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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与死亡有关。(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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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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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2-9 07:41: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爸爱看动物世界。放假回家当然义不容辞的陪老爸看电视。正好看到一只狐狸,左瞅右瞅的窜出来。最后还是踩在了猎人布的架子上。我觉得没意思就回屋里上网了。该死的豆瓣电台一直播烦躁的哥特金属。这时候扣扣上冒出来一个陌生号跟我说。“小孩儿死了。”

“你是谁?”不对,这个陌生号好像不那么陌生。这样的说话方式。这个头像,她是阿诺。

“我知道了。你是谁,我知道了。”

“嗯。他跟他现在的女朋友开车出去,出了车祸。两个人都没了。家里面打算给他们结婚。他连本都还没考下来。”

“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我的头开始痛,还有些恶心。

“他的葬礼在三天之后。就在他家,你去看看吧。”

“嗯,我有些头痛,回头再说。”

Dami!我的头快要裂开了。我的药呢,我的药在哪,我的药。我扒拉出药瓶来。倒药的时候撒了一地。手上握着仅剩的几颗,没有水,我放在嘴里就吞下了。没过一会儿却开始范恶心,我用最后的意识维持着自己奔到马桶边,把刚刚吃的药和妈做的饭一起吐了出来。恍惚间听到我妈在拍厕所门,问我怎么了。我还回了两声没事。却听见我妈的尖叫。“啊!丫头你在干嘛。别撞了!别撞了!那是墙!丫头你这样妈怎么办。”我已经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了,只觉得头疼,其实我想跟我妈说。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偏头痛,我这大半年都挺好的,连药都戒了,我还有过一个男朋友。但是还没介绍给你认识就散了。不过他真的对我特好。是我性子倔。我一直絮絮叨叨也不知我妈听没听见。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睡下的。夜里我做了噩梦。我梦见阿诺拽着我的头发,我的头发一把一把的往下掉。我们在一个商场的安全通道楼梯转角。她打了我几个巴掌我已经记不清了。她还踹了我一脚,我直接就倒下了。她掰着我的腿让我跪下。我没答应。我就那样,不答话,不反抗,不还手,死了一样。然后阿诺消失了。我坐在冰冷的地上,身体开始流血。殷红的血弯弯延延的顺着楼梯向下流。它在黑色的石板上妖媚的像是讽刺。我想哭,想嚎叫。可是腹部的剧痛让我什么都不能做。我用最后的力气给嘟嘟挂了电话。我们本来今晚要去吃巧克力慕斯。我觉得浑身上下都在被冰冷夺走。只有两腿之间的血一股一股温热的冒,在黑暗里,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意识已经涣散的时候,我看见眼前有模糊的光。然后身后有了一个暖乎乎的依靠。我知道是嘟嘟来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床上,衣服应该是我妈帮我脱了,看看周围的一片狼藉,我就知道昨晚上又欢实的闹了一场。原来的那些事儿。我本来以为我忘了。把它打包压缩然后扔在了记忆的一个墙角里。然后学着别人的样子,继续人模狗样的活下去。高考报志愿的时候也选了远离C城的南方城市,我以为我模拟着别人的样子就能正常的活下去。我以为天天呲着牙笑的跟向日葵似的就能开朗。上帝,真主,玉皇大帝。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再回去那个黑暗膨胀血腥入侵的楼梯转角。

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的起因是“小孩儿死了”。折磨我的那个人没了我是不是该高兴。

我拿起手机给嘟嘟打电话,她接起来我第一句就说“小孩儿死了。”

“嗯,昨天听说了。”

“他死了我应该高兴的啊,我多想杀了他,我真想拿把斧子把他脑袋给开瓢了。可是为什么我现在不高兴呢,一点儿也不。你说,他怎么在我砍死他之前就没了呢?”

嘟嘟没有说话,只有欲言又止的电流声在嘶嘶作响。她突然开口说。

“你知道我那天在商场楼梯拐角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就像个破烂的洋娃娃。你脸煞白煞白的,周围都是血,我一看见吓坏了。急急忙忙的去抱你,自己一个人抱不动,就找了清洁的阿姨帮忙,阿姨见了你之后说‘真是作孽啊,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弄的。’我打电话给你妈告诉她你今晚不回家的时候真想哭出来。让她来看你。可是这事儿我必须替你拦下来。你脸肿的跟包子似的,她下手真狠,你跟医院躺着,醒了的第一句话就是‘宝宝没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哭,你看我哭你也哭,两个人哭起来没完。我知道你恨他,恨他入骨,如果不是他你不会受这么多苦。他吃里扒外,两边都拉扯着你才会这样。可你是真的爱他,至少爱过他。他现在死了。你一半的青春没了主角。你的爱你的恨全都都没了着落。所以你难过。我来跟你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你真的以为你能逃的掉么?”

