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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友启事 【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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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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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3-9 09:07: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征友启事

Part1


征友启事

我二十四岁,摩羯,寻求伴侣,共同居住。此也为出租启事。共担租费,食宿。有同情心,隐忍,诚恳。我们共同分享思想,慰藉寂寞。也可分享我的床。男女皆可。

倘若你可收容我的灵魂,我愿做你的奴隶。倘若你知道我找的是旅途上的你,也请你回来找我,我就在原地。

我178cm,瘦高,男。

Alex

Part2

200733日,我接到他的死讯。实在有些诧异。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名字,这个人早已经不存在在我的生命和记忆当中。我在咖啡厅和一群女伴侣们一起休憩的时候接到爱人的电话,说有事情见面谈,问我在哪里。我听到他的名字时候心里还是颤了一下,许多年来我偶尔想他,但是早就过去。我们注定不属于彼此,有缘无分的那种爱人,走在一起明明是错误,没有将来。我是女人,青春时候可以叛逆,可以逍遥和狂欢,时间渐长,女人的天性回归,我需要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将来,安稳平淡。平静从容的去生孩子,持家养家,陪同一个适合的男人生活。

爱人赶到的时候脸色难看,但是也许顾及我还有两个星期临产所以没有发作。他是个好男人,会能够陪伴你一起生活的好男人。虽然并不是十分相爱。生活其实就是习惯,爱情只是贫穷的诗人执着的事业,往往有幻想,但是从来没有能力负担得起。

我们仅仅吵过两次。一次是我在怀孕期间酗酒,另一次是两年前也就是我酗酒之后,怀孕已四个余月我去堕掉了孩子。第二次他狠狠地揍了我。我没有说话,在洗手间蜷了一夜。清晨时候他开门抱我出去。

其实他不知道那并不是酗酒,因为染上的毒瘾,之前我还在偷偷嗑药,孩子三个半月之后就是个死胎了,我常常腹痛,去医院检查之后我直接就做了手术。

此后半年我努力戒毒,不抽烟喝酒。吃蔬菜养植物,下班后散步逛街,让体内肮脏的流质和污垢清除干净。一年之内没有再要孩子。

他开车行进,默默不语。但是显然我知道他对于我和之前和另一个男人的事情有所知晓,换做谁也不可能心情平静。他从不问我的过去,这让我可以放心的与他结合。他是个隐忍的人,我理解为宽容。遇上这样一个可以安心生活的男人,我觉得是我的福气。

一个穿警服的平头男人坐在客厅里喝茶,林说你们聊,然后回到书房。警察说,他是房东在中午催促交租时候发现的,死亡已近两天,叉在楼梯的拐角,颈椎断裂,头部受到重创。应当是失足导致。我们找了你好久。这是他所住房间的地址。他递给我一张字条,写着一行地址。

为什么找我。

我们找不到还可以找的别人。很抱歉。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但是我们觉得你是他最想交付的人。

嗯。嗯。我感觉心脏搏动的厉害,轻轻抚摸腹部。那么,他的尸体在哪里,已经处理掉了么。

您想去见一下么?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安排。

哦,不,不必。不必了。

林从书房走过来,问我是否需要喝茶。我看着他说,林,我想出去一下。他说,哦,我去开车。不用了,林。警官带我去,你留在这里。他扭着头,保持转身的姿势,身体颤抖。可以吗,林。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好,你放心,可以吗。

他背对着我,停顿一会儿说,嗯。在门边的时候他说,小心孩子,在哪里了给我通知。

好。

平头男人说,小姐,您是说,现在就要去。嗯。是的。哦哦,好,请您挪步。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这里是南方。他在北方一座靠海的城市。

警车在高速上行进,我轻轻抚摸着腹部。这是一个健康的男孩,小脚健硕有力。长大后会像他父亲一样高大挺拔,虽然并不英俊的很,但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沿途一片漆黑,前面很远的地方能听到火车驶去的声音。

Part3

临近早晨时候警官轻轻推醒我说,我们到了,我睁开眼睛,揭开毛毯时候感觉异常寒冷,这里还没有步入春天。车子停靠在一座较为破败的小楼房前,楼下早餐店已经十分拥挤。这里还是较为热闹的地带。起码人口密集。脚下有被打破的豆浆杯。阳光照射过来,像挤压膨胀着我乳房的乳汁。

