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镜子作出娇媚的姿势,终于还是无法弥补一直空缺的自信,自卑似乎从母胎里连同幼小的躯体一并孕育。来到这样的世界,与到处流溢的虚伪相抵触,中抵挡不过他们举手投足以至扼杀掉自己存在的理由。这样卑微地寄存,像包袱一样,她开始抱怨自己的母亲为何带她来到世间,来到这个为偿债而不顾一切与世俗接轨,为了偿债而背负自卑的命运。 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只是对自己徒有虚名的假说罢了。
于是,她决定去寻找真理所在。天山那一场大雪覆盖过额头,冰冷渗透骨头里,没有能够挽留,这样一场似乎咎由自取的悬念。
从她的相貌来讲,并非五官不整,腰大体胖,抑或先天性畸形存活。她只是厌恶这样一张脸,染指上多少恶俗的理念,眉目之间寄生有多少隐忍和无奈。实在受不过平庸烂俗的生活,她不愿意尝试接轨之后的愉悦,她似乎也有原则,坚不可摧,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告诉自己,沉默消亡也好过苟且存活。
阳光毒辣的正午,龟裂的地皮发出最后一声挣扎,被洒水车泼灭了叫嚣。她顶着被做过的蓬乱的头发,掩盖住半张脸的诡异,漠然穿过人流,硕大的黑色眼镜遮挡住修长的睫毛,那样紧密的接触连眼睛看了也会舍不得闭合的纠结,即使做假睫毛无比疼痛,即使只是伪饰,但足够躲避抑或摒弃心虚。
她微薄的嘴唇涂抹满了妖艳的紫色唇膏,从嘴角散开的裂纹,不,是皮肤苍老的褶皱一直蔓延到眼角,然而伪饰终究掩盖了真相。没有人看到她的眼,没有人发现她行路时摇晃的左肩。
当夜幕笼罩了奄息的整座城市,她卸下浓烈的妆,过程繁杂。于是,镜子张扬着缺了角的鄙夷的笑,嘲弄眼前这个被掏空眼窝的女人。是的,是漆黑的被掏空一切,甚至被人们视作目空一切的眼睛,她举起掌面温柔地体恤左眼,没有疼痛,她用唇膏在镜面深刻:我用单眼看世界。终于,镜片破碎,渗透着斑驳的血迹,是她在哭泣吗?只见又一支拳头猛挥过来。眼眸的方向。
原来,从眼窝里潺潺流淌的泪水竟是紫红色的,鲜艳的凄惨。她知道她将背负目空一切的骄傲。于别人,于自己,是最好的隔离。
她化精致似乎糟粕的妆,一个早晨,她抚摸自己的左眼,假睫毛再怎么也附和不上眼皮,她着急得想哭,却发现泪腺被凝滞的血块堵塞。欲哭无泪。
男人侧目注视,她摇摆着的身子看在他们的眼中像是T型台上走秀的性感女郎。他们终于爆发唏嘘,他们看到她下身穿地超短的蕾丝裙子,裙袂被风吹起一个扬角,有走光的嫌疑。于是整条街堆置满了佩带着记者证的摄像机。欲望的流转。
难道为了挽回,不,拯救早以枯死在容颜的自信,自虐才是对自己对好的解释吗?自信破灭,自恋不得,自残兴许是这座城市最后维持运转的唯一选择。
他们学着她的模样在深夜用刀刃亲吻手腕,没有来由,只为迎合她的时兴。只是他们没有感知到疼痛,没有来由。
她双手掩面,被透支的思维濒临停滞,头发被撕扯下来的瞬间,他们惊呼看到了这座城市的昙花一现。纷沓而来的是众多粉丝的追捧,波及整个星球。如此拙劣的伪饰。
突然胸口疼痛,她举起刀口直刺向心脏地带,漫天的覆灭瞬间,充斥桎梏的血液,从额头往下滴落的胭脂在地面汇聚成一张网的模样,很多人模仿着她的行径,突然就肆意叫嚣着跳进网里面,所有人消失于拥挤之间。听到声声凄厉心脏裂开缝隙的惨叫,是在心里会引起疼痛的惨叫。
她摘下墨镜,突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隐匿在母胎里面,紧闭着双眼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