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呼啸而过。（通过）

陌。

听。风。呼啸而过。

我们相欠的只是空气的滚动。如此而已。  - - 题记

庚寅年。十月初二。冬至。天气晴好。微寒。

周末傍晚。

她踏上出现在车站的第一辆公车。穿过这座城市的中心地带。打开车窗。轮换着不同的气味：热馒头刚出炉的香气。还有糖葫芦和栗子。都是排了好长的队伍。繁盛温暖。熟悉至极。一闪而过。

一直来到城端。接近终点站的地方。原本热闹的车厢也空寂下来。她也下了车。熟悉的夜晚的气氛迅速包裹住她。在那一刻。只觉坦然舒畅。

远处有大型的超市。明亮的白炽灯光。还有热闹非凡的几家商铺。相反的这端在昏暗的路灯下。竟是一条集市。她意外的惊喜起来。

没有任何包装的大个儿面包。大花的鲜艳棉袄。老花镜。手工编制的竹篮…..

她慢慢的来回溜着。知道没有要买的东西。但是看着人群，也足以让她欢喜。欢喜会增强

感知力。比如饥饿。她开始寻找食物。买了熟热的栗子。用纸包着。拨了来吃。热气连同栗肉一起塞进嘴里，很是香甜。于是又有疲累。看到暗寂中。面馆前面挂着暗黄的灯照着，里面只有四个桌子，有三张已经坐满。每个人面前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寒冷逼近，她本能的俯身钻进厚厚的门帘里面，暖暖的热气顿时激化掉身上的冷风。门前放着上个年代的炉子，有已经燃烧完的煤砖散乱的堆在旁边。她知道可以在这里停留整个晚上。

老板娘忙上忙下，为其他三个桌子添着辣子，蔬菜。招呼她坐下后，就去准备面。她看到柜台后面的老板在帆布的躺椅上面昏昏欲睡。

面很快就端了上来。她用自己带来的清水清洗筷子。看着碗边飘着的油，全都瞥了出去。吃了一口。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她扫着周围的三桌食客，默默倾听他们。这是她自己经常做的游戏，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兴趣。只是在这样温暖的时刻，她觉得可以接近和感受他们。

她看到这间温暖的小屋。墙壁已经泛黄并且有黑色印迹。所有的空间都被很好的利用了起来，墙壁上挂满了钉子和做饭的家什。但应该是炉