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很多情 尽管那么可怜(默念马小春）

听见天堂

一
     当马小春说，让一下。然后在陈莫身边坐下的时候，陈莫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原来这个就是她的同位，一个跟她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一个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亦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她们没有任何新同位见面时的言语。只一句，让一下，因为陈莫坐在外面。
     但陈莫觉得，命运就是喜欢捉弄人，怎么把你玩得伤痕累累，它就怎么开心。管你乐不乐意，你只有接受的份。
     这是个重点中学重点实验班，陈莫每天都坐在位上，写作业，看书，没有其它事情可以加入。马小春每天忙得不亦乐乎，下课就有人找。男的就叫哥，女的就叫老婆。那些男的女的对马小春都好，陈莫心想，那样的人儿，谁见了都会疼。
马小春的光芒是遮不住的，班里的人对她是在意也是畏惧的。很快就有人说，她爸是学校里某位年级主任，她家很有钱。那不用别人说， 陈莫心想谁都看得出来，花钱从来都是大手大脚的，每天都提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她真爱吃零食，那腰陈莫心想她两手就握住了。可是很快的，陈莫便从马小春口中知道了更多甚至是全部。
      马小春说，学校里这个是她爸但又不是她爸，因为他跟他妈在她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离婚了。
      马小春笑嘻嘻的问陈莫：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婚吗？因为我妈生了我。
      看着陈莫皱起了眉头，马小春又说：因为他家里想要个孙子传宗接代，他家里也就他一个，能不指望他吗！
      哈哈。可是你妈可以再生啊？陈莫想不明白怎么可能因为没生儿子就离婚呢？
     其实我就是第二胎啊，我还有个姐，不过还没见着她就死了，车祸。他说是他家里安排的他也没办法，我妈当场就把大名签了。你知道吗，那是我妈最苦的日子，我妈当初为了他一个破书生都要跟我姥断绝关系了，跟着他吃苦受罪，反到最后被他给抛弃了。哎，这个故事是不是很烂啊？马小春问完就笑了。
     呵呵，是够烂的。陈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呵呵，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他当时刚跟我妈离婚就跑去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可他还是生了一个女儿！呵呵，可笑吧？
     马小春面无表情的看着陈莫说：这是他的报应。你说是不是？
     陈莫没回答，过了会才问：你还恨他吗？
     你说呢？
     不知道。
     他不配。马小春说，她现在又有了一个爸爸，至少对她妈妈很好，对她也很好，这就够了。马小春说这世界最亲的人就是她妈了，然后马小春就看着陈莫说，还有你。在陈莫默默地听完这一切之后，她为最后一句话感到困扰，她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谁最重要的人，更不会奢求那个人是马小春，她给不了任何承诺，所以她沉默了。她知道自己的沉默是对马晓春的残忍，或许这也是她对马小春的反击。她不希望得到马小春的好，如果可以，她宁愿马小春一个人孤单也不要拉上她。她痛恨她们的相遇，她更痛恨自己的自私，因为她知道自己给不了马晓春任何东西，但她不是个只会索取而不回报的人，但面对马小春她只能索取。
     可是马小春的表现并不是陈莫所希望的，马小春每天为陈莫带早饭，如果陈莫不吃或拒绝，那早餐马上会以抛物线的姿势飞进垃圾筐，所以面对马小春陈莫是拒绝不了的。马小春带着陈莫吃遍了市里所有的小吃，这样都不够，只要是马小春有的陈莫也会有。谁都知道马小春对陈莫那是往死里的好，可是面对别人的羡慕，陈莫只能在心里苦笑。她何德何能能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对自己这样好，她承受不起，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不要。