我突然有点想呕吐。

我给林发了条信息,告知他我已经到达,放心。他回复说,嗯,好。

房东赶过来时已经是八点左右。这是一个秃顶的矮胖老头,脸色红润,说话有轻喘。他唯唯诺诺的领着我们爬到七层的阁楼,打开门,一股物品腐烂的浓重气味,类似苹果。地下满是烟头。我深呼了口气把头转到门外。

老头说我是在邻近的市区住,这闲下来的房子也就租出去挣点养老钱,哪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他不断叹气。继续说,也挺可怜的,蜷在那里。他指着楼下的拐角。脸靠着墙,没有血,我以为他喝醉了。以前那时候常看他躺在地上烂醉的睡着,也就没当回事。我走过去啊,摇他,说要交两月的房租啦,欠太久啦。他不吱声。我就想啊,真是,没事喝的那么些酒干什么。我看他平日里也基本不说话,脸阴沉的很,也一般不多和他说话。有的时候他就一连给好几个月的,没有的时候也能欠好几个月的,我也不多说什么。我摇了他很久,他还是不醒。我就想啊怎么这么醉呢。我就自己去掏掏口袋,我掏着掏着觉得不对劲啊,怎么这么凉呢隔着这一层裤子。又一想睡个觉怎么不带气息的呢。我心里想着就惊了自己,去摸摸他的脸,果真凉了。我才知道他死了。唉…..他表示着惊讶和惋惜。面色潮红。擦擦汗。我皱着眉头听完,应了一声,对警官说,我自己进去。

Part4

阁楼被修整的很不错,高而宽阔。客厅里十分空荡,只有一张矮小的可以放电脑或电视的桌子和两个破烂的沙发。并排两个房间。她轻轻走到门前,打开靠近左手的那扇门,里面的味道更为污秽不堪,甚至腐臭。到处是纸团和烟蒂,易拉罐瓶子和矿泉水瓶,窗台上几个腐烂的苹果,墙根有霉掉和虫蛀的花生。破烂的衣服和不洁的床单分落在地上。有一件罩在塑料薄膜里的白色裙子,那是他们在一座山上结婚时候她的嫁衣。打开窗的时候看到那个花盆,里面早就腐烂的没有东西遗留,但是它还在那里。他留着它一直。以前里面种着他们在一起时候从山上挖来的假韭菜。

她看着它,一阵干呕。

她扶住窗棂,那面墙,那面一张桌子靠着的墙,满满的贴满了她的和他们在一起的照片。倘若过去真的存在过,那么此刻在这些镜像面前它就在回忆里起死回生。并且极速穿行在胸口和脑海,让人无法呼吸。她感觉大片焰火在胸口炸开,达到耀眼壮丽的高峰。急速的,急速的疼痛,冲上来。插到心脏上。再冲上来,插上去。

她睁大眼眶,颤抖着手指抚摸那些记忆,它们都是真的。跟着这个男人度过了热烈充血的青春。它们夹在墙缝里,贴在墙上,亮在巨大的白色上,散在地面,塞在杂乱的书本里。向她一步一步靠近,让她检阅。

她在夏夜里从家中跑出来与他一起奔逃。

他们在山洞里兴奋而紧张的做爱。

他在她身上用植物的汁液画美丽的画。

她热爱的他的自由和才气,爱他刚峻的笔迹如同他俊美的脸。他这么好看,这样迷人。她爱他写的诗和故事。

她为故事里面的人哭泣,他亲吻她的眼泪。

她闭上眼睛,胸口起伏,捂住脸,泪水冲出来,她嗷的哭出声音。

他死了。

他死了。

他死了。

她并非不爱他。她爱他,那样爱过。

可是最后她明白,他们有激情,但不能生活在一起。他给不了她安定和稳当。他们的结合像一次又一次的自虐,互相较量,拼命进攻,如同体液要侵蚀进彼此的体内。可是现实让梦想无力,除了类似激烈战争扒光对方进入对方的所谓爱情填充他们,他们的生活十分拮据。爱是贫穷的。

直到争吵和殴打。直到彼此折磨。直到双方疲惫。

直到她终于决定要离开他。

她收拾起散在地上的书本纸张,这里没有其他可以收拾。床,衣物,然后就是这些纸,再没别的东西。她翻开一个红色封面的笔记本。她知道这就是他留给她的东西。

Part5

2005年-3月-2日

你在哪里,我的爱人,你在哪里。我真的需要你。你已经离开了一个冬天,现在春天来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坐在商店门口的楼梯上喝啤酒,看到来往的人里怎么都没有你。路上的人群他们表情各异,看我的眼神如同在嘲笑我。可是我知道你会回来,你不会忍心我太难过,你不会丢下我。是不是。