我愣住了,脑子里只剩下那句“你真的以为你能逃的掉吗?”电话两端又只剩下了电流嘶嘶空虚的声音。一会儿。嘟嘟把电话挂了。我像回魂一样的把电话甩开。

我躺回床上,抱着被子想哭一哭,可是却哭不出来,可能为他掉的眼泪在一年前那个时候就已经流干净了。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一直哭了几天。只记得高考前一段时间,神经崩溃的时候我就碎碎念“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有时候管用,有时候就开始偏头痛痛的撞墙。那时候我觉得离死亡特别近,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我怕我只要松开一时一刻,就会拿小刀把手腕割了。死亡是像藤蔓一样缓慢入侵动脉的,它在血管里发芽,在眼窝里开出花来。死亡在我身体内建造迷宫。我在小狐狸的眼中,读到了在劫难逃。

我翻了个身。却碰到了扔在床上的笔记本。屏幕亮了起来,原来昨晚忘了关机。我看见扣扣上一个曾经熟悉的头像不听的闪来闪去。阿诺在我昨晚去放电的时候,还在跟我说话。

“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受。”

“不过想想,那么多年的姐妹为了个男人闹成那样真的不值得。而且现在连他都不在了。”

“当时是我不好,我的错,我太冲动了。我后来才知道那个时候你跟他的孩子没了。我太瘦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我知道你跟他做过之后,气疯了什么理智都没了”

“你现在还怨我么。后来想你没什么错。你喜欢的人正巧是我男朋友,也就这样。”

“后来我想去给你道歉的时候你就走了。再后来我想很他谈谈他却没了。是我反应的太慢了。”

“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了。”

“没事吧”

“唉。”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就扣上了电脑。

三天之后,我去了他的葬礼,当然也是婚礼。出门前,我在黑眼圈上打了很多的粉底才能见人。那天的天气还是跟一年前一样,滞重的像融化了的蜜糖。我在灵棚前看见了他的遗像,我记忆里一直只有他十八岁的样子,照片上的他头发长长了些,更好看了。笑起来还是傻不拉唧的,我记得那时候我总是叫他二愣子。他旁边相框里的女生长得很清秀,文文静静的,不像我,也不像阿诺。

我没有进去看他的遗体,也没有上香,正转头回去的时候却碰见了阿诺。她感觉上也憔悴了很多。没有了当年霸气凌人的感觉。她说“回去?”

“嗯。”

“不进去看看么?”

“不了。”他在记忆里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好了。

“还怨我吗?”

“不会。我从来就没怨过你。开始也是。只不过我有些怕你,所以不想见你。”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那。还能做朋友么?”

“阿诺,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我一定义不容辞的帮你办。可是要我坐下来跟你喝茶侃天,我真的做不到,你对于我来说是一个黑暗记忆的入口,我真的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坦然面对它。我曾经以为我能忘了。可是人总是爱吹牛的,不是吗?”

她接下来不知道说什么好,咬了下唇呆住,只好说。“那,再见。”我听过很多的“bye bye”“88”之后,已经很久没听过这样珍重的一声再见。

也真的是再见了,永远的再见,也就是永远的死亡。那件事发生过后,我闻到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我知道那是死去宝宝的味道。就用很多的香水来逃避死亡,可是现在我不逃了。不想逃了。偶尔想想这些也不过是三三两两的小事。即使经历过的人都笼罩上永远与死亡有关的阴影,也是不足挂齿的。因为它是那么的美跟永恒。

死亡不过是时间纵轴上的一场传染病,我们都是重症患者。

婷婷后来告诉我,在我挨打的那个晚上,小孩跟她哭了整夜。我说,人都没了,还计较那些干嘛呢。

葬礼的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小孩儿。我梦见我在他家的地铺上坐着,对面楼玻璃反射的阳光直晃我眼。那是我们第一次做,我抽了一支烟,他在烟雾里对我说“我会对你好。”我哭了,呜咽着说“可是你死了。永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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