     二
     那时的我型我秀让马小春认识了王啸坤，而马小春让陈莫喜欢上了王啸坤。当马小春把耳机塞进陈莫耳朵里的那一刻，陈莫觉得心里有些东西被这个声音穿透了。
     马小春趴在桌子上问沉默：你能想象出来他的样子吗？瘦瘦的，小小的，但爆发出来的声音却是穿透人心的。
     陈莫也趴在桌子上回答道：能。
     后来，马小春就拉着陈莫来到网吧，问老板要了两台机子，这是陈莫第一次进网吧，她甚至连机子都不会开。马小春在土豆上打开了王啸坤的视屏，问陈莫：你看他怎么样？
     陈莫笑笑说：挺帅的！马小春狂翻白眼，一副真是服了你的表情。她们就是这样喜欢着听同一个人的歌。
     每当她们在杂志上看到王啸坤的报道而一阵激动的时候，陆杭就会一副不屑的表情：他长得一点都不帅好不好！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眼光！马小春当然也会很不屑的回击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俗吗？谁说帅就一定要看长相的。没水准！陆杭会被噎得无语，他对谁都能吃得开，就是一碰上马小春就整个完蛋。他俩每天都会斗嘴，陈莫经常会被他们的话逗得哈哈大笑。陆杭一直都坐在她俩后面，在班里那是男女通吃，唯独被马小春吃得死死的，但陈莫觉得那是他心甘情愿的。同样是老师的孩子，却也同是俩不爱学习的孩子。马小春每天上课就抱着她的小说勤勤恳恳，有事没事在跟陈莫扯两句。陆杭那更不用说，时刻关注着NBA的最新动态然后向马小春报告，研究每期的型阁潮流然后与马小春一起讨论。
     三
     高二分班的时候，毫无疑义的文科实验班。在混乱的教室里，马小春带着惊喜的声音连带撞了一下陈莫的胳膊：哎，王啸坤来了！陈莫迟疑的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然后一眼就看见了他。她不知为什么 他在混乱的教室里显得那么出众，或许就像马小春说的那样，因为他长得像王啸坤。可陈莫就是记住了他。
     马小春那绝对是调笑：哎，怎么样？这可比正版的王啸坤帅多了！
     行了吧你，不能和王啸坤比。其实陈莫也觉得自己有点心口不一。
     呦，小样，你还嘴硬！
     陈莫没接马晓春的话，因为她就是嘴硬。当他在她俩后面坐下的时候，陈莫有点高兴。很快就由陆杭那个大嘴巴问出，他叫戴夜。戴夜，陈莫在心里念了一遍。
     第二天，后面又多了一张桌子。当班主任走进教室的时候，后面跟了一个人。这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谢念。当班主任还在说话的时候，马小春撞了一下陈莫，语气简直就是惊叹：这个正点！陈莫学着马小春的招牌动作，翻个白眼，一副受不了的表情。陈莫觉得如果是在大街上，马小春肯定会先吹一声口哨。其实陈莫一直都是抬着头的，但令她印象深刻的，只是一头黄色的杂乱的稻草。马小春讽刺她没品位，不懂得欣赏。
     陈莫真是佩服陆杭，昨天还跟戴夜聊得那么起劲，今天就把人家晾在一边和新来的套近乎。马小春那是男女通吃型的，放着帅哥在身边不好好搭讪，马小春说那就是资源严重浪费。可在陈莫看来，他俩就是俩热脸贴一冷屁股，他俩那问的是热火朝天的可就没见人家回几句，典型的一冷动物。马晓春说：看他那拽样，这就是魅力！
    陈莫没心情去看他的拽样，可每次看见戴夜那消瘦而孤单的背影，她就感到心疼。她忽然发现，这样的心疼和她对马晓春的心疼是一样的。只是过了几天，可她明显感到陆杭和谢念对戴夜的孤立。虽然他们三个坐在一排，可陆杭就是向着谢念的。在陈莫说出自己的疑问之后，马小春给出了答案 ：确切的说，是谢念和戴夜不合。
    为什么啊？他俩不也刚认识吗？没仇啊。
     哎，不是一路人呗，当然不说同种话了，他们的态度不是你所能理解的。
     陈莫虽然不明白马晓春的话，但她可以接受，因为这不是她的世界，她永远只能站在外围观看。
     陈莫觉得这不能怪她八卦，可她还得问马小春：谢念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马小春回她一句：你放屁，他那样的人，自己都不爱，还能指望他喜欢谁啊？
