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
给,我的爱人: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看到了你。
是在山顶的黄昏,对,是没有草地的光秃秃的山顶。太阳即将落到我脚下的时候影子被拉得很长,我闭上眼睛想象风吹过我的肩膀,一地颤动着的模糊树影把阳光切成碎纸片般大小。你在一旁背对着我站立,干净的白衬衣微微被风卷起一角,我能感觉到你在笑。你转身向我走来,抱住我的肩膀。
于是你就真的来了。你为什么不事先和我说一声?我都还没来得及洗去脸上的泪水。可是你却说,没关系,我的爱人。你知不知道此时的你最让我难过?你一如既往的走到我面前,我看不见你张嘴却感觉你的声音塞满了我的耳朵。那些声音,它们像匕首一样割疼我的脸。
你说,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你的爱人啊。是你说永远记得我一辈子在一起的爱人啊。你难道忘记了么?
你难道忘记了么?
我没忘。我只是担心我一说话,你就不见了。像雾气一样消散,那我又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如今我已经对你绝望了。你不肯和我说一声再见就去了不知道哪儿。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沉默。
你像淤积在我身体里的一枚血块。安静的时候也就似乎真的忘了你。而一想起你来就没完没了的疼。它撕裂了我的血管撞醒了我的神经。它拖着我一步一步迈向疼痛的边缘,它将要把我的灵魂埋葬在深不见底暗黑的峡谷里。
我现在整个脑袋里都是你笑的样子,你难过的样子,你咬着嘴唇脸色惨白的样子,你用蒙着雾的眼眸看我的样子,你低头吻我的样子,你趴在床沿熟睡的样子,你揉我头发的样子,你陪我喝可乐的样子,你听我弹吉他的样子,你五音不全地唱《play that funky music》的样子,你把脸贴在我腰间的样子,你教我打台球时抓着我手的样子,你用SONY单反拍下我们的表情之后放在Photoshop里修正细节的样子,你沉默不语的样子,你含着我的嘴唇的样子,你眯起眼睛想问题的样子,你穿白衬衣的样子,你横着躺在我们double bed上的样子,你的头发垂在眉间的样子,你牵着有夜盲症的我在漆黑的巷子里奔跑的样子,你倚在门边等我帮你买药的样子,你抱着别人家的陌生小孩低喃着我的名字的样子,你浑身是汗的样子,你抓头发的样子,你的手臂上满是划痕的样子,你昏倒的样子,你死时的样子。
死掉的样子。
你的最后一个表情依然是笑。笑得让我觉察不到你的痛苦抚摸不到你的泪。你是想把最美好的一切留给我吗?还是要我忘了你的难过只记得你如暮霭一般的柔软?
我在尘世中看过你,吻过你,挂念过你。
你在迷雾中笑过我,哭过我,隐忍过我。
我看过你漆黑的眼眸,吻过你冰凉的锁骨,挂念过你如同隔世的背影。
你笑过我打理的卷发,哭过我深夜了还未回家,隐忍过我多变仿若薄雾的性格。
如今阒静的夜晚你依然会牵着我走,只不过此时的你是我看不见的空幻的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