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林十一 于 2011-1-15 08:53 编辑
那些年月我一直在喜欢着一个女子,直至后来我一直都是坚持不懈的,然而结局我却放弃了。
放弃的原因是什么?我至今还没有想出来,这让我憋得慌,到底是为什么呢。是发现她并没有那么好,还是我等得太久,是因为她消失不见了,还是我遇见了比她更有资本投我所好的人。怎样的理由都好,要是谁能告诉我,这二十多年来我便觉得生而无憾了。 不然,我放不下心去做任何一件事,包括结婚,我后天就要和另一个女孩结婚了。但是我还是在不停思考,我一直不停地,反反复复的,犹犹豫豫着在想,我为什么不爱她了。 我姑且可以告诉你,那个女孩在我手机里的暗号是M,关于和她的故事,我也就以M为开头吧, 你信不信人的相遇是需要缘分的,不仅是缘分,还就像化学药品一样,需要点催化剂,这样干柴烈火,才能有燃烧的热烈。这样的比喻似乎又有点不对,大多数时候我都是沉默甚至看起来是木讷的,我常常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限的思考,因此当我发现那原本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脑海世界突然细腻频繁的出现她时,我便知道,我爱上她了。那个时候我还小,以为朝思暮想并将其奉为心里最高的女神,这就是爱了,当然这是不是爱,这关于爱的问题我现在仍旧没想明白。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爱,包括她,一来是我不敢,二来,我说不出口。而这个问题,和前者有没有本质的关系,我又是想不明白了。我的脑海里时常缠绕着一根线,可笑的是我总爱用剪子将其剪断,然后,使这条线变得七零八落,一直到打成一个死结,这是个十分不好的缺点,我明白,所以使得我许多问题,都难以分的厘清。 但有一点我也许是可以确定的,这些年关于爱的幻想,全部都是有关于她的,很奇怪,她并不是人们口中的好女孩,亦不是那种总是浓妆艳抹在社会上横行的太妹。她是个农村姑娘,不过并没有那种所谓的乡土气息。她和我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我内敛而她外向,我不善言辞但她长袖善舞,我钟情于摇滚她热爱流行,我寄意沉默她写意于倾诉。总之,我们是截截然而尽不相同的两类人。 因此我说,相遇需要缘分。否则我难以辩从,是否在那开始的一瞬间,便就是我的一见钟情。 那是一个下雨天,雨下的并不是很大,可是一到下雨天,这个小城的青石板道路就会变得很滑,遇见她的那一刻我的耳机里正放着一首汪峰的《春天里》,正当歌手唱到“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的时候,大约又是过了二三秒,我的自行车撞倒了她。 车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掉了出去,我连人带车一齐压在了她身上。现在我想起这一幕来,将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哦,这是我们多么有趣的相遇,我像个愣头青一样不住的道歉,然后听见女孩的哭声,起先是呜咽而断断续续的,我抬起头,我们的目光相遇了,只见她瞳孔一缩,哭的反倒是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了。 忘了说明一下,我们是同班同学。 那天下午后来我撑起了伞,把雨衣在地上铺平后陪她坐下,她哭了许久,一边哭又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模糊中我在脑海里将她讲的事情拼凑了一下,其实就只是女孩的初恋,男孩子移情别恋,于是两个人分手了。后来她开始骂,骂那个男孩子,骂那个小三,骂着骂着又哭了。我坐在她身边,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应该稳稳的撑着雨伞,渐渐便出了神,耳边是她牵扯的哭声,似乎慢慢就变得动听了起来,我看着她的长发柔顺的自脖颈两边垂到胸前,头顶上有略微的头屑,她的耳朵很小,那时候都还没有打耳洞。她还穿了一条湖绿色的吊带裙子,露出了锁骨和纤细的小腿,左手小指上,还带着一枚暗淡的尾戒。这一身打扮,像是精心准备过的。 一直到雨停了,蜻蜓仍旧低低的飞在半空中,附近人家院子里的爬山虎,像是工笔画一样排列的整整齐齐,重新涂上了一层绿油油的颜料。