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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个人在空洞的房子里待太久,大脑会变得空白,神经麻木。 电脑屏幕发着刺眼的光,QQ头像在不断闪烁,安生的朋友。 是在去往南方的火车上认识,她背着大大的行囊包,是安生喜欢的感觉。 俩个感觉相似的女孩对视一笑,变成了朋友互留了电话,纯粹的感情。 她揉了揉脑袋,想起了那个女孩的笑容。 ‘在干嘛’, 长方形的小窗口里看到南的话,如同孩童时代的对话,什么都扯,像小孩对什么都充满期待。 她嘴角略微一扯。 ........ ‘怎么,是恋爱了么’ ‘是,是的’ ‘会在一起多久呢’ ‘会结婚为他生孩子,看家’ ‘他叫宁,是邻居,算是一起长大。’ 就这样谈话开始,一通调侃。 安南说总归是要安稳下来的,不可能一辈子漂泊,你也会有归属的,只是与我不同罢了。 安南开始与他恋爱,在爱情的水边浅撩着水,试探着水温,而她已经麻木不仁。 凌晨三点整,安南终于抵不过瞌睡,去睡觉。安生又开始发呆。 她的爱情,仿佛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情。 没有起伏依旧是平淡的看一部电影一般 订婚三个月,结婚的请帖已经发出。结婚前收到陌生女子的邮件,是关于他和那个陌生女人在一起的日子,日期是上周的时候,市中心花卉展览的开幕仪式,如幡然醒悟,男人也是不过如此,仿佛看到的只是别人家的电影片段,一笑而过。 他带她去试婚纱,她安静的去试了婚纱,脸上依然是恬静、似笑非笑的表情。 人们都说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刻是穿上婚纱,果然如此,镜子里的她,表情成了微笑,瞬间消逝掉。 走出婚纱店的一刻,她平静地说“我们分手,你愿意与谁都可,我只要离开”。 男人不甘压抑着愤怒像是要吼叫“那你欠我的,怎么还,你不是也在爱我吗”。 她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清晰具体的冷笑“谁也不欠谁,你也同样从我这里得到了你想要的,不然怎么会心甘情愿与我这样流落外乡的女子一起,你还有那个女人”。她拿出了他俩亲热的照片。说“你的我爱你不过是如同互联网一样泛滥,你最爱的还是你自己”。 ........ 看似长久的沉默过后。 安生转身离开,回家。收拾了行李,在深夜到大街跑步,听心脏一拍一拍的跳动,像是要从胸腔出来一般。 气管中发出了细微的呻吟。 感情早在时光的长河里被时间冲散,当初的悸动也早已消失不见。 分手,取消婚约。 离开他有些困难,放弃了眼下的一切,月薪几千的工作,刚刚熟悉的城市,一只流浪猫。 她 意识到不值,感情的付出不过也是在有理由、有收获的前提下。 毅然决然的离开 ,那瞬间听到有东西在心里崩塌的声音。 她曾爱的男人,也是一个自私的,没有什么会是完美,她的生命从不会美好。淡然接受、疏离对待生活。 【二】 24岁这年,感情也经历透彻,缘来缘去,生命不过是一个定数,感情不过是棋子被操控生命的人随意玩弄。 安离开了那座城市,去了陌生的地方,她想要开始她自由的生活。 离开的路上,在大巴车上梦到18岁的年纪。 或许是在那时候,突然就明白了感情该有的归宿,生命该有的路途。 她清楚的记得,18岁那年,父母双双失去她变成孤儿的一年,寄生在了母亲的姐姐家。 五月天是暖的,春末夏初。在安生的阁楼上,落地床白床单,慵懒的阳光。 她安静的看着秦的手笨拙的伸进她的衣服里,亲吻着她的脸庞,突然就觉得了空旷、荒凉,她迫不及待的拥抱着他,灵魂深处的温暖,在他进入的那刻,他年轻的身体富有朝气,他的栀子花气息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孔再没出来过。她第一次感受了她想要的疼痛,她想要感受的气息。也听到了破碎倒塌的声音。 她轻轻流下眼泪,不咸不咸。 在心里轻轻的说,安生你想要的都将会来到的。你太过于自私。 画面在那瞬间定格。心里埋下了种子,并不知道会盛开出什么东西。 像是对生命充满着恨意。 深夜的时候,偶尔会在睡梦中出现那天下午的情景,所有的感官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瞬间心里说不出的纠缠、难过。 她明白那只是幻觉,深夜睡不着觉,大脑仍是空白,她不断地写稿,,白天在一家公司上班,简单的广告设计,用几个小时完成工作,剩下的用来消磨。 用每月两千的工资和不定期的稿费养活自己。 