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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4-11 00:5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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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晚上的23点14分 我开始写 开着一个聊天窗口
这里的一切又开始变得湿起来,摸在哪里都觉得是黏糊糊的。空气里漂浮着在潮湿状态下腐烂的叶子的气息,那些枯黄的,已经毫无活力的残骸好像。深圳这个时候的天气总是这么的让人不舒服,却又充满着颓败的兴奋。姑娘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穿梭在郁郁葱葱的大树下,那些枝叶累积了一夜的露水和雨水混合着滴在姑娘们的脸上,鼻子上,顺着脖子后方缓缓滑下,水珠里还混合着一只小小的虫子的尸体,姑娘不知道,或许也不在乎,那颗水珠就这么滑进了姑娘本来就已经被这潮湿的空气污染了的衣领。各种各样的鞋子踩在落在路上的枯树枝上,咯吱咯吱的,伴随着姑娘们之间的对话,关于作业,关于变态的老师,关于别的学院的漂亮师姐,关于男人。橙色的鞋子被溅上了泥点,在那抹本来明亮的颜色上留下了一个胎记一样的印记,泥点就像一只蜿蜒的虫子,在绒面的鞋面上以一种完全没办法察觉到的速度蔓延开,伴随着绒毛被侵蚀,被染色,它们在呼喊,它们在呼救,它们讨厌这样的泥点,它们讨厌自己被覆盖住无法呼吸,旁边的绒毛看着它们是如此的无力,但是它们却没有想过帮助那些个可怜的,被污泥污染的绒毛,甚至,干净的它们带着一种小小的幸灾乐祸的姿态,袖手旁观。因为他们是干净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是真的干净的?在这样的雨天,在这样潮湿的季节里,到处都是残败的痕迹,你脚下的,你抹去的,全是那些残败的,可怜的人儿们的呼救,和他们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这样的潮湿总是会让我如此熟悉,总是会让我做一个很特别的梦。在梦里,依旧是那个空空的巷子,要拐好几个弯的地方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过了那盏灯,看着自己的影子从后面,一直到脚下,然后再往前,再缩短到消失,不过是短短几步的距离,前面的路,便是一片黑暗。
依旧是那个空空的巷子,印象里那里的天总是下着雨,两边的房子已经很旧了,旧到墙皮已经斑驳的不成样子,旧到再潮湿的气候里连爬山虎都未曾在上面出现过,旧到连呼吸时鼻子里充斥的都是腐败的气味。可是很奇怪,我很爱这种味道,这种腐败的气味不像是一种绝望的结束,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新生的开始。在梦里,我走下了出租车,掏干净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零钱,我很兴奋,这种兴奋让我闻到什么味道都充满着神秘,诱惑,甚至更像是一个甜蜜的陷阱,这个陷阱里,有着大片大片的浓郁的芝士蛋糕和绸缎一样的巧克力,那是我最爱的味道,爱到闻到它们就会让我无法自拔,爱到看到他们就会让我脸红心跳,可是我也知道,在那些香气下插着一把把的尖刀,每一把都开了刃,锋利无比,可是闻着香味,香味麻痹了我的神经,我告诉自己只要小心点就不会出问题,我要得到他们,我要得到这香味,我要尝到到底是什么样的甜点,什么样的美味,才能为我带来如此让我欲罢不能的冲动。
在这场梦里,我从来不会带伞,因为我不需要,走在这条破败的小巷子里,我仿佛获得了新生,我的全身充满了力量,那一刻我的自信心爆棚,我坚信我不需要遮雨,这些雨浇不进我的身体,浇不灭我的热情,我是一个正能量体,我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温暖的光芒,那些光芒笼罩着我,我好像是走在一张天鹅绒做成的红毯上,充满着自豪。我孤身一人,我踮着脚跨过那些肮脏的水潭,水潭里印出我模模糊糊的兴奋异常的脸。本来是走,渐渐的开始变成一路小跑,不再避让水潭,不再避让路上的垃圾,因为我知道,什么都不能阻挡我跑起来的角度,什么也不能减慢我跑起来的速度,我轻快的像一只小鹿,轻车熟路的转过一个又一个巷口,没有人给我指路,好像我天生就知道该往哪里走,我的心跳的飞快,跳的快从喉咙里飞出来了,这会让我觉得微微的有点恶心,可是反而是这种想要呕吐的,恶心的感觉,让我变的更加清醒。
空气里,有腐败的叶子的味道,仿佛能感觉到那叶绿素一点一点的萎靡。有垃圾桶里食物发酵的味道,旁边那家的年轻男女刚刚吃完麻辣烫,因为我闻见了辣椒籽的味道。有前面家的狗身上寄生虫的味道,因为当我开始轻快的跑过,那只狗总是会紧跟着尖叫起来。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敏感呢亲爱的,一定是有寄生虫,他们寄居在你的身上,啃噬你的皮肉,让你又疼又痒,但是你一定同时又是享受他们的存在的,因为他们就像已经植入你皮毛里的不可去除的一部分,因为你如此的孤独,你需要他们的陪伴,你需要他们的啃噬来让你清醒,你是孤独的,你半夜醒来的胃是空的,这种感觉没人知道。但是他们知道,寄生虫们知道,因为尽管你不是那么的情愿,他们就是在你的身体里,他们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我想,我亲爱的尖叫的小狗,在他们分享你的身体的同时,你的心里甚至会有依赖的窃喜,一种被填满的喜悦,不是么?
这就是这样的雨夜,雨不大,借着唯一的那盏昏黄的路灯,我看的见斑驳的墙皮还剩多少块,掉落的墙皮是什么样子的,我轻轻的摸上去,在墙皮里的,是滑腻腻的青苔,青苔,不就是尸体的另一种呈现,但却又是生命的另一种象征。死亡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情,它是结束么?它是开始么?谁能够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呢?也许死亡,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它们存在于一个你能很好的感知到的世界,但是这样的感知,你需要一个良好的媒介。充满着死亡意味的腐败的空气,或者就是媒介的一种。而我去直接的触摸已经死亡的青苔,不又是建立关系的一种方式么?
我很兴奋,我好像探索到了一种新的生存方式,在这样的生存方式里,我什么都不需要做。我只需要我的本能,我去闻,去嗅,去触摸,去感受,我不需要别的任何附加的东西,一切都变得那么纯粹。闻到垃圾桶里白色的蛆虫正在破茧而出,闻到青苔在随着墙皮的承受不住潮湿的重量而剥落时候的呻吟和呼救,闻到凤凰花的树被雨水泡烂了的树根正在被一点点的腐烂。感受到自己轻盈的脚步,感受自己快速的心跳,感受那种张嘴呼吸引起的恶心和不是,感受那种孤独,和孤独被实质性的事件填满时的喜悦。我就像个兽类,我不需要有思考,我只需要感受,感受,感受。
这条漆黑的巷子,三四百米的巷子,承载了我的整个青春,我的青涩,懵懂,愉悦,兴奋,极度的兴奋,反感,害怕,惊恐,信任,依赖,满足,失望,绝望,疼痛 和希望。
以至于在这样腐败的雨季,我能想到的,只有那里。只有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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