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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我总是要停下来,一再地看和否定,并且再也无法继续。
但我欠了太多。我知道所有的未完成都是债。深夜至凌晨恶梦连连,梦见我是残缺的,如同许多被丢掉的小说和习作。
过去的东西寻来再看,竟是不堪卒读。而我一直认为它们都是极美的。它们是膨胀的梦,是第一朵棉花糖,饱满的爱和情绪让它们热闹非凡,而饱满永远令我怀念。如今是很难拥有那样无知无畏勇敢决绝的心境了。所以我总是以为那是我写下的最美的小说,而那样的日子也从来不难过。但那时候用的词和句子却让我惊异,我暗暗想:这是我吗,这些是我写下的吗。天,那时候多矫情。现在有点长进了吗,应该是完全不一样了吧。
的确,少年的矫情是美丽的,即使所言所行拙劣不堪。如此,美是有很多种的。小说里那些没有真正长大的自己身上,充斥着乖戾,古怪和偏执的情态。你要到哪里去。想象着单薄伶仃的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校服裙子,站在街口的红绿灯柱子后面,把脸露出一小块盯着你,神情冷漠和敌对。觉得也是十分美的。只是这样的美如此不合时宜,年龄和地方都是错乱的,令人在欣赏时不知所措。
就如同那些遥远年代的矫情,在此刻看来,也是如此突兀,它的过分泛滥甚至让我深感羞赧。
然,旧时光坦然无瑕。我也不必再糊弄自己。所有的旧作和矫情,就让它们在过去肆意美丽吧。神气活现的是一去不复返的我和她在文字上的投影,我曾是她,但现在我们已经分裂开来,去了不同的地方。我们对彼此都很满意。
我想,把所有堆积的旧稿都完成吧,把过去蓄积的情绪都排放出来,之后我必定又是崭新的,像刚刚长出来的水果一样新鲜。过去成长时的劫难都消隐了,伤痕是透明的露珠,玲珑剔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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