她很清楚生命的规则,向前,向前,不断向前。 她一直不断的向前、不曾埋怨。 她不轻易的跟任何人结交。 开始有情人,有性无爱,彼此只有金钱的交易,欲望的索取,没有温暖,没有感情。 男人是在酒吧碰到的,他请她喝酒,然后,她就轻轻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跟他去了他的公寓。 那个男人包养她,不经常跟她在一块,他有自己的应酬,工作。定期给她一笔钱,会在晚上来过夜。 她搬进了他的公寓,在他不在的时间,依旧给杂志社写字,赚稿费,再去挥霍一空。 她习惯一个人在楼下的公园坐着,看着一对对情侣,一对对夫妻走过,然后慢慢消化心里满满的荒凉。 在晚上去喧闹的夜市,看人来人往,会在凌晨写好多字。 会突然的消失好几天,去往某个古镇,某个寺庙,某个小岛。所有让她怀旧的地方。 她是寂寞的,可也是快乐的。 电脑里播放DJ,怀旧的歌,不断的抱紧自己,却什么也抓不到,手心是空的,冰凉的空。 她在夜晚开始害怕,害怕一个人,害怕那孤独的黑。 她在乎的不多。她努力挥霍着她的所有,感情,身体,大脑,这是她仅有的,也是她所能挥霍的。 清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天还是很凉快,她坐在床边,电脑里循环着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她想起南,南离开好久了,她想没有她还很是不适应。 她不止一次的感到了孤独,可耻的孤独。 她这样茫然的生活,不知所措。 她习惯每天赤脚坐在地板上写字,从脚心传来凉凉的感觉。 她习惯每顿饭可有可无,只要有水果就好。 她习惯那个男人偶来过夜,跟她一起吃饭。 她跟南渐渐没了话,她觉得南身上多了好多南不该有的东西,人总会变,总在变,她阻止不了,就试图不去察觉。 但人总是念旧的,曾经认定了,就不改变。依旧想念安南。 她拒绝接受他难以接受的东西,她试图逃避,一直都是。 傍晚的时候,她去了一个偶然认识的朋友家,用彼此的无聊打发了好久,深夜的时候起身回家。 依稀看到了她黑黑的屋子,黑的深邃,仿佛没有底,仿佛要把她吞噬。 她跌撞的跑开,用她最狼狈的姿势,跑着跑着留下眼泪。 跑到灯火繁荣的大桥上,抱着自己的胳膊颤抖,感觉着眼泪的流淌。 看着桥下的流水,瑟瑟发抖。身上的疤痕隐隐作痛,像是要裂开 。 高亢的尖叫,引来路人的侧目,她又开始奔跑,不知道要跑到那里。 灵魂没有出路,也找不到出路,只能向前,盲目的向前。 吱 ——— 砰—— 刺耳的刹车声盘旋耳中许久才散去,骚动的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 她看到了天空,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她想说,我没事,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感觉喉咙在低鸣。 她感觉到血液正在一点一点的抽离她的身体,意识开始模糊,她感觉到人群里的不安,她不喜欢,那恐惧的感觉在蔓延,慌乱中她下意识的握了握手,想抓住什么,在脑海里,却什么也没有。 她想念南,想念家里的那个小窝。想念她有过的的温暖。 可她似乎什么也想不了了,她躺在那里,被人抬上担架,四肢渐渐僵硬。 她看到一个女孩被一个女人抱起,女孩在那人怀里笑,笑的好开心,看到那个女孩跟着女人去逛街,女孩在放肆的笑,看到女孩一个人坐在床边,眼睛发亮,直直的望着她。 她的小时候,孤单快乐交织的童年。 她发现自己飘了起来,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手术室,身体还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什么,渐渐飘远,她挣扎着,大喊着,没人看见,没人听见。 她忽然安静下来,脑子出现一段段影片,她终明白自己是摆脱了一直想要摆脱的东西。 然后就是木然的随风飘荡,去往她幻想的地方。 从生到死,谁也无法预料生命中的每一步。 她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生活里,漫无目的的飘荡在这不属于她的世界,等待着重生。等待着下一场轮回。 她死后,男人也搬离了那里。 孤单的公寓,就那样静立在那里。 它的结局无从得知。 突然间的死亡,一朵如花的生命,就这样迅速枯萎下去。 不管她是否心甘情愿的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