今天我还是坐在这里,喝着酒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女人那么像你,乌黑明亮的长发垂在腰际,像会跳舞的风筝随风飞舞,连洗发水的味道都是一样。耳朵细长如同精灵,我觉得那就是你。我扔掉酒瓶奔过去抱住你,我大哭着喊你的名字,我说再也不会打你,那天真的是太生气,你不该埋怨我什么都不是,我也在很努力的赚钱养家啊,我这样爱你,看你受委屈我也不好受。亲爱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好不好。可是你怎么就走了呢,就这样留下我走了呢。你不要我了么?你真的是对我失望了么?原谅我好不好亲爱的,原谅我啊。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受惊吓的女人大喊大叫,拼命挣扎,我发誓我以为那是你的。她哭喊着骂我是臭流氓。旁边她的男人怒不可遏。对着我的额头和脸打了几拳。我趴在地上无比绝望。旁边围观的人有的说,打得好。我恨他们。

可是打的好么?如果真的打得好的话,打的解气的话,打得你可以原谅我的话,那就使劲打我好了,打到你可以原谅我,打到你回来我身边。我的爱人啊。

我趴在那里,嘴角流出血,擦在手背上,觉得耳朵疼痛,我使劲摇头。看不清路面。我在那里趴着。

一会儿时间一个小女孩走过来,递给我一块钱。我抬起头,觉得她在对我笑。笑得像你。我想握住她的手。可是她迅速跑开了。

我被当做一个乞丐。

我是不是真的很无耻。

我24岁,可是我觉得自己已经极其衰老。要生蛆腐烂了。

你会回来么我的爱人。

2005年-4月-22日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了,没有食物。我心想快死去算了。

已经没有力气。房东来收租我没有钱,他说不然就搬出去。我头痛得厉害,我睡不着。毒瘾越来越频繁,来的时候让我不能想任何事情。这太痛苦。你过得怎样呢。我悔恨当初让那些狐朋狗友闯进我们的生活。我们当时以为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娱乐。如今才明白它真是折磨人的魔鬼。

我已经没有钱去支付给那些该死的混蛋买冰。我也似乎已经失去了写字的能力,我只是不停地喝水和排泄。我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再去想你,我一直在思考怎样形容和比喻一些想说的话,可是我写不出来!狗屎!我就是一泡狗屎!出版社已经断绝了与我的合约,我什么都不是。

我无法睡觉。我睡不着。只那一天我睡了就梦见了你,在冬天的山坡上和一群人越走越远,我喊不到你也追不上。醒来后我在楼梯上不停的上下走动。我想起我们私奔到一座山上,我为你买了一件洁白的裙子,21岁的你在夏夜里如此美丽,我是你22岁的新郎,为你戴上草结的戒指,然后你把自己献给了我。我们不停的做不停的做,用尽全力熟悉彼此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角落。告诉对方你是我的,你属于我。你汗水淋漓的说我们不再孤独我们不再孤独。

裙子上还有你的味道,弥漫在每个角落。

我恨老天。我恨他!我们为什么明明相爱却总要彼此折磨,是我们太相似还是因为我们的逃离。我们这么爱这么爱。

中午时候有两个人来说做人口普查,就你一个人?我没理他们。但我还是填了表。他们给了我十块钱。

我下去买了豆浆和包子。

我无所期望,吃饱之后空虚感让我临近死亡。你还是没回来。

我脱掉上衣和裤子,对着你的照片你的笑容开始自慰。一次一次。重复到下身肿胀麻木。这时候我睁着眼时常会看到分裂的自己。我看到自己与自己交合。

我猛然觉得恶心。把吃的全部吐了出来。

2005年-5月-17日

我一直在想怎么暂时存活。本来觉得生无意义,但是饥饿感让人难以煎熬。还有,我还是想等你回来。我觉得你会回来的。你爱我。我想租出房子去,这样可以分担房租,挤出点钱来买食物。

于是我写了一份招聘启事,出去走的时候就拿胶布粘在墙上和电线杆上,也在一个小网吧里用电脑发布了一个小广告。我说我希望有人来分担房租,同时交个朋友分解寂寞。男女皆可。