     陈莫不说话了，他有那么可怜吗？是的，他眼里的忧伤是倔强的，陈莫从来都没敢正眼看过他一眼，但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眼里的忧伤，和戴夜不一样的忧伤。
    四
      喂，听说你篮球打得不错啊。
      谢念的声音永远跟他的人一样让人感觉那么慵懒，甚至是毫不在乎。
      马小春说话了：哪有？听谁说的啊？
      哦，是吗？说你一连来个三灌啊，男生在讨论你时听到的。
     那只是个意外，别听他们瞎说。
     马小春是极力否认的，陈莫知道，马小春不希望在别人的眼里她能有什么长处，她只想让别人知道她是个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看小说不爱学习靠着一点关系赖在实验班的人，而且她认为事实上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她经不起别人说她好，她也不希望别人看到她的好。陈莫每次只是若有若无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尽管坐得那么近，尽管和马小春是那样熟悉，可她从来没有插进马小春与谢念的对话，或许那是她有意识的逃避，因为她总觉得有那么一层透明的膜核阻挠在他们中间，虽然能看清彼此的脸却是你过不来我也过不去。
     陈莫没想过会因为自己而发生这样的事情。陈莫的身体异常敏感，从不喜欢与别人碰触有时甚至是厌恶。可让马小春发现了，尤其是她的腰部特别敏感。马小春只是无意间的碰触竟然惊得陈莫大叫，马小春记得当时她自己都被陈莫的反应过度而吓了一跳，面对全班询问过来的眼光，陈莫竟是羞到不行。这么有意思的事情马小春怎可轻易放过，只是害惨了陈莫对马小春的防不胜防。虽然这节是自习课，可是陈莫的惨叫刚刚才从同学的注目中消失，马小春竟然又来捏她，当然这次她没傻到再叫，因为他已经有准备，可是她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但来不及她细想。她已经气愤地瞪着马小春了，看着她正捂着嘴奸笑，陈莫真是气到脸红实在拿她没办法。可是马小春说：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说完竟把目光瞄向陆杭，陆杭也在一脸奸笑，面对陈莫愤怒的目光竟然连连摆手，急切否认：你别看我啊，也不是我！说完竟把目光瞄向谢念，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在明白陆杭传达的信息后，陈莫疑惑的转向谢念，那是什么表情，一脸戏弄别人后得意的表情，虽然没跟陆杭那样咧着嘴笑，但谁都看得见他是在憋笑！可是陈莫可没有像瞪陆杭那样瞪他的勇气，虽然刚才误以为是陆杭的时候也只是感觉害羞到气愤。可是明白刚才捏她腰的是谢念的时候，她就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能做的只是根本不用经过思考的立刻转过来低下头。她知道这三个人还在看着她笑，可是在她转过来的时候她也看见戴夜的眼神，没有一丝笑意。
     然后就听见戴夜的声音，不屑甚至是厌恶的：有意思吗？
     然后就是谢念的，带着一丝危险的声音：你他妈说谁呢？
     戴夜的不甘示弱：谁他妈做的，我就说谁！
     就是我做的，你他妈能怎么了！
     在陈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俩已经扭打在一起，那是脚踢的，陈莫想他们每一脚下去好像都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但这还不够，因为他们已经拿起了板凳往对方身上砸去，那应该是很痛的吧？陈莫不明白他们哪来那么大仇恨，明明就是两名不太说话的同学，却像是积怨已久的仇家。陈莫看着陆杭、马小春上去都没能把他们拉开，陈莫也是被吓着了站在那根本反应不过来该做什么，但她知道班里同学都在看，甚至听见几名女生的尖叫。
     然后好像是陆杭的声音，第一次的气急败坏：都他妈的傻站那看屁啊！还不过来拉开！
    然后陈莫就看见班里那几个大个子一拥而上，一番苦战，那俩人被拉开。在一切平息之后，马小春对陈莫说：没事的，谁知他俩今天犯什么病！陈莫没说话，她觉得这件事发生的太快也太突然了，心里的愧疚是不言而喻的，罪魁祸首是她没错！她觉得对戴夜感到抱歉，是为了她说话的。但她却没对他说什么。
