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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雪 世界白茫茫的 白色的她落在白色的地面上 她很喜欢这个地方 她很喜欢白色 纯净 柔软 美好 不染纤尘 她对母亲说 她发现了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可她的母亲却说 那些只是假象 皑皑白雪下是棕黑的泥土 泥土里埋着尸体 腐坏的肉中钻出蛆虫 蛆虫咬坏兰草的根 从黑色的骨头里长出黑色的荆棘 菟丝子攀着橡树的枝干向上 疯狂地榨取他们的营养 高大的白杨倒下 狗尾草却昂这头生长在高高的屋顶 鸟儿被网缠住翅膀 他们或被关在笼子里 带着枷锁唱歌 或被踩进泥土里 轻盈的羽毛粘上鲜血和污垢 翼骨被折断 翅膀沉重的再也飞不起来 更有甚者被端上餐桌 他们被浸在汤锅里 油腥灌满他们的喉咙 他们的胸腔 他们的灵被随意丢弃 肉却被蚕食 他们原本怦怦跳动的心不再鲜活 他们追逐的蓝天被重重雾霾掩盖 而承载他们的自由的他们引以为傲的骨 则和尸体一起被塞进泥土 鲜花从他们的骨头中生长出来 却被和野草掺在一起被畜牲吞吃入肚 她的母亲说 这才是那个世界原本的面貌 这些都是你不曾看到的 大雪掩盖了这一切
那为什么会下雪 她问
雪是被丢弃的灵 他们漂泊无依 随风一起旅行 他们终于得到了自由 却不曾离开这个世界 于是每当严寒来临 他们放出自身仅存的热量 凝结成雪 重新落到地面上 他们最终和自己的骨沉眠在一起 他们牺牲自身唤醒新的种子 雏鸟将会在雪后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早春第一声鸣叫 鲜花和松柏将重新在荒原和悬崖上生根发芽
他们会改变这个世界的 不是吗 她说
雪一直在下 从很远的过去 年复一年
她和母亲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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