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虫子
2010年的七月,匆匆从学校毕业,奔波于学校,工作,房子之间。曾经以为自己会很好解决一切事情,结果,仍旧如千万毕业学生一样,烦恼着同样的问题,忙碌着同样的事件,也都得解决,也或好或坏的解决了。
想到之前的日子,总显得仓促。急急忙忙的毕业,搬家,上班。等到手头上最紧迫的事情解决后,接着开始慢慢磨合小事情。至此,似乎仍旧在磕磕碰碰。
家旁边很繁华,却显荒凉。大酒店,大超市,交通枢纽;有施工队进进出出,有拾荒者走走停停。清晨上班路上,总能看到些许破旧陈列在花坛边缘,底下随便铺展的旧报纸,纵使身边不到几米的地方,喇嘛震天响彻,也不妨碍他们的睡眠。
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不无生气。有宝马奔驰,有破旧单车,有LV,也有地摊10元。每个人走在自己的轨道上,看似碰撞,却只是擦身而过,甚至未有擦身,已飘然而过。
10的夏天似乎异常炎热。回想09的同时期,已经在实习,印象中似乎有过哀怨,如此如此炙热,但终究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感受到炎热的回忆,反而印象深刻的是学校里,仰躺在宿舍地砖上的舒爽凉快,甚至似乎感到些许冷意。
然而杭城的七月,家里虽说有空调,炎热却异常难档,动辄汗流浃背,让人不禁惊恐,末日是否临近。或许两者的炎热感受的不同,是环境,是身体素质,是心境……
太阳依旧热烈,不会因人们的抱怨而有丝毫懈怠挥洒他的热情。是否很难想象,当我们躲在屋檐下对抗的同时,那些在外感受炙热的人们是怎样捱过去的。或者,不是捱,只是接受,只是这样。
踢踏,踢踏,踢踏……烈日下,穿过十字路口,突然听到这么些奇怪的声音。仔细寻找,却不得而知。是谁,有这个闲情,在这样一个炎热的日子里,竟有心情与太阳共舞?是否该嘲笑之,疯子?
一个猛然,太阳热烈许多,正是此刻,头顶梧桐树上,轰然响起蝉鸣,那声响,震耳地狠。这阵势是否也是迎合着烈日?
踢踏,踢踏,踢踏……又是这声音,炎炎烈日,何来这样欢快的节奏?细细寻找,远处转角竟是一位拾荒者,衣服破旧不堪,四肢污垢满是,头发处处黏稠打结。挥舞着双手,激烈地踩踏地面。踢踏,踢踏……
不明所以地跳动,我站定一旁,想去细细地观察。一个踩踏大地的拾荒者。
摇晃着粘稠打结的头发,挥舞着满是污垢的双手,踩踏着已经磨平了后跟的塑胶凉鞋,掷地有声,而又快速地撞击地面。她的头低着,不知是这摇晃晕眩脑袋,还是埋头思索什么?显得那样忘情,如同一个舞者,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那般,不顾周遭。
忽然,一种不自在感油然而生,环视周遭,更让人惊讶的是,并没有谁对这个拾荒者的异常举动产生好奇而驻足观看,如同很多街头闹事那般围成一圈作看客。而都匆匆从其身边走过,类似隐形那般。最多的,也仅仅是经过身边时瞟以几秒的眼神,仅仅是走过道路时,顺便的带过。这是一种不屑这拾荒者的荒谬,还是习以为常的漠然?
思索着,却无所得之。仍旧细细看着这个拾荒者。
她的衣服,沾染着近似黑土的灰尘,基本辨清不得它原来的摸样,只依稀能看出是一件似乎被洗得掉色以至发白的陈旧衣裳,但这衣裳上又是满是污尘。衣服的前方,似乎有着涂鸦,着实分辨不出。
衣裳下面罩着骨瘦如柴的身躯,只是肩头有骨头的突出,颈子下那清晰可见的锁骨,这样的锁骨是很多人所追求的,他人费劲力气去制造的锁骨,从而展示于世人面前。而这个拾荒者应该根本没有这种意识吧。
一双手臂,许是被这灼热所伤,与灰黑色裤管下的双腿,都是黝黑黝黑。但都骨瘦嶙峋。双脚所屐的那塑胶凉鞋,在这炙热大地上狠狠地撞击。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这么一种凉鞋过,夏天,紧贴着地面,有时软地似乎要被融化般,到天气稍凉些的时候,这塑胶凉鞋便僵硬无比,搁着双脚生疼。
等到秋天,以及冬天,这个拾荒者该如何度过。着什么衣裤,屐什么鞋袜?
环顾四周,独我一人在驻足,观看一个拾荒者的疯举,或者一个舞者的表演?一阵悉悉索索的拍打声从头顶的梧桐树的树叶缝隙中散落而下,而后,竟是更灼人的热辣从缝隙中直刺肌肤。一个小踉跄,似经不住这猛烈的直刺,我逃离了这现场,脸上不知是因着日头,还是什么,竟然也火辣辣地烫人。
此后,并没有特别地去观察这个拾荒者,或者自己也无形中偷窥了他人的隐私?她会注意,她会懊恼,她会愤怒吗?一个拾荒者,对我,对过往路人有多少意义?或许有,或许无,她没有破坏谁的生活,没有造成谁的困扰;路人于她也没多大的关注,没有制造对她的伤害。
于我,只偶尔,会注意到车站旁有一个邋遢女人,或笑,或痴,或行,或走,或喜,或怒。如同万千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