     第二天 是她先跟戴夜说的话，她转过脸问：你没事吧。。。？其实她的语气充满迟疑。
     戴夜抬头看了看她，那表情就像是没想到她会问他却又知道她会问他，只是定格 了一下，然后答道：啊，没事。
     陈莫哦了一声，就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戴夜问道：你没事吧？
     陈莫重新抬头：啊？。。。恩，没事。
     短暂的沉默后，俩人就那么呵呵的干笑了起来。就这样的熟了。
     但是陈莫和谢念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不说话。其实总有无意间的目光交错，但都是尽量的装作不经意间的避开，陈莫总感觉他俩对上眼的时候异常的尴尬。其实就算是在校园里迎面而来，陈莫也只是早早的把目光避开，不是装作看不见而是他们没有打招呼的必要。可是谢念总会给陈莫这样的错觉：一副欲言又止，想说话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陈莫总会嘲笑自己，不要想太多！
   五
    戴夜今天又没来，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别说平时请假了，就是你早走一节课，班主任也是不允许的，何况他这都三天没来了，他能有什么借口让班主任允许呢？在陈莫实在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问后，马小春这样嘲笑她：呦，两天没来就想你家啸坤了？
    哎，你瞎说什么呢？今天都三天了，我不信你不关心。他是不是病了？
    马小春这样说：他不是病了，而是本来就有病！你看他那瘦不拉叽的样，一阵风就刮跑了，真是白费了天天吃那么多好东西。
    那他到底有什么病啊？
    恩，问他但他没说，就说没什么事。好像就是营养不良，现在肯定在家喝他妈熬得排骨，哎，你说一个儿子也不带这样疼得啊？什么都给他弄最好的！
    得了吧你，你妈不也天天给你做那么多好吃的吗！陈莫心想没事就好。
    可马小春忽然就那么认真的看着陈莫，然后说：他有女朋友，你知道吗？
    啊？真的吗？没听说啊，没看出来啊。陈莫确实没想到，但惊讶过后确实是高兴地。只是马小春的态度。。。她知道马小春是在担心她，或者是在提醒她。马小春爱开她玩笑，她不理只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而不是默认。
    马小春再次问了一遍：你真的没事？
    陈莫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原来你是一点都不了解我啊，伤心！
    世界上最懂你的人就是我了！最爱你的人也是我，所以你不能背叛我。你也要对最懂我！马小春这样叫道。
    。。。
    后来陈莫就问了一句，戴夜就滔滔不绝的给她讲他和他女朋友的事，陈莫还真没发现原来他这么能说。他女朋友在距离我们不远的一所私立高中，只是因为身体不好，需要经常请假。
    你们还真是一对呢，连身体都一样差。陈莫打趣道。
    呵呵，就是，我们同病相怜吗！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互相看对眼的吧？哈哈。
    呵呵，我刚发现你还挺幽默的啊！
    那是，我的好处多了，你以后慢慢就会发现了。要不然我女朋友怎么会选我呢，那么多男生都被她拒之门外啊。
    可是原来他女朋友的病不只是因为体质差，而是得了一种罕见的病。去过很多医院检查但都查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病，只有用药物控制。发病的时候会感到很冷，严重的时候甚至是昏迷。虽然戴夜笑着对她说这些事，看似轻松其实心里是很难过的吧。
   陈莫说：你放心，现在医学都这么发达了，很快就会找到治愈的方法的。
   戴夜笑了：那是，我还得跟她过一辈子呢！坚决实行不抛弃，不放弃原则。
   陈莫觉得鼻子酸透了，心里空空的。她希望戴夜的女朋友可以在将来的某一天完全的好起来，和戴夜一起走下去。呵呵，原来自己也有这么多情的一面，因为那是戴夜的缘故吧，希望他可以好好的。
