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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的人离开了我,但是这有什么特别呢?谁不曾失去过?
我想自己是破败的,混乱的,不值一提的,想做又无能为力的。有时候我会和上帝说,“谢谢你让她离开我”,然后轻轻哼“和我的手分得好,分得一世都庆幸”……可是惶惶中,又怕她真的还是过得不开心。
除了祈祷,我还能做什么。一切楼宇,倒塌以后都不过是废墟,凭吊的人再伤心,旧日的光华也已经消散了,消散了。就算三生有幸再牵你的手,下一次,是不是还是要眼睁睁地被离弃。
算了吧,别再说了,就这样吧。自己每一次都是这样,话说到一半就不想再谈了,没有谁能否定我比我自己的否定更强了。所以自我否定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变成你们怎么否定我都差不多,结果反而变成了一种傲慢。
大概自己压根就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吧,所以越想努力越把自己搞得一团糟。我喜欢的大多数人,如果直接出现在这个社会里,大概也都是不讨人喜欢的角色,不会让人羡慕的角色,失败者。
做个失败者不好,真的不好,但是这是命运,可能,我只能忍受。
我希望,我希望,每个觉得自己病得厉害的人,都可以好好活下去,好好地接受上帝赐予的生命,感激曾那么幸运有过的爱。我相信,每个人一定都在自己的生命里,收获过一些很美好的东西。这些东西可能不会改变世界,不会改变周围人对我们的看法,不会改变一个人灰暗的未来。但是我们还是要好好地怀抱它,珍惜它。
伍尔夫的《普通读者》里,有一篇叫《纽卡塞公爵夫人》。你们有谁曾在别的地方听说过这位夫人吗?至少我没有。“这一切喧嚷的最后尾声早已销声匿迹;现在,她只能存活在兰姆往她坟头上撒下的短短几句的赞颂言词之中;而她所写下的诗歌、剧本、哲学作品、演说词、讲稿——那些据她说是将自己真正的生命珍藏其中的对开本和四开本大书——却只能放在公共图书馆的阴暗角落里发霉,对她那些卷轶浩繁的著作,顶多有人偶尔一提。”而这些作品也不是杰作,它们是纽卡塞公爵夫人狂乱任性的创造力遗留的产物。她在世时就出了名,不过惹来的都是嘲笑之声。一位作家对她作品的评价是“对谁都无关紧要”。
但纽卡塞公爵夫人是骄傲的,尽管她写的东西不足挂齿、糟糕透顶、枯燥无味,她依然肆意妄为地写着。尽管她被冷嘲热讽和诋毁鄙夷包围着,她依然以真正的热情去思考。
也许这就是命运:没有身后之名,没有翻案,没有惊天逆转,没有突然加上去的光环。剩下的一切都不值一提。就像我写出来的这些文字一样。
但是弗吉尼亚记得,我记得。这可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帝记得,他永远记得。“压伤的芦苇他不折断,将残的灯火他不吹灭。”在人世哀恸的一切都必在他怀里得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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