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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 you can never leave。
——致Binz
曾经也与人说过,此生不过求一游尽兴。当时满脑子想的是生而为游,尽兴方归,以免归家过早而落个不欢而散。那时只是想着,死是所有人的妈妈,我们都是她贪玩的孩子,偷偷溜出门,拣着个生命便当宝一样紧紧攥在手中不愿放弃。虽然终归要到她的怀抱,却要在溜出来这段时间里与拣着的生命这玩具玩个痛快,否则等回家后才后悔没玩尽兴。
所以,廿年无数栖未稳的风波竟也全然以这种心态照单全收,种种滋味自将陈杂混酿为一体,也自将划出一个独有的圈子,慢推缓捋,抱残守缺,也打得津津有味。偶有空闲,还有事没事对旁人聒噪一番,然后旁人顺其自然地崩溃逃离。
可后来这其中又增添了些许新的东西。虽大千世界己身渺渺,命运如潮冲击自己似将折苇草,但每每还是在潮退之时又重新挺起腰身。即便自己生来轻贱如根苇草,却也不是可轻侮之身。哪怕身处野泽,水草荒蔓,我也自有一种只属于自己的俯仰,创造出只属于自己的焕然远景。哪怕同时拥有乌云,那也是自己的沸然一怒,是自己郁怒的灿烂,翻腾的暴怒。
那时的自己,开始坚守一句话:龙驾兮帝服,聊遨游兮周章。
是的。龙驾兮帝服,聊遨游兮周章。那是要览冀洲有余、横四海焉穷的遨游。或者说、那是、一种翱翔。方地为车,圆天为盖,长剑耿耿倚天外,聊遨游宇宙,俯瞰无穷沧海。
俯瞰。终于说到这个词语了。似乎是自然而然地,这样的字眼便存在于思想中,若追究之诞生,无迹可寻。
于是,从那不知是何时得何时开始,便已习惯于以平淡的面容俯瞰的心绪应对凡俗。情绪波澜不起微牵右唇,内心兀自高翔不屑低掠。眼前是只属于自己的空间,自己飞过的路即为正途,低头俯瞰下方有些可笑的笑怒嬉打从来是不屑一顾。
可是这样对吗。前几天看完一些文字后却这样问心里的自己。可是这样对吗。
这世上并不乏俯瞰者,也不乏仰望者,自己同样仰望着一些人,而也正是这些人使得自己了解了俯瞰的滋味。但难道人都是善忘的吗,当自己一旦开始俯瞰,就忘却了过去仰望时的心酸痛苦了吗。忽略仰望的目光,自顾自地俯瞰,漫不经心地俯瞰,全不顾仰望者痛苦敏感的目光。
一旦习惯俯瞰,就看不见仰望者的眼。
却转念想到自己曾经的过度。究竟是怎样学会Overlooking的呢,是因为那曾让自己惊叹的学识而努力想与之比肩吗,是因为无聊到极致就开始摆弄蓍草导致的吗,是想跳脱被摆布的现况吗,还是因为忿恨之下弃原途另开一路而致?
也许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现在Overlooking的姿态。然后是因这样的姿态而产生的自己的国度,国王和子民都是自己的国度。
可是无论俯瞰与否,我们都逃离不了成长。在很小的时候就想快快成长起来,只有长大了才能够到柜顶的糖果罐,才能拥有自己的房间,才能得到不多的零花钱买几本小人书。慢慢,自己真的成长起来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意志,有了自己的行为方式,可以自己决定自己是仰望还是俯瞰的时候,却有无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来到你的面前。
这些声音打断你的思维,将你自己构想了无数遍的成长蓝图丢弃在一边,威严无比地对你说,你要这样成长,你要那样成长,并且坚定不移地告诉你,只有照他们说的去做到了,才是真正的成长。有的人不想俯瞰于云端,却被迫抛向空中;有的人不甘于臣服,却不得不将脖子仰酸。
可,这真的就是成长吗。谁就能肯定被丢弃的蓝图就不是另一种成长了。
总有人会偷偷将之拾回,并将之付诸实际的。这样面对的是更大的艰难,更迷茫的将来。但是路始终是要走下去的,哪怕心中再怀疑,脚步也不能停歇。不仅没有人伸出援手,还要躲避无数挥打而来的巴掌,从一开始就已注定了前行的孤独。
这本就是现世的原本面貌。他从不在乎你内心真正的感受。可是无论前方的人是需要仰望还是俯瞰,我只相信,这只是暂时。
当自己可以飞的更高之时,所有顾忌必将雪逝冰消风流云散。
而那时,也才是独属自我的Overloo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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