    每次和戴夜的聊天都不会被马小春放过，马小春的笑很阴险：哎，你俩聊的真投机啊！我看啊，我应该把这位让出来的，感觉好像是被我霸占着的。哈哈。说完还往后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陈莫真的是又气又羞，受不了马小春这个大嘴巴，平时可不见她是个七嘴八舌的人啊，就会针对她陈莫，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戴夜从来都是把马小春的这些玩笑话左耳听进来右耳放出去的。陆杭更是跟着马小春一唱一和的，只有谢念从来不理会这些玩笑，沉默的脸上每当这时都是不挂一丝表情。
    六     陆杭就会臭美，每天都找着新花样，追着马小春问，他的发型好不好看？马小春做出她的招牌动作，大翻白眼，受不了：好看！陆杭穷追不舍：真的！那这颜色好不好看？你觉得什么颜色最好看？
    什么颜色最好看那当然得看什么人了，你这就挺适合你的。
    真的？那你喜欢什么颜色啊？
    嗯，黑色吧，我觉得还是黑色的头发最好看，自然。你呢？马小春抬头问陈莫。
    啊？我，我也觉得黑色最好看。
    什么啊？现在都社么年代了？你们的品味怎么这么差啊，现在哪还有男生喜欢留着黑色的头发？老土死了。
    马小春极其不屑的瞥了陆杭一眼：俗！
    这话让陆杭一直郁闷到了第二天早上，他趴在桌子上再考虑要不要把头发染回去，可是马小春也说了他这样也好看啊，他想着等会问谢念。这样想着就听见了班里的骚动，马小春撞了一下陈莫说：正点啊！我就说他是块料嘛！陈莫看马小春那样，知道她是忍着没吹出那声口哨。当陈莫顺着马小春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她也愣了一下。
   陆杭抬起头，这也让他吃惊不小，谢念竟然顶着一头黑发走进了教师，昨天还那么有型的黄“稻草”，今天就那么肆无忌惮的趴了下来，前面的几缕刘海长得都遮住了他的眼睛。不过陆杭承认，就算这样，这小子也是另有一番别味！谢念还没坐下，他就等不及的询问了：喂，你小子发什么神经？从良了？这可不像你啊！
    马小春也是乘胜追击：我说你受多大的打击让你这样“虐待”自己的头发？上次老班都那样了，你不也没甩他吗？ 你那宝贝头发可是不带人碰的啊！不过，挺帅的！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所有人都想知道他的原因。可是他依然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不在乎的口气，慢慢悠悠的吐出了那几个字：是吗？看来确实挺适合我啊，不是你说喜欢自然地。。。黑色的头发吗？
   陈莫觉得此时的谢念就像是杀人不见血的刀，明明是一贯的口吻，陈莫却觉得听起来那样挑衅！马小春转过头不说话了，这还是陈莫第一次看见马小春如此狼狈的摸样。可是陈莫想起马小春说过的话：因为不在乎，所以不狼狈。那么现在这样是在乎吗？可是另一个人让陈莫不得不在乎，陆杭看着谢念的眼神先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然后就那样的复杂起来，后来就安静的坐在位上不说话。安静的让陈莫有点不安，第一次陈莫觉得陆杭也会让人感到心疼，从来都是觉得他是那样的没心没肺。
     陈莫不相信谢念不了解陆杭那点全天下人都知道的小心思，那他这样做又是何苦？真像马小春说的：像他那样连自己都不会爱的人，还能指望他喜欢谁！那现在的他是喜欢马小春吗？

     陆杭跟马小春怎么了？陈莫不知道，但又觉得或许就像她知道的那样。这样的陆杭真的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那双永远都是明亮的大眼睛竟然也会发出如此暗淡的光，那眼神里流露出的悲伤是不带丝毫遮掩的，竟然也会刺得人生疼生疼的！
    马小春说：不用理他，我就是不想和他说话！
    这就是马小春，永远把自己保护得像刺猬的马小春，谁敢 跟她讲感情，那就是自寻死路！陈莫不禁要想：那对谢念呢？还有对我的呢？
    马小春和谢念的一如既往或者说是更甚的交流，已经让陆杭和谢念之间的距离深的连陈莫都要找不到底了。难道都不在乎吗？至少就在不久之前还是那样好的朋友。
    陈莫这样问戴夜：你说我们到底都怎么了？
    戴夜笑笑说：没怎么，这只不过都是我们想要的罢了！有些事情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无能为力的。
