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清欢 于 2010-9-9 20:5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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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
————远方的远方，一无所有。
一 我已经购得去往天堂的车票，祝我幸福吧！(梦境 现实)
他说，你真美，你真美，楚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谁，我看不清楚他的脸。
他说，你有一头美丽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楚楚。我便哭了。海浪冲击着岩壁，海风扯着窗帘呼啦啦的作响，月亮半隐在云里，优美的钢琴声从海的中央飘来，那是德彪西的月光……我在他的怀抱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海里颠簸的小船，我在渐渐迷失……
我被身边嘈杂的动静所惊醒。火车已经到站了，人声喧闹而沉闷。我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气和涌动的人群恍神。然后提起身边的红色拉杆箱跟着人群下车。陌生的空气多少让我有些兴奋。我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南方的三月，依旧寒冷。人群像鱼一样，一起涌向出站口，然后又各自游向不同的方向。我排队买了晚上九点多开向大连的车票。从这里去大连的唯一一列车。我没有吃晚餐的打算，预备就在候车室里跟L短信打发掉剩余的时间。L的短信却即时传来：旅途愉快，注意安全，记得吃东西。我笑。顺便就在候车室的超市里买了一盒饼干和一瓶水。然后找了个僻静的椅子坐下。
给L短信：我已经购得去往天堂的车票，祝我幸福吧！
她却许久都没有回。
我开始回想那个梦。这让我有些安宁。我深知自己所处的状态，却无能为力，梦境却为我带来短暂的平和。
我不再想。L的短信一直没有来，也许她去洗澡了。我便倚在椅子上，靠着柯布西耶的《东方游记》打发了余下的时间。
我清楚记得这是2009年初春三月七日的夜晚，我在一个从未到过的城市的火车候车室里度过了三个小时。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明亮的大厅遮蔽了外面料峭的春寒。我在梦境和现实之间开始游离。
二 从一条裂缝就看到了整个世界的崩塌 （梦境。现实。回忆。）
深夜九点多钟的站台，有一种荒凉的孤寂感。从这里等候着出发去远方的人群，招摇着似无根的芦苇。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风将我的红色围巾吹散。一个男人在旁边说：“你有一头美丽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我看见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他抽烟的姿势很好看。
这时，远处灯光亮起，火车的鸣笛声嘶哑而来。人潮开始涌动，男人的脸半明半暗。我觉得火车是行驶在水中的，水汽荡开来，湿了寒夜的寂寞。男人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火车锐利的刹车声和汹涌的人群淹没了彼此。我们终是什么都没说。
你有想过将来要去做什么吗？有一次L这样问起过。
那时我们还在无忧无虑的八卦着校花们的爱情。
要做什么呢，要做什么呢，唔……那么遥远的事我怎么知道呢……
然后，就到了实习。然后就是某一天我惊恐的给L发去的短信：我完了，我已经看到了我生命的尽头。
世界就这样一瞬间毫无预兆的在我面前铺展开它绚丽又肮脏的舞台，而我什么都不是。
我就这样预见了我自己，从一个比我年长30多岁的女人身上，虽然她是和蔼的，虽然她是受人尊敬的，可是，恐惧就是这样一瞬间攫住了我，令我窒息。
L说，你太敏感了，从一条裂缝就看到了整个世界的崩塌。
深夜23:39分，我给L短信：我希望这是一次没有终点的旅途。
L来信很快：那么你会回到原点的。
Damn it!
三 L，我哭了（现实 梦境）
火车哐当的声响空洞的回荡在这个初春的夜晚。车厢内一片安静。我开始想象火车行驶在水面上。它将载着我们驶向无尽的虚无。这是一趟终点是海的旅途。人们变成了芦苇。
男人走过来时我尚沉浸在想象里，我还没来得及看向他，车厢内便一片黑暗。伴随着火车尖利的呼啸声，我感觉他在我的对面坐下，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帽檐下的笑脸。
他说，从现在开始直到这段隧道结束需要5分29秒，我可以和你做场小爱吗？
他的声音浑厚具有穿透力。烟草的香味在四周蔓延。时间滴答从身边溜走。
烟草的红光衬着他的脸明明灭灭。
我没有想要告别，也没有想要开始。所以我不能和你做爱。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在拒绝。
L，我哭了。
我有时这样恨自己的隐忍。
我仿佛回到了梦境里。一个陌生的男子喊着我的名字。他说，楚楚，你真美，你真美。他说，楚楚，你有一头美丽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海浪冲击着岩壁，海风扯着窗帘，月亮半隐在云里，德彪西的月光从海的中央飘来……
光亮霎时间传来，火车呼啸着驶离黑暗的错觉。男人早已不知去向。
四“我喜欢女生。”“我也是！”（现实 回忆）
醒来的时候，望见窗外白晃晃的一片冰原。一个女孩在我旁边说：“好漂亮喏。”问是哪里人，说是宁波的，要去大连看她的男朋友。她的打扮很哈韩，每句话的结尾总是“……的喏”“……
的呢”，十分可爱。我忽然发现，我们的老去时如此迅速，几年之前，我们也是一样的可爱。我想起了S。
有关S的故事是这样的。S是我见过的最特立独行的一位女生。她算不上十分漂亮，但是皮肤很白，显得玲珑剔透，眼睛时常是眯眯笑着的，让人一见就十分欢喜，她很喜欢打扮，有时是一件显得成熟的绿色碎花的雪纺连身裙，有时又是朋克味的黑色背心和黑短裙，那时，她总把一缕头发挑染成酒红色。男生们大都不敢追她。有一个大胆的终于约到了她，大约是因为紧张，总是跟S话不投机。S终于不耐烦：“我喜欢女生。”男生立答：“我也是！”
这故事被我们私下传了很多遍，然而S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我却又不太敢问。有一次，看见有人骑摩托载她兜风，她冲我笑。我想，这些于S是不重要的吧，重要的是有人陪着她。
女孩忽然问我：“你去大连做什么呢？也是去看男朋友吗？”
我回答不上来，只好骗她说：“只是去看一个朋友。”
火车继续前行，回忆让我有暂时的甜蜜。
五 永久迷失（现实 梦境）
我在某一天的下午抵达了那片海。深蓝色的沉静的大海。比我想象中还要广阔的海。汽轮在海面上发出“呜——”的长鸣，海鸥在半空中寥落的附和，一对父子坐在堤坝上交谈。海风清冷。
L，我希望把我的心揉进这片海里，永远的沉下去，沉下去……
世界是什么，爱情是什么，我不想管。
我是浮躁的海面上的一颗泡沫，就让我永久迷失在这一片的海之中。
L，我睡着了。我又回到了熟悉的梦境里。
一个陌生的男子喊着我的名字，我们在海边的旅馆拥抱，海浪冲击着岩壁，海风扯着窗帘，月亮半隐在云里，德彪西的月光从海的中央飘来……
我走到窗边，望着昏暗的海面沉思。
远方，远方的远方，一无所有。
写在后面：很久之前，就想为月光写一篇文章。那时的构想与现在完全不同，
导致这次动手写的时候很纠结，很混乱，我想大约是真的很久没有写东西的原
因。小说不像小说，散文不像散文，然而究竟还是写完了……很想把全篇都改
成仿宋体或是楷体，然而就是有些段落不行，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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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9 17:3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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