我的爱人,我也在寻找你。

好像不一会儿大概几个小时之后就有人给我打电话,我说你先过来看。看了再谈。来了之后我看到对方是一个瘦黑矮的男人,三十或者四十岁。我不觉得我们会有共同语言,我也不是很喜欢这样子的人。我还是有精神洁癖。这是一个贱毛病。我知道我也并不看上去很干净。我对他说抱歉啊不租了,他黑着脸摔了门嘟囔着走出去。我没听清。好像是骂我。

晚上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不应该这样,因为我饿了。我需要钱。我决定下一个人不管是狗还是猫我都要租给他。躺在床上嚼花生米的时候有电话打过来,里面是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他问我你的房子在什么地方来着。我告诉他具体的地址。他就挂了。十几分钟之后他和一个女孩子放声笑着敲开我的门。他看起来这样年轻帅气,我突然羞愧的低下头。我似乎记不起以前我这样干净是在什么时候。我也会穿白色的短袖衫,理干净的黑短发,一副阳光灿烂的年轻模样。到处都是青春的强壮气味。

女孩子抱着他的腰还在笑,一点都没有在意我。她只谄媚的看着男孩子在笑。我引他们去另一个房间。男孩子看了看说还挺宽阔,行。随手给我一把钞票,我注意到他手腕上的金色饰品和昂贵手表。够了的话就出去好了。我差不多就住这一晚上。或者几晚上。说着他把那女孩子推倒在床上。女孩子轻哼了一声顺势拉住他。我关门时候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她的眼睛就像你的,那对棕黄色的瞳圆的像猫。我极度的渴望多看几下。

我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呻吟声和喊叫声还有笑声,忍不住开始自慰。只想着那双眼睛。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你的。

我下去吃了饭,在一个小店里要了一瓶白酒,一盘鸡肉和馄饨。在洗手间洗了脸,用水打了一下头发。我也有张英俊的脸,你也说过。之后买了盒烟在路上溜达。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我不再有希望,像个活死人。直直地走。

你是不是死了?车祸或者出了什么事。想着要是你死了的话我好像有点庆幸,起码你不会是别人的。哦我是诗人,你是我的。诗人是自私的。爱是自私的。

我走到一间公厕,里面有几个黑影似乎在盯着我,一直盯着我。我在最里面的残疾人专用厕位尿了尿,在马桶上坐下抽烟,酒精开始起作用。我开始恍惚。一个黑影走进来关上门。我说喂,有人了你瞎么。他没说话。扒下我的裤子就开始给我口交。

我不知如何反应,生理的快感让酒精迅速在我的脑子里挥发至高潮。他突然反擒住我的手腕让我背对着他,在我背后摩擦,然后我的后面是一阵撕裂的疼痛。我瞬时觉得这是对我的多大的屈辱,对男人的屈辱。我开始挣扎着大叫,他更加迅速的运动。

一个男人FUCK了我。

我在第二天早上从马桶上醒来。站起来走回房子,里面只剩那个女孩子赤身裸体的在客厅里走。刚洗完澡。

她说你看见他了吗?

我说没有。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她继续和我说话,你干啥的。

我说我什么都不干。

那这房子是你的?

不是。

哦。她穿起内裤。我还以为你很有钱。

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

她说我是鸡啦,你要买的话告我一声啊。要吗?

我没有说话。我转过头靠在沙发上。我很累。

一会儿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用甜腻的声音大声说,我走咯,拜拜。然后关上了门。

我多看了几眼她的眼。的确很像你。

2005年-6月-25日

不知道为什么我变得越来越虚弱。不停的咳嗽。时常呼吸困难。我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时间很长了。不可能是太累还是怎么着。是接近死亡了吧。

那个女孩又来过两次,她说是看看那男孩有没有回来过。在客厅坐了一会她又说今晚我住这儿行么,暂时没地儿住。我迷恋她的眼睛于是我和她上了床。这是多久以来我所渴望和缺乏的男女肌肤相亲的湿腻和温暖。我趴在她身上哭起来。我开始哭诉你的故事和你的离去。我说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她坐起来抽了一根烟把我推开,然后就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时她早就走了。

第二次她来我扑倒她在地上狠狠地操她。她没什么表情,完事之后她站起来点了一根烟踩住我的脸,说,你真的爱我是么,真的爱我?