    戴夜说的这样明了，陈莫却觉得深奥难解。但是不管怎样的疑问，遇到戴夜的微笑都会迎刃而解。陈莫觉得不是自己夸张，戴夜的微笑真的有股魔力，温暖，舒服，让人轻而易举的忘掉不快。陈莫觉得戴夜的笑，这辈子她都会百看不厌！
   可是面对谢念的眼神，每次都会让陈莫想笑甚至是气愤到想跳到他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问：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要用这样的眼光看我？你到底在伤些什么东西？你到底觉得我们谁欠了你的？可是这些话她不会问出口，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答案。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勇气！永远不会有！
     她依然清楚地记得那次只有她知道的回忆：马小春叫她一起去厕所，可她都出来等一会了还没见马小春的影，她就回去要叫马小春，伸出去还没碰到后门门把的手就那样停住了。她听见陆杭带有玩笑的问话：你老是看人家，是不是喜欢她啊？少不了马小春的起哄，虽然明知是玩笑，可。。。谁喜欢她 啊？陈莫听见那一直不见起伏的口吻竟然带了点急切而且肯定的否定。陈莫觉得胸口有口气就那么憋着，上不来下不去的，是真的难受的！痛得她感觉眼泪马上就要下来了！她把手伸了回来，身子也默默地退了回去。就这样的拥有了只有她知道的回忆。
     这样的日子，陈莫想，每个人都是累的吧。陈莫不明白为什么戴夜会说这是他们都想要的。
    七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高二的暑假，是马小春组织的他们五个人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聚会。
     马小春说：今天都得喝啊！不能喝的少喝，能喝的就多喝！这第一杯可是必喝的，为了我们这场不该相遇的相遇而干杯！
     陈莫抬起头，看着马小春，心里那么的不是滋味：就这么不该相遇吗？尽管她曾经那么的痛恨自己与马小春的相遇。
     他们三个人都低着头注视着自己面前的酒杯，陈莫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好像在思考马晓春的话又好像根本没听到马小春说的话。陈莫觉得现在的他们都已经不能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内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大家都举起了自己的酒杯。陈莫也跟着举起：他们都在默认吗？
     马小春说：其实闹成这样，也都是我们自找的，是我们自己不知道满足，老想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谁让我们变得这么多情啊？马小春看了沉默一眼，自嘲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我们哪配做多情的孩子啊？本身都是没有情的家伙！谁叫我们都固执的不相信，固执的认为其实也可以！看，我们注定输得一塌糊涂，伤得体无完肤！或者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想让自己受伤，想让自己感觉到痛，想证明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陈莫觉得气氛压抑地让人窒息，大家都不说话，面无表情，可是他们都在一杯接着一杯的把杯子里的酒往自己的肚子里灌。不用为谁而干，就为现在。陈莫从这种氛围里感觉到一丝悲伤的味道。
     突如其来的吻，让陈莫感到一丝措手不及随后就是接受。马小春说：老婆，我喜欢你！你也是喜欢我的吧？我们一起走下去吧！陈莫第一次觉得马小春的这声“老婆”叫得如此刺耳，几乎每天都会听到的马小春对她最亲昵的称呼现在听来竟然如此的陌生！可她还是深深地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马小春的举动和说的话，让桌上的氛围陷入到另一种局面，一种让陈莫的心感到更痛的局面。
