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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每天都会跟很多人擦肩而过。但有些人你一旦擦肩就再也走不过。 有些地方呆的久了就会想要离开。但有些地方你呆在那里就再也走不了。
不要把这理解为是为了哪一个人。内心深处,很多东西都是没有样子的。但它们控制着你。 ——序
我的确是有话要对你说的。我总在想,我究竟会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往那个你生活过或者正在生活的城市。云淡风轻。还是依旧忐忑。就如同我想你的时候,我不知道究竟应该作何心态。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想念让人变得被动。有时满心欢喜,有时难以适从……
我只知道,我只有去了才能获得解脱。独自在那里走走,捡拾被你遗落的心事。拼凑出一个或许已经被你遗忘的你自己。你在不在那片人海里,我们都不会相认。你不会记得我,而我也不认识那时的你。
那个梦一直缠着我。空旷宽阔的马路延伸到天际。在那尽头是一片清淡的杏黄。司机转过头来说:“那里是否有约好的人在等着你。”我说不出话。司机又说:“那你去做什么呢?那里对你来讲只是一座空城。”他把我的行李箱搬下车,那个箱子似乎是控制了我。我如梦游一般走下去,提起箱子往回走。这一面,天空寥远苍白如信纸燃后积起的灰。我已经想不起我要去到哪里。走到天黑,身边开始出现一些人。是个小小的陈旧的城。有演唱会。我买了张票开始等下一场。时间似乎成为了一个好久以前就已经死去的概念。我看着从门口走出来的那些人,然后又跟着另一批人群进去。舞台简陋,灯光暗淡。空气污浊而潮湿。我跟着我的行李箱立在角落。人很少。我看着舞台上的那个男人,被灯光照亮的尘埃跳跃在他的脸上。音响里传出来的是我没听过的摇滚。暴戾、粗糙、深重。他的耳朵开始流血。话筒掉落在地毯上。弹起的灰尘是从墓地上吹来的羽毛。黑色的。负载着被风打颤的鸣叫。然后我醒来。卡在窗隙的晨光阻挡了我的眼泪。两秒过后我抓起枕边的八音盒尖叫着摔到地上。
我独居在一间小房子里。整日都在狭小阴暗的屋子里看着我自己以及我那正在生长的头发。听着那些停滞在笔尖,流转在灯光下,腐烂在肚子里的心事。在有雷雨到来的夜晚我会拉开门窗。我喜欢暴雨来时的大风。热烈、直接。尽管它什么都带走不了。
我不断写信。那些可以一直保留也可以随时逝去的信纸最终被我付之一炬。灰烬飘着飘着,最后落到地板上变作骨灰,没有墓碑,也没有人纪念。而沉溺于过去的疼痛,很大一部分上是为了提醒自己有些事情的确存在过。我应该学会把自己温柔地对待。学得包容与自知。当一个人抓住了他自己,他就会明白除此之外他抓不住任何人。那么我对你的苦苦呼唤,有什么值得可怜和原谅的吗?
“那里对你来讲只是一座空城”,我在键盘上敲下这行字然后又删去。我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下一口白开水,一只蛾在我的小台灯上跳跃,我拉开窗帘,那里已经是黄昏了,一只鸟落在阳台上。楼下的街灯和霓虹闪烁起来,城市换上了她华美的礼服,开始舞蹈。
我随手播放了一首歌。“我是一只鬼,我在黄昏和黎明之间行动,偷取那寂寞人儿的心,去哺育无尽的夜……”
有的人是属于孤独的,就像你,一座空城才能安放。也许真的像李志说的那样,“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们生来就是孤单,不管你拥有什么,我们生来就是孤独”。可是孤独是多么可怕的东西,每每到夜深时内心深处的情绪潜流便汹涌起来。拉扯、缠绕、绷紧每根神经让人难眠。夜,就像是一种毒药,只要轻轻嗅到便无法自拔,只剩下飞速闪现的思绪在等待毒发身亡的解脱与畅快。那,是一种痛苦的信仰。
我抽出一支烟,点燃在右手的无名指和食指之间。我在窗户上呵出一口热气让这里显得活泼一点。
你说人生就像一只陀螺,在所有的欢笑和泪水里转。在阳光灿烂的一天,你捂着脸对我说你很疲倦,说你想放弃,这世界如果没有人看着你那该是多么快乐。所以你选择了一座空城来藏匿你自己。
可是真的会有那么一座空城吗?抑或我们只是庸人自扰,这个世界我们都无法了解和掌控,或者它根本就不存在。
善变的我们啊,无知并且轻狂着。迷途,深远而冰凉让人悲观让人绝望,而我们曾经却很执拗很深情地进入了它。那就是你我的错乱之爱,一个无法指认的方向那分明是一个永不能到达境地,你的空城。
那个恍如梦境之地。会不会有一天你疲惫着向我走来像刚从一场游戏中离开,那里有奢华的欢畅,犹如酒吧情爱般奇妙而短暂,结束之后待到孤寂时就愈发的伤感。然而你终将失去她。
我已不再执着于你的那座空城。指缝太宽,时光太瘦。我们经历的所有好的和坏的东西都在以相同的速度向我们身后走去,仔细想想又有多少事情算得上曾经。
手上的烟早已熄灭,烟灰柔软的铺在窗台上。夜已经完全笼罩了这个城市,喧嚣的城市安静了下来。楼下的人行道上偶有行人经过,路旁的梧桐树下一对小情侣在吻别。我打开窗子,让黑色的空气涌进屋子里,一只飞虫飞出窗子,我回头看看了我的桌子,那里有两只水杯,一只是玻璃杯,另外一只也是玻璃杯,还有我那变得孤独昏黄的九瓦台灯。
一首歌刚好到达结尾,那个男声唱:“怎么你在哭泣,怎么你也失去了她,你的年华”。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除了来自于自爱的那点力量,还有什么能给予我保护。诸如此类,我开始去思考一些有关阳光的故事。开始去吃一些健康的食物。在柔软的枕头上对自己默念晚安。我依旧活的温馨又猖狂。
你当然不必记得我。毕竟如你所言。你也只是曾在一个于我而言完全陌生的地域“像我一样”。你我的人生不会有任何关联。我也只是常常想起你而已。包裹着。蔓延着。或温柔或疼痛或冗长沉重。喧动于心;暗中怀之。却再也没有难过。
你也当然不会在哪里等着我。而我还是要去往那个你曾出现过的地方。然后无比安然地消失在那里。
晚安,我的朋友们,晚是全世界的晚,安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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