我在她脚下呜呜的回应。

行,来见见我的朋友。

她带我来到一个酒店的房间,里面有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打游戏,抽烟和扎着针管。

她在床上大声地叫,边叫边看着我,身下的男人在不断的动作,另一个男人揉搓着她的乳房。她揉着自己的乳房大叫着咧开嘴看着我。我被另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扒光,他们轮流和我做着各种动作,轮流的上我。他们每个人都在笑。

你没钱。况且你也不像个男人。话说回来,你还爱我吗?嗯?呐,这就是我的生活。你喜欢吗?嗯?你们这些男人,向来没什么说出来的话可以相信。承诺连个屁都不如。爱?哼哼,你能养得起谁?你配吗?滚吧。她和他们从我身上走过去。

她在门边用甜腻的声音说,再见咯。

2005年-8月-4日

我的确是得了病。我不停咳嗽,持续高烧,呼吸愈来愈困难。去医院拿药时候医生让我做了血液检查,并且严重建议我住院治疗。开出昂贵的各种抑制剂。我说我都不需要。我只要感冒药。

那个戴眼镜的老医师说你好好考虑。我会努力为你想办法。我很感激他,他是个好医生。

我得了艾滋病。

时日无多。

昨天遇到我的姐姐,在商场里。她满脸惊讶,领着七八岁的孩子走过来。眼眶湿红。我扭过头要走开。她拉住我匆忙开始翻包,她从包里抽出一叠钱塞给我。我扭过头走。我不知道她是否还在后面看着我,是否在捂着脸哭。这么多年那些人是不是早就以为我已经不存在。

快了,快了不是么。让家庭不幸福让家族蒙羞的罪人。

我愈发渴望性与抚摸,我觉得时间无多,不能再浪费。我不停的用自慰与寂寞对抗。

是在早上看到一则报道,一张图片上一个女人用牙刷插入鼻腔自杀身亡。中午时候我做了噩梦。我不再想去睡眠,一旦睡着我怕再也醒不过来。

我恨你。恨得死去活来。有时候又觉得不能那样,我好爱你。

一个月前租房子的是个骗子,他偷了我的电视和床下的钱。我就一个人住。反正过不了多久,就走了。一个人清静些。有没有人在,实际已经无所谓了。

写的一部小说在几天前说是快要出版。是一个同学来找的我,帮着做了很多事情。

还能留下点什么,我想。算是安慰自己。

2005年-12月-24日

到处都是圣诞节的气息,冬天似乎带着火炉的余温。

我接受了药物治疗,什么抑制剂,什么“鸡尾酒”之类。咳嗽和高烧让我难受。

我理了头发,或者说剪光了。中午时候穿了你的裙子去海边。我靠在栏杆上请求路人为我拍照片。有很多人观看。很多人都有兴趣为我拍。也还是有人骂我神经病。不断的嘲笑我。

我始终不明白有些人可以故作严肃的骂别人,自己做一些“特立独行”的事情的时候怎么不会觉得羞耻。他们甚至不如一个乞丐,我要一个中年乞丐帮我,他认真的问我怎么做。

起风了,海浪拍过来,我站在栏杆边,海浪打到身上。

多么美丽的裙子,它被海风吹起来。到处都是你的气味。我觉得和你在一起。

Part6

我把这些书纸全部收拾整齐。又坐了一会儿。

隐约感觉腹部有点疼痛。

将近五年,这个男人留下这些给我,让它们让我看到。是否只是在证明,他还爱我。或者证明,我是他的死因。

我不知道他死时的模样和心情,是终于解脱,还是终于明白。还是会在地狱里诅咒我。

三年前我已经做了选择。我们早就该遗忘彼此。我放弃了。早就放弃了。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无论怎么样,说出来都会是谎言。我们明明骗不了自己。

我不知道我是否会心安。可是你终于也解脱,对我们来说也都算是释放了彼此,我们不再被围困,不再需要挣扎。以后的时间,也许我可以慢慢忏悔,为你超度,为我祈福,请求所有的宽恕。

但是如今,我有了我安定的生活。你也选择了你的。我们再也不相欠,也不再相关。

她拨通了爱人的电话,右手抚摸着肚子,温柔的说,林,也许我们的小宝宝等不及了。来接我吧。事情都处理好了。我等你。

最温柔也是最坚硬的伤疤,时间只要够长久,它们总会自然脱落。

她看了一眼收拾整齐的这块地方,没有带走一件物品,走出房门。



Author路西法

2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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