    她抬不起来低下着的头，她不敢面对他们三个人的眼神。可她还是清清楚楚得知道他们脸上的表情。陆杭一脸的不可置信，就像是被骗的孩子，陈莫感觉他真有掀了桌子的冲动！真的是比当初感觉被人背叛了还要难以接受吗？到前一刻还是坚信那是这辈子都百看不厌的笑，这一刻看起来竟然那么的刺眼，直刺到陈莫的心里。陈莫感觉到谢念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仿佛恨不得丛她身体里狠狠地穿过去！然后就那么那么的嘲讽地说了一句：第一次真他妈的觉得世界末日也是他妈的如此美好！至少它可以让人不用为了明天的存在而思考。
    八
    回去的路上，马小春与陈莫抱在一起痛哭。这是她俩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在一起流泪，就那样蹲在路边，根本没有多余的感情去理会别人的目光。什么样的事能让这两个丫头伤心地哭成这样呢?那感觉就像没有了明天。
    可是她们还得继续往前走。马小春脸上的泪还没有干就咧着嘴笑道：你说我们刚才的演技怎么样啊？真他妈的可以去当演员了！你没看见他们的表情有多搞笑！。。。马小春的笑声又弱了下去，看着陈莫说：你说我是不是很残忍啊？陈莫狠狠地摇了摇头。
     马小春又笑了：那是，大不了就做回坏人！然后又自嘲地笑了一下，对陈莫说：他们都是我们生命中的过客而已，只是永远抹不掉却不得不舍弃的过客而已！无论怎样，最后剩下的还是我们而已！陈莫对着马小春深深地点了点头，她发现今晚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摇头点头。其实她想对马小春说的是：有你或许就够了！
     这些个情，本来就不该存在！就像马小春说的那样，都是没有爱的孩子，却想在彼此身上索取。注定悲伤！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只有陈莫一个人。看着熟悉的座位真的是物是人非。陆杭已经转到另一个城市的一所学校，陈莫想，也是，像他那样经受不住任何摧残的人，还怎么能在这个悲伤的城市继续生存下去。戴夜休学了，陈莫与他断了联系，或许根本没有必要联系。谢念，那个傲气又孤单的人，已经不见了他的气息。那马小春呢？陈莫想笑，那个说着最后只剩下她们的马小春呢？要自己不要离开她的马小春呢？可是现在把她一个人丢下，自己逃跑了！
     原来最脆弱的人是她才对。知道她妈怀了她现在这个爸的孩子，就离家出走了。马小春曾对陈莫这样说：我知道他们一直都想要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只是顾及我才迟迟不肯下手的。其实我不需要他们对我的可怜和小心翼翼，到那个时候我会自动离开的。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攒钱，为我离开的那一天！陈莫心里苦笑，既然知道终会有离开的一天，为什么还抓着我不放？马小春你永远都是这样，拒绝一切对你的好意，曾不曾去理会别人对你的在乎，只因为你不相信任何人，甚至是你自己！所以你同样也不相信你的妈妈，你需要的爱是全部，而不是你妈妈的一分两半，你宁愿一丝都不要。可是你知道吗？当你妈妈在发现你离家出走时的心痛与担心吗？她恨自己没考虑好你的感受，因为她和你一样，对她来说你同样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重要的人！就在那样的匆忙之中，她踩下楼梯，你未出世的弟弟或者妹妹就这样的离开了人世，而你的妈妈也不会再生育了。这些你都知道吗？你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吧，因为从你走掉的那一刻起，你就不会再出现！
     九
     现在的陈莫又变回了以前的陈莫，看书，做作业，唯一不同的是听着王啸坤的歌，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总是那几首歌。
     高三暑假的时候，陈莫收到一南方录取通知书，和一封没有地址的信。陈莫知道，那是马小春，但她没想到马小春会给她写信。
     马小春说：戴夜死了。还记得他给你讲他女朋友的事吗?呵，这个家伙其实也挺可笑的，哪来的什么女朋友，他却对你讲得那样绘声绘色的。其实那个身体虚弱经常发病，冷到浑身颤抖甚至昏迷的人是他自己，亏他每天还能笑得出！。有时让我看了都气不过，老天凭什么这样，凭什么这样对待他！
