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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我开始换上了短裙,在每一个下雨天的时候出门,晚睡,早起。喝咖啡,吃速冻饺子。
我屏蔽了所有可让母亲了解我的渠道,我不再撒谎隐瞒着她什么。但我仍是不敢也不想让她知道我现下的生活,孰是好坏其实没个定律。当她发现我在QQ上把她加入黑名单后,她终于忍不住在电话里歇斯底里起来,她压抑了许久,当在更早之前她发现我在深夜甚至彻夜不眠的写字时,她试着沉默下来,后来我越来越过分,背着她去打工,一意孤行的要去学她所谓没有任何出息的传媒。她容忍了我任何荒废学业的一切,但是一旦我这个风筝自行剪断了她手中掌控着我的线,我知道这会让她觉得崩溃。
在她崩溃之前她会让我也崩溃,好在现在我终于学会,并且坦然的能够将话筒移到距离耳朵听不见的地方,任她不断的咒骂,而不是向以前一样被她的犀利所划伤,动不动就掉下眼泪来。
但其实我很爱母亲,爱到我甚至愿意称她为母亲。作为一个继母,她优秀的做到了一个母亲应尽得各种责任和义务,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作为一个从小被她带她的孩子,我也很优秀的在她面前塑造了乖巧懂事的形象,并且绝口不提生母。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我知晓她的真心,我亦会努力给她一个幸福的家庭。
我知道,这亦会成为父亲的骄傲。一个朝三暮四的有本事的男人,不仅在生意场上春风得意,在情场上照样是圆滑狡黠的。这一点,我和母亲便是最好的例子。我们都深深爱他,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拿到期末考成绩的那天太阳很大,我一回到教室便趴在同桌的腿上昏昏睡去。历史和政治出人意料的考进了前三名,要知道我压根就不会背书。可笑的是我最擅长的地理和语文却考了个不及格。我还记得语文的作文题目叫《远方》,我对着空白的试卷想了好久,很多很多的话语零散着迟迟难以下笔。有一瞬间我突然想起萧,我爱的比脸色还单纯,比宠物还天真。我想起自己曾傻傻的开心笃定的告诉每一个人,我要嫁到他的远方去。后来的结局是怎样的不了了之。2010年的春节我独自走在他的城市里,看每家每户都闭着门窗灯火照出合家欢乐的样子。其实从2010年的春节开始我便找不到他,所有的感情在那个萧索的公园里都已经流失殆尽。我只是放不下,可是我看起来那么小,根本就没有长途跋涉的资格。我还必须得好好的低头生活,为了可以在人群里骄傲的抬起头。
早知半路应相绝,不如从来本独飞。
考试的名次不好不坏。对于高三并没有多少打算。只是觉得该认真对自己的学习成绩做个交代了。我不再上数学课睡觉,不再上课玩手机看小说,即使听不懂课也要认真摘好笔记,夜晚好好做作业,不去抄人家的。我要做到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要寂寞我要孤独的忍耐好这一年。我知道如果我可以走的更远,那才是真正的解脱。
我要去北方,改变我潮湿,苔藓般灰暗的秉性。我知道怎样能让自己过的更好,最大的问题只是时间。
这个7月我开始辗转于各个辅导班。我暗笑我到现在为止甚至连小学生的功课都不能完全做好。有时候纠结的要死,纠结累了我就故技重施躲在家里不出门,窝在衣柜里打着台灯看博尔赫斯,这一直是我的一个很奇怪的癖好,我觉得我的衣柜很香,很厚实,也很大,藏得住所有。
家里看起来很乱,再加上昨天我暴饮暴食的一折腾,着实是惨不忍睹,我央着父亲去找一个钟点工,我懒得收拾。其实我很想成为那种安稳得温柔的女子,能够将一切事情处理的有条不紊,而不是像我,像我一样做一个这么邋遢的女生,虽然不脏但绝对不懂什么是干净的。我还很暴躁,这种情绪在最近与父亲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又体现出来。他从深圳回来,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口角不断。我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之后就再也不记得以前一家三口时是该要如何 。我们是父女,在某一方面来说我们有着血浓于水的相依为命,在另一方面来说,我们又有着相同的脾*,时不时口角不断,有一天我甚至发现我们都在吃一种叫文拉法辛的东西。我便开始难过,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恍然大悟。好在现在的父亲渐渐变得温和许多,每一次争吵过好,我们都还可以很坦然的与对方微笑。这一点,我和母亲之间便做不到,因此我必须得学会在她面前有所隐藏。
我一直剪着很短的头发,这样使我看起来像个小孩,小孩这样是自欺欺人可以被理解的。小孩子即使现在没了爱,那也没关系,因为她比其他人还有更多的未来。
现在的每个晚上都会和宇翔聊天,五花八门天马行空的调侃着。然后一点多的时候我们会彼此督促彼此睡觉。拖沓一会我便下线,看他的头像黯淡了下去,洗了个澡,又重新打开电脑看我的老电影。
然后第二天早上很早的给父亲煮早餐,陪他去公园里打篮球。或者跑步。这时候,母亲在很远的千里之外,公司里的生意又开始忙活起来。我再次强调我是爱她的,每当想起她一个人在深圳忙碌时,心里都有隐隐的心疼和不忍。然而她听惯了我的拍马屁,我说的这些话她通常不相信。
我对宇翔说,如果你不是丁的朋友,那么我肯定不会和你那么熟了。我在网络上认识了许多人,她们叫我十一,他们像是一朵朵繁盛的花,开在我同样繁盛的年华。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在我孤寂的那么多年,我都遇不见那么温暖的你们。而在遇见了你们之后,却又转瞬凋零。
那些年里丁是最初的伴侣,也是唯一的伴侣。我们在不同的城市,各自悲欢离合。我唤她姐姐,我想她比我要强大的许多。
我在南,她在北。我们说好,以后要一起拍电影,一起写小说,一起做乐队。现在仍会执拗的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没什么不可能。这似乎也是,我命途里的一道光。
最后的一些话,写给我的八月。剩下的梦想不断的做,上升的气球不住的破。
学校开始补课,每个夜晚也开始要到肯德基打工。这一年我十七岁,在努力的生活。每天的睡眠变得很浅,开始耳鸣。恐惧像是冰在心里的一池水,那个医院里慌乱的夜晚至死也不肯忘记。每个夏天都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故事,我只希望,一切都可以安安静静平平安安,待我走过。
你独自漂亮,我活着也原谅。
林十一
2010.6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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