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

老刘

1989年，老软是个聪明伶俐的乖孩子，一位姓牛的哲学教授曾经意味深长地说过，这孩子将来一定是学哲学的料。孩子他爸听了之后很高兴说咱家终于要出名人啦。这小兔崽子要是将来真当了哲学家那可真是关耀门楣的事儿。老软当时啥也不知道，那会儿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这牛教授那长满疙瘩的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好像这会儿的注目礼是献给一张残破的哲学家之脸而表以深刻的哀悼一样，反正老软觉得这牛破脸快玩完了。

为什么呢？

后来老软意味深长地跟我说，要是人一旦无聊到去争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时那么他的人生也就快结束了。

1989年，老软他爸决定让老软成为一名哲学家。这让天生玩性十足的老软很痛苦，因为别的孩子都在外面用红领巾打架斗殴的时候，只有老软还在房间里面，看几个性欲惨淡的男人的鸡蛋理论。这就跟自个玩蛋一样，没啥快感还伤身体。当然，那会儿老软还是个纯情小处男，他自然没有作者这般高明的见解。老软只是觉得没劲，对，没劲，在1989年。

1979年，有很多人出生，当然每年也都会有很多人出生，但是1979年不同，人们争先恐后地迎接新的时代。而在之前的时代，在60 70年代的情欲泛滥恐怕至今令任何披头士和非主流都要甘拜下风。据说那时候的红卫兵小团体除了红缨枪拿的好以外，炮也打得好。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不管条件多么艰苦恶劣都能出其不意地来上一炮。这在现在来说都是相当时髦的事儿。所以在1979年便有很多这样的不知道自己爸爸妈妈是谁的孩子出生。而老软便是在这么一个“火药味儿”及其浓烈的时代大背景下伴随着众多呻吟孕育而生。都说在艰苦环境中孕育的果实最甘甜，老软他爸相信这种事，他想起和孩子他妈那会儿觉得这话说的就是未来的大哲学家老软。

1989年，10岁的甘甜果实老软背着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的哲学家的重任去上学，表示鸭梨很大。他的第一个老师姓李。我们暂且管她叫老李，虽然我极不情愿这么叫，毕竟老李也是个歌手，pefect day这样深情的歌曲之于89年中国国籍的更年期女教师来说是怎么也唱不来了，但我不能琼瑶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称呼我想象中的这位女士了。老李那会儿是个及其普通的家庭妇女，和众多妇女一样都学会了级别相同的三个基本技能——家务、嗑瓜子和骂街。老李凭借这三个基本技能打怪升级穿装备到35岁，按照我的思路来，她一个在她的基本职业规划中深化发展以期成为一名资深的家庭妇女，可是不然，35岁那年老李毅然转职获得了新技能——教授和鞭打，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那会儿老软很爱上学，老觉得学校里有不少的花，其实并没有；只是一想起学校，花的映像就觉得深刻罢了。后来人们总喜欢在“花”的前面加上“校”“班”之类的字，以称呼一群人心中意淫的对象。按照《英雄》里面的话来说 就是在彼此的意念中展开了轮奸。这是一种直感性，即A=B B=C所以A=C。老软后来凭借着这种直感性在后面的生活中被渐渐影响，以至于获得了通过别物而展开“强奸”的思维。苍井空北原多香子夏目奈奈每一种事物都能让他想到大波妹。这时候的老软是个40多岁的老色狼，我们暂且不说。因为学生时代的老软是个纯情少男，那会儿他想到的只有花，没有直感性。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各种各样的花。有时候脑袋里抽风发芽生出一些小情怀来，便遐思无限地想象着这些花朵在风中飞舞的样子。他说“那种样子像极了妈妈的长裙子在夏天的风里被轻轻吹抚的模样，明亮又自由的。”老软将这种感受写成了作文，这让老李很感动，琼瑶奶奶爱好者老李在家长会上激动的对老软他爸说“这孩子是学文学的料。”从此我们的甘甜果实哲学家老软走向了哲文双修这条不归路。

现在说说我的生活，在一定程度上，我的生活是一条双曲线，从最深的Y轴的负数挣扎向上，却始终有一条无法摆脱X轴的负值，也就是说在两条曲线中必定有一条是走向堕落和灭亡的。而我觉得我的生活就是这么一个状态。我觉得我的写作能力便始终是那条负值的曲线。尽管我很努力地生活，但是那些平淡无奇的生活背后并没有太多的惊奇可言。这意味着你没有故事可写了。所以你不得不面临毁灭的问题。当我在这里书写的时候，我并没有说我因为人生负值而放弃了，我只能说作为一个双曲线一样完整的人生，有着始终为正值的生活就必定伴随着一个负值的另一种生活，即是写作。而他们都是我们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纪伯伦说，渴望最多的人，活的最长。所以老软说我们都是老王八，将来我们的下一代都是王八蛋。这是很操蛋的理论，因为有比王八活的更长的东西，虽然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也不至于拿王八来作比喻。可是那会儿我总觉得这话听起来特别舒坦仿佛从我们开始整个世界就要灭亡了似地，而我们作为最后一批看见这个世界残像的人应该感到骄傲。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才20岁，青年人所渴望的未来将是世界上分量最大的渴望了。我们趁着这个王八理论疯狂地意淫这个世界的时候想起了我们未来的生活 我们的梦想。我的烛火中微弱的作画，我的爱人，还有我亲爱的小王八蛋们。后来老软说，青年总是渴望最多的。

