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认识只是一瞬间很偶然的事情。而那些莫名的情愫也并不是非靠缘分不可,我们只是忘记了有缘无份而已。
我一直相信,和冽的遇见是上天开的玩笑,却也是命运里逃不开的注定。那一年,我们还只是半大的孩子,拥有的都是最纯粹的自己。所以,所以不管过多久,都是我记忆里无法抹去的一个桥段。
彼时我是班长,他是转学生。我们站在自己的身份上才有了后来的故事。也曾想过也许这便是命中注定,只因如若没有这样的开始,便不会有以后的结局。
因为是转学生,他成了我的同桌。
初时,我们都是静默的。我不了解他,他亦不知晓我。关于他的过去我一无所知,唯一看到的只有他淡漠的认真听课的侧脸,有时会长时间的伏在桌上,也许是累了吧。
那一天,我照例在笨拙的削铅笔,只是削了好几段都在最后关头不小心的折断了。我承认,在削铅笔这件事上,我委实笨到了极点。也许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抽走我手中的铅笔,很细心的削着。我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脑中被抽空了所有思想。直到他举着铅笔竖在我的眼前说,给你。
机械般的接过铅笔,原本空白的脑中如今塞满的只有那一句淡淡的给你。
后来,熟稔就只是一下子的事情。
他说他来自一个沿海的城市,可以经常的坐在海边听海风诉说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有时候海水上涨,他也不离开,依旧坐着,直到海水淹没了他,再慢慢退去。他说那时候才是最贴近海的,因为是海主动来拥抱你,而不是你去拥抱他。
他说在城市的街角有一家咖啡店,是他最爱的地方。有时候午后点一壶咖啡,一坐便是一个下午。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潮,想象着某个人要去往的目的地,然后勾勒出一个有一个简单的故事。
他说,小爱,有机会一定要去那个城市,那里有大型的书城,有半天走不过来的购物广场,有刚刚复原的古期园林。。。。。。
他说,小爱,我说了那么多,只是遗漏了,那里有我的曾经。
冽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看着我,不管眼神有没有焦距,留给我的永远是一个侧脸。不过好在可以看见他上扬的嘴角,让我知晓他是微笑的。
安静的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成了我唯一的习惯,如若知道戒掉一个习惯是如此痛苦的事情,那么就算倾尽所有,我也不会养成有关冽的习惯。
始终无法忘记那一天,在他突然消失一周然后又突然出现的那一天。
坐着轮椅,阳光斜斜的洒在他耷拉的脑袋上。轮椅停在了我的面前,他缓缓抬起头,眯着眼,我不由自主的蹲了下去,让他不用那么吃力的抬起头忍着光线看我。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细致的看他,淡色的眉眼,苍白的皮肤,似乎都能看到隐藏在表皮以下的血管。。嘴唇泛着病态的白色,只是眸对眸的瞬间,他依旧展颜一笑,小爱,好久不见。
看着这般模样的他,我多想好好问问究竟怎么了。只是所有的疑问到嘴边也只化成那句简单的,嗯,好久不见。
冽悄悄的垂下了眼睑,挡住了他瞳孔里所有可能泄露的思绪。
小爱,对不起,我一直隐瞒了你一件事情。
总是觉得自己在逐渐失去什么,想打断他的话,却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隐约觉得,如若现在不听,那么自己会后悔一生。
其实在来这所学校之前我就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任性的来到这里,只是想像正常人一般上学、听课、放学。可是你知道么?我在这里最开心的不是过着平常的生活,而是遇见了你。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在生活着,吃饭,看书,听歌,散步。他们总是很忙,忙着工作赚钱,忙着我的病。有时候想要说说话,却终于找不到倾听的人。
第一次和你说话是看到你笨拙额削着铅笔,总是在想怎么会有你这样笨笨的姑娘。你总是不说话,安静的看书,而我是如此聒噪。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话的时候总是不看你的眼睛吗?我知道这样做本就是不礼貌的,可是我害怕,害怕看到你的眼睛没有焦距。这样即便是我说着你听着,也只是我一个人的碎碎念而已。
亲爱的姑娘,因为遇见了你,所以我才越来越贪恋这个世界,哪怕多活一天都是好的。只是我们在死亡面前就如同在命运面前一般,无能为力。
不知什么时候,视线渐渐模糊了,用手触碰,才发现脸上多了温热的液体。我只是紧紧盯着眼前异常消瘦的少年,只怕一个眨眼便消失不见。
小爱,这是我最后想说的,也是唯一想说的话。
只见他猛然抬起头,说着无声的话语。我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唇,只是泪水模糊了视线,眨眼再睁开时已然看不见那句最后的话。
看着他渐渐离去的影像,许久,不曾走开。
一个月后受到了他早已寄出的邮件。打开,满满都是照片,藏着他曾经的那座城市的照片,每一张背后都写着他的心情和故事。
后来,我带着他的照片和故事,去了那座曾经有他的城市。
坐在他曾经做过的海边,等着海水来拥抱我。
走过他曾经看过的人潮,去向那间街角的咖啡店。站在门口,音乐缓缓想起,略显低沉的嗓音,只听他唱:我来到
终于明白,电视剧里那些抱膝蹲在街头哭泣的女孩,不是做作,不是假象,只是到了最伤心的时刻。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听到了冽在我耳边说了那句没有听到的话,我终于记起了那句努力想要看清的话。
我抬头,望着天空。嘴角弯成了此生最美的弧度。
冽,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