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起了雨

张望

　　外面下起了雨。屋子里全是闷热的空气。
　　张望吃光碗里的米饭，抬起头看了一眼斜躺在沙发上的杜凌，她双手捧着手机，手指噼噼啪啪的打个不停。
　　茶几上是刚吃剩的午饭，那份凉拌苦瓜张望根本就没有动过，他觉得苦，但是杜凌喜欢。
　　屋子里面很热，吱悠悠响着的风扇让张望觉得心烦。
　　换一个新的吧。张望说。
　　还能用，省点钱吧。杜凌回应，但并没有抬头。
　　买个风扇花不了多少钱的，张望加了一句。
　　这次回应他的，是杜凌的沉默，和她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打的指尖。
　　张望从茶几旁边站起身来，衣服已经粘在了后背上，他索性转身走进了洗手间，传出来的流水声说明张望正在冲凉。
　　沙发上的杜凌动了动身体，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继续摆弄着手机。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对着洗手间的方向说话：你也种点芒果吧。浇够了水就可以寄回家里，免费的，不要钱。
　　什么？我没听清。张望探出半个头，望着杜凌问道。
　　杜凌把视线重新调回到手机屏幕上，不再看向张望，边玩手机边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哦，好啊。张望回答完，又把身体缩回到花洒下面。他把冷水开到最大，水从头顶洒下来。张望仰着脖子，并不闭眼，仿佛在努力看清每一个水柱的飞翔轨迹。
　　张望出来的时候杜凌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脸朝着沙发的靠背。张望走过去将小风扇调成低档，不再让它摇头，而是对着杜凌的方向一直吹，这样就听不到那个烦人的声音了。
　　张望拿着中南海和打火机走到阳台上，点了烟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雨下的并不痛快，让人着急。张望对着窗外吐出一个青色的烟圈，细雨一下子就把它们消散了，他把烟灰弹进窗台的一个小鱼缸里，鱼缸里以前里面有两条漂亮的金鱼，那是张望和杜凌逛夜市的时候精挑细选买回来的，两个人都很喜欢，养到第七天的时候却发现全部死掉了。杜凌还特意把她们埋在了花园里的一颗小树下。剩下的空鱼缸从那天开始就用来盛烟灰，已经快满了，张望总是忘记拿去倒掉。
　　屋子里手机响了，应该是杜凌的，来电铃声是三只小熊，但那是她大学刚毕业头两年的时候用的铃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凌把来电铃声换成了一首英文歌，好像叫什么500里。但是现在，三只小熊又响起来了。
　　张望赶紧熄灭了烟，怕铃声吵到杜凌的休息，匆忙的走回客厅接电话。
　　喂，杜凌，我寄给你baez的唱片收到了吧，十月份同学聚会，你去吗？挺想你的。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显示的名字是时光。
　　张望有点发愣。
　　杜凌？说话呀……
　　张望忽然觉得心里发堵，没再听清电话里的声音，下意识挂掉了电话。
　　挂掉之后，那电话也没有再次响起来。
　　杜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雨已经停了，阳光洒进了客厅里。杜凌坐起身，她听见厨房里有切东西的声音，推门进去看见张望正在切着洋葱。
　　睡醒了吗？晚上喝点红酒？张望转头看到杜凌进来。
　　你眼睛怎么了？怎么那么红？杜凌问张望。
　　哦，没事，这个洋葱辣眼睛。张望回答。
　　以后别买红酒了，费钱。杜凌说。
　　张望一不小心用刀把手指划到了。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杜凌赶忙找到消毒液和创可贴走到张望身边，给他处理伤口。
　　没事，我自己来吧，你快出去看看我种的芒果是不是又可以浇水了。张望把杜凌推出了厨房。
　　杜凌出去后，张望继续切他的洋葱。眼泪不停的滴到菜板上。
　　这洋葱真他妈辣。张望小声说了一句。

傅韦嘉

成都天气有好转，出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