后来的老软背负着哲学家和大文豪的担子阅读了泰戈尔 陀斯妥耶夫斯基 柏拉图 安德烈 布列东 纪伯伦等人的一系列作品成功地学会了如何从一名禽兽成为衣冠禽兽。但是至于其后来说他一点都不记得有这事儿了觉得让人泄气。可是回过头来想一想书籍这种东西自然是看完了就扔了的，知道其中思想并活学活用。其余的什么统统都不重要。对于向外炫耀曾经读过万卷书的禽兽老软在衣冠禽兽时代终于对文化的炫耀深恶痛绝。

在20年后的今天，我在这里回忆起老软，想起老软的往事就好像重新遇见一位知心朋友那样喜悦和温暖。老软在1989年被逼着做了各种各样的事。哲学家文学家化学家发明家商人，无论哪一样都不是老软想要的。和我一样，我当年也是在父母的压力下要成为各种各样的人，可是至今却碌碌无为了。想到这样的话题的时候我那种遇故知的喜悦和温暖便荡然无存。

2005年牛破脸教授被自己的学生砍死在自己的床上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位女学生，两人一丝不挂场面极其血腥。老软得知后感慨万千，想不到这老头还有今天。我们那会儿正好在秋水广场上看夜景偶尔说起了这事儿。那时候老软回忆起老破脸给他提问的样子不知觉地恶心了一下。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不明白我学的东西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当初只是因为一句无聊的问答或是不经心的夸奖而让我学了半辈子哲学。”老软抽着眼，露出相当忧愁的表情。

“真的老软，我挺好奇的，那破老脸儿到底问的事什么问题来着？”

老软将手里的烟头拧灭在水泥地板上，表情很困惑地回想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好......像是....他拎着一根黄瓜说.......要是全部吃完....是先吃有把儿的那头还是没把儿的那头。”

“草，真TM够无聊的了，不过，你回答的什么？”

“好像是苹果吧，我是想说我不爱吃黄瓜 我要苹果。”

“两人都有病 NND,对了 他是怎么发现你有哲学细胞的呢？”我不解地问

“我怎么知道，黄瓜这种东西能生吃嘛！？”

“草你妹，说了你们俩都有病，你妹看见咱们学院里德黄瓜都买脱销了？”

“都谁买的？”

“...............................学生妹”

“.................................................“

老软在成为哲学家之后拼命地研究为什么吃苹果对于黄瓜是先吃把的那头还是另一头这个问题是最有哲理的答案而努力。就好像越狱里的男猪脚为了洗刷冤屈而不停滴手机证据一样，老软同样对于自己的哲学家的人生怀着囚犯一样的态度。最后他终于得出了几个答案，其中我觉得最有价值的一项是：如果A生活是难以抉择的，那么不妨选择另一层面的生活。

老软在面对这么一种解释的时候，慢慢开始接受了之前的人生。因为他发现的确苹果的道路要比黄瓜要好。可是可笑的是老软正是因为这句话而陷入了只能选择黄瓜的境地，这让老软很囧。并且迅速地发现如果贫穷生活是很艰难的 不妨选择富裕的生活的这种谬误。所以，有一段时间老软总是萎靡不振。也许人生就是这样。

在2009年，我坐在电脑前看见老软面对着会堂眼睛里暗淡无光的讲演的时候，我忽然收到了一封邮件，署名是老软。他在信中告诉我，除了他和女学生的婚外情和一群小王八蛋以外，他还失掉了整个未来。我看着信，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时间过了很久，有一天我在中山路上，看见一个车载广告，里面写着硕大的几个字”买房就等于买未来“我挠了挠后脑勺，想了想，恍然大悟，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软的电话。

”喂，你知道么，我们的未来原来在房地产商的手里。”

素棂

前半段的行距让我想到了抽象了的多普勒效应。
同时适用于整篇文章给我的感觉。

老刘

回复 2# canon


    谢谢你 我刚来 你的文章写的也很好 我前几天就看了

老刘

回复 3# 陌深


    像波纹一样的 我也发现了 其实整篇只是个流水账 我是用纸稿写的 本来打算加情节 因为比较忙的缘故 就直接放上来了

voxofyouth

呵呵  老刘很给力的小说 攒一个 不为别的 单纯为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