哭泣,尖叫甚至晕过去。我对他们极度怀疑,当他们一同出现在家里我便会感到不安和危险,并暗自察言观色。后来,我对从人脸上体现出的过度的情绪往往心怀轻视,特别是愤怒。我对妈妈的感情一直深于爸爸,当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对爸爸产生敌意。妹妹刚出生,也就是八岁那年冬天,爸爸因为和妈妈发生矛盾离开了家,妈妈没有丝毫难过的样子。她抱着妹妹,我牵着她衣服,我们一起买年货。那时候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安心,我想妈妈不管去到哪里都会带着我,而爸爸不会再回来。后来爸爸回来时的情形我不记得,但我记得当时有种这个世界再一次让我失望的感觉。
在我眼里我的童年结束于十岁那年,我的病好了,爸爸妈妈之间也不再发生战争。
而十四岁的时候,我把这些记忆添油加醋,酿造着我的孤独。虽然我不喜欢随便与人建立起友好的关系,但我还是会在百无聊赖中觅食。熊猫叔叔说“人的负面情绪很容易漫延并淹没正面情绪。”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谈恋爱,从情感上去虐待别人,又从情感上被虐待回来。最终我崩溃,费尽力气完成了最后一次摧毁。我从此四分五裂,恐惧自己又心疼自己。我万没想到感情也能被当作武器,我对自己咆哮又将自己拥抱。我对自己充满怀疑,又再一次怀疑生活。当我重新相信自己,我发现生活里处处都很可疑。难道我是我的敌人吗,难道我要自己恨自己吗,我是多么惊慌地原谅了自己啊。我把自己禁锢起来,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发现灵魂深处竟是那样刺眼的空白。就是从这时候起,我常常莫名其妙地笑。这片空白的威严胜于时间,我将它视为坟墓,我会在那里安眠。我沉溺于一个幻境,轻视欲望和疼痛。我反感阳光一样的力量,但也总需要一点光。我学习着自爱和自知,为了不丧失良知以及自我拯救。我拒绝别人的好意,温顺于来自自己的怜悯。清楚自己的脾气,否定别人对我的肯定。散漫放任,自我容忍。所以我的自爱和自知其实都很病态。我抽烟,失眠,喝纯柠檬汁,让自己挨饿,浪费时间,在白纸上写满近乎于自毁的文字,在雷雨夜打开门窗兴奋得乱跳。我忠于我的那片空白,虔诚,而又孤傲。
而你呢,其实自从遇见你你就成了我心里另一股势力,并且我一直都着力于都将之镇压。但随着越来越熟悉,我发现越来越难以战胜。你是我寻求到的除我之外的另一个信仰。于是,我就像一只经过了感化的魔兽,看见了蓝蓝的天,绿绿的树,甚至看见了摇摇荡荡的麦苗。在你心里我是个朋友,我很感激你这么宽容。但我,我从未给你一个身份,因为我想保持慎重也让自己免遭伤害。我不过是沉陷与一场自酿的幻觉,与现实与你都没什么关系。的确,我离你越近越是发现我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不需要我任何关心,你从未向我过多讲起你。最后我说再见,我说别关心别问别好奇。你说好。从此我不再与你联系,你只是一个消失了的人。我常常在心里念起你,但并不感到难过和疼痛,我若抱一个死尸在怀里,还如何走的下去。如今你马上就要毕业,我披着马甲进你空间看见你说“写写写写写 我写的是你妹!!!” 呵。我终于再也不能从你的言语里触摸到你心里的那个little boy.你就要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了。我若仍在心里念起你,不过是因为我没遇到新事物。我知道凡事总有结局。
补充内容 (2013-4-29 18:48):
这才知道你们常说的“日记”是存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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