    戴夜的死，陈莫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其实她是知道的，听过戴夜给她讲过他女朋友的事后，她曾站在办公室门口听见了班主任与另一位老师的对话：戴夜这孩子啊，挺好的，听话也聪明。怎么就得了不治之症啊？
    是啊，看上去也挺正常的。你不说啊，我还真没看出来！
    哎，家里有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啊？家里就他一个独子，你没见他妈那。。。
    哎，没法儿的事啊！老天不长眼呢！
                                                             。。。。。。
     陈莫再一次默默地退了回去。她记得当时在外面呆了老大一会，擦干眼泪，还跑厕所去洗把脸回教室的。然后每天都依然若无其事的对着戴夜笑。
     她不敢去想那张笑脸突然在哪一天就消失了，她受不了，但她逃避不了！因为现在戴夜真的就这样离开了，眼泪打湿了信纸，陈莫的手抖得厉害，她蹲在自己房间的地上哭了。自从上次和马小春的那次大哭之后，她又哭了。
     马小春说：对不起陆杭，他要的我给不了，就像我要的你给不了一样。但至少你没有彻底地拒绝我，可我只能狠狠地对他转过脸！明知道没有结果，何必还要去经历过程呢！开始就已经是个错误！
      戴夜知道他给不了这个世界任何东西，所以他也固执的不去索取任何东西。他可以那样明了的疏远任何人，但他不忍心拒绝你。你知道吗，这样的你，让我们谁都不忍心拒绝。是我硬生生地把你推进这个不属于你的世界。
       对于谢念，或许是我欠你的。每个学期都要换几所学校的人，从一个城市转移到另一个城市，竟然也会为了你在三中呆了一年，或许可以更长的。是我逼着你逼着他自己离开，因为我不能让你受伤，让你为他伤，让他为你伤。他，谁都攀不起，也不能攀。恨你只能是他唯一的出路！
     走到最后，我不得不把你从我们的世界里还回去。
     我是那样的自私，你是知道的。看着毫无烦恼，单纯如纸的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是夹杂着恨的。为什么你可以活得这样简单，比起你，我们这几个头顶着光环，满身鲜亮，内心却一无是处的人又算什么东西！没有追求，没有在意，没有开心的东西，所以，我就要让你也尝尝这种痛苦！
     但到最后，我放你走，虽然逃离的是我们四个，但真正得到解脱的是你！我想给你一句，对不起。
     陈莫哽咽，心里那样憋闷，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马小春，我曾以为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可你却给了我一句对不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看我的那种眼神表现得是那么明显，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但偏偏是我自愿往里跳，跟在你后面走！但我知道你确实是对我好的，不参杂任何的杂质。
     你跟我说一句，对不起。可是你却不问我要原谅，因为你根本就不希望我原谅你！
     可是，马小春，你不是我！永远不要把你的思想强加在我身上！
     我恨你一切都要为我着想，我恨你自以为是的把我从你们的世界推开，恨你竟然真的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们，离开我！
     是不是我们五个人都知道，却自私地只把我推开，让你们去承受，这是你们共同商量好的吗？这是你们对我做得最残忍的事！
     十
     原来，爱是遗忘，恨是铭记。
     马小春，你好吗？你曾对我说过，当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你会给我一封信。
     。。。。。。

熹延

想起萌芽
那些和青春有关的日子

小葵。

原来，爱是遗忘，恨是铭记。

大狼

爱
什么都不是

满腔的可怜

北画

怎么就戛然而止了

后面的呢

他女朋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