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可兮骤来

暗夜

日前与友人难得相聚。简单午餐之后沿着城市街道随性晃荡。是时午后日光炎炎。影子在脚下蜷曲压缩成小小的一团。热浪汹涌中彼此恣意肆笑。由于久别重逢于是言语中难免提及过往年岁。于是肆笑中隐然多了分苍凉感慨。

你还记得那日你被欺辱时的混乱场景吗。这怎么可能忘记。如今那辱你之人早已在社会闯荡你知道吗。这我有些许了解前些日子还在超市外看见他在卸货。以前你超混球那段日子我可是对你费了不少心思呢。哈哈那是自然我现在还记得你说要杀我来让我清醒。呵呵那时我也是无奈之举你还耿耿于怀啊。记仇我还不至于不过那天你把我抵在墙上可是弄疼我了好几天呢。诶你两年前说的那本书我看完了里面好像也不过尔尔。两年前的东西你现在看当然不过尔尔了。那你当初还捧为天书一样宝贝得不得了······

正在与友人胡侃之时却突然听闻有人唤自己姓名。扭头看见一个人正从车场下车向自己奔来。仔细辨认原来又是一久未联系之友。简短言谈中得知友正在匆忙返回澳洲的途中。相互留下联系方式友便又上车匆匆离去。留下我二人沿途欷歔。

却就想到时光段落的重叠。恍然间似乎有只无形手掌将原本浑然一块的时光裁剪成若干小块然后将过去与现在在脑中重叠放映。众多时光块相互混杂拼接再不分你我。这感觉介乎眩晕与恍惚之间。虽短暂。已心情大变。

无数以为已经忘却的曾经一一跳跃并在眼前重叠变幻。街角那棵树仿佛已成为那年一起围绕奔跑过的树。左侧的店面仿佛成为那年在店门口玩过斗画片的店面。那路边的消防栓仿佛成为那年一起骑跳过的消防栓。那擦肩而过的路人仿佛成为那年爱耍帅装酷的你的模样。这座城市仿佛在时间河流中回溯直至成为那年记忆中早已尘封的城市。

而这些转瞬即逝的幻境在再次消逝的同时也彻底带走心底那当年苦苦埋藏掖着按着不想让岁月强盗夺走的最小的角落。

于是再无半分追寻。

拉着友人拐进书店。久已习惯于网上购书因此再进书店时感觉到无可忍耐的嘈杂。众多书架在面前林立其上陈列各式书籍。目光一一扫过每本书脊背没有半分停留。脚步不断跨越一个又一个在地上或坐或靠的翻书之人。正觉内心烦闷无聊之际听友人说这家书店于他最是熟悉。友人提及他常常来此书店购书以致现如今形成一怪癖即若来却不购书则感觉如针在脊般不安。闻之觉得可笑异常因此问为何有此感觉。友人羞笑一下才言出原来若不购书则会心以为众店员疑虑他往次前来必购书而去而今若不购则脸面无光。大笑中狠狠打了友人一拳笑骂他为虚荣而购书最是可耻可恨之人。话虽如此但友人之学识确为自己所推崇。

随手翻阅浏览间瞥见龙驾帝服之句。忍不住便与友人论及大少司命。自己于此还算略比友人精研一二因此友人几几哑口。却未料未论几句友人话锋一转而至湘水。洞庭木叶。蹇留中州。横江扬灵。观水潺湲。言语间渐转平和。当论及时不骤来逍遥容与之句与友人相视一笑住口不言。毕礼已成当成终古。言有尽而意却无穷。

于是遂然明悟。此生幻美。历久常新。

时不可兮骤来。聊逍遥兮容与。

左与司

原来还是有时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