傍晚的天空又出现了火红色的夕阳,照的远方的天空一片层层叠叠的红色,蔚为壮观,我想了很久,似乎就只有说这句话才能轻松一点。我说:你看夕阳好美。 她抬起头,又望了我一眼。 我发现她的瞳孔很美,黑漆漆的,亮晶晶的,圆楸楸的,我真是难以形容,只是觉得很美,她望着我,于是在那天夜里,我梦见了那双眼睛,那一瞬间的眼睛。 那一年是十六岁,我推着单车送她回家。之后的日子,便再无交集。 有这样一个道理我是懂得的,并不是所有的陌生人都可以诉说心事交付眼泪,但述说过心事交付过眼泪的陌生人,最后一直都当一个陌生人。如此便可不纠缠。但或许,就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我不知道她是怎样,也许是自然而然的就将那天的事情忘记了罢,我们照样像过去一样,生活在彼此世界的两端,不相往来。后来的后来,她仍旧是有了很多的男朋友,我甚至会在旁人的议论中听说起她恋爱的进展,她几天换了一个新男友,她和他们在街上喝同一杯奶茶,她带了谁谁回家,她又和谁谁上床。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我开始渐渐肯定,她不再记得了那个用尽整个夏天的力气哭泣过的下午,我还打消了想去问她你过的快乐吗的念头。她看起来确实是那样火树银花的女子,像阳光一样肆无忌惮的挥霍着青春。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讨厌她,相反的,我似乎越来越喜欢她,这种感情一经发芽以后,便是再也难以连根拔起的,然而这么多年,我却怎么也想不出何因何果又是何解。只道是每个深夜里醒来会想起梦境中她的眼睛,伴着床前闹钟滴答的声音,世界安静的只剩下我倒影在她眼里的叹息。 匆匆忙忙浑浑噩噩的,高考了,然后,大学了。 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只知道她去了北方,过的并不太好,潦倒落魄,却又固执的要死不肯回来,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在北,离南很远的北。 这些事,都是她的好友告诉我的。她的好友,也就是我明日的妻子,我的新娘。我们在大学里重新遇见,两个安静的人,于是就这么安静的在一起了,小桥流水,人间烟火, 乐得彼此双方父母都满意,结婚是再美好且自然不过的事了。 后来,她也渐渐没了她的消息。 然而在这个夜里,我又开始反复的思考这个问题,关于我爱的人我为什么爱她,这是一个有意义的问题吗,我就是想知道答案。由此记忆又倒延出许多情节,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浅蓝色帆布背包,她粉红色的蝴蝶结,她湖绿色的连衣裙,以及,她的瞳孔和她的眼睛。 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想起女友曾心无防备的开过这样一句玩笑,她说;M告诉我她和程分手的那天下午她哭得很惨,是你陪在她身边的吧,她说你傻呆呆的就一直在那撑伞,也不懂安慰。可是偏偏有一瞬间,她对你动过心。 女友笑。又说,她强调了是有一瞬间。她知道我喜欢你呢,那些年。 她其实人不错,真的。女友叹息道。 我没有接话,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然后多年的恋爱让我了解面对这个时候的表白我所侧重的方向,应该是女友喜欢我好多年了,而不是她曾对我动过心。 我低下头亲吻女友,这个吻来的安静且绵长。我们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寡言的少男少女。这般安定而又磨砺的时光下来,都已经互相习惯了彼此并关怀备至。注定了我们应该要在一起。 只是命运多讽刺,为什么一定要从我妻的口中听说她曾对我动过心。岁月波澜不惊。我为什么爱,我的不甘心,是否也该要一直留在那个时候。 天就快要亮了,这意味着明天我就要结婚了,时间再过去一点,我就要准备着穿戴整齐然后去岳父岳母家商量明天婚礼的具体事宜,我的新娘已经着好了婚纱,她将温柔娴静的伴我一生一世,教堂宣誓要不离不弃,然后交换戒指。 关于那些我没有想明白的问题,我想从此以后我依旧是不会明白,关于M,这或许就成了一种情结。想一想,便成心上的白玫瑰。会在看见新娘的某一瞬间恍惚错觉,想起那个雨后出晴的傍晚,那个女孩蹲在马路边,告诉我:如果没人爱我,我也不知熬该如何爱自己。 那一瞬间我是不是也在想: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