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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十九岁的王二坐了几千公里的火车来到了南方的一个城市里读他的大学。说到王二坐火车,其实并不准确。认识王二的人都知道,王二晕车非常厉害,几千公里,三十几个小时,坐肯定是坐不了了,但是躺火车还是可以尝试的,所以王二就爬进火车的座位底下,怀里揣着十个苹果和十个鸡蛋,一路咬牙切齿,昏昏沉沉的到了这座烟雨朦胧的城市。刚下火车的时候,王二明显感觉这个城市果然名不虚传,山路崎岖的如此厉害,下了火车脚踩在地上就像踩在水床上,而且天空都以自己为圆心转来转去。几天后,王二才意识到,其实那并不是地面或者天空的问题,而是他的旷日持久的晕车后遗症。你要是不信的话,王二刚到学校的头一个星期,躺在宿舍的床上,就连天花板都是和电风扇一样不停旋转着的。当然这是后话,王二当时提着一个大行李包背着一个小行李包,嘴里咬着学生票,一路打着醉拳从出站口重心不稳的晃荡出来,站在蒙蒙细雨里,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才下刀山又进火海说的就是王二了,刚从火车站高高的台阶上蹒跚而下后,现在王二的眼前是这样一种景象,上百辆的城市公交车井井有条的停在那里,仿佛是在等待他的检阅。唉,继续坐车——王二叹了口气无望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抬起一只脚向前面迈出去。“同学,你要去哪点儿,我送你一哈嘛”一个怪蜀黍肩上抗了一根很粗的竹筒,竹筒头上是一小捆墨绿色的绞丝绳。王二收起迈出去三分之二的腿,艰难的稳住重心,随后用迷茫的眼神看定了面前身体精瘦面色发暗的叔叔。“看啥子嘛,走撒。”叔叔催促着王二。据王二所述,他当时已经完全被眼前这种诡异的情景震慑住了,他的大脑飞快的转着,大概速度是每小时180迈,等思绪撞到树上之后,王二回过神来,看定了面前的大叔说,我自己拿,不麻烦你了,就一个加速把大叔落在身后,循着一张张公交站牌走过去。
第三个609公交车等着王二去找到它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王二拖着行李挤上车,跌进一个靠窗的座位里。车子开动了,王二看着窗外细雨中的山城,看着那郁郁葱葱的不知道名字的路边的树--连树根都张到树干上了,顿时觉得心潮澎湃不能自已,终于趴在窗户上吐了起来。从嘉陵江大桥一路吐到了长江大桥,胃差不多都吐到嗓子眼了,才肯作罢,又一次昏睡过去。四十分钟后,王二的目的地和大学生活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展现在他的眼前。到了,到了,我来了,我的大学。王二在这样傻缺的心理活动中,情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一个贱步跃下公交车的台阶,紧接着一个踉跄,跌倒在大学的怀抱里。
杜潇潇第一次出现王二面前的时候,王二就爱上了杜潇潇,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这是王二在说谎。王二最可爱的地方是他自己说的慌永远骗不过别人--除了他自己。杜潇潇出现在王二面前的时候是这样一种形象。在说到杜潇潇的形象之前,我还是有必要说一下,我的上一段文字和这一段的文字跳跃性如此之大,并不是因为我要告诉你大学就是漂亮的姑娘,大学的怀抱也不是姑娘的。我要说的是,王二告诉我,爱情你知道吗?爱情可是大学这两个字的重要组成部分啊......
王二入学后的第二天清晨。这个时候,杜潇潇正行走在晨雾中。我们把镜头给到王二的宿舍里,王二的床铺上,结果发现王二不翼而飞了。以我对王二的了解,他应该是爬山去了,对,你们没有听错,他作为一个平原上长大的孩子,对大山充满了亵渎之情,你看到学校后面的小山坡的山顶上有一颗小树吗,小树的树枝上挂着一个人,那个人不就是王二吗?他在那里不是自挂东南枝了吧,虽然他长得没有我这么帅,可是也不能自卑到如此的想不开呀。诶?不树下面那是个什么东西?听着动静好像有只狗在叫。就是在那样一个水汽弥漫的清晨,王二被一只黄狗逼到了一棵树上,他大学的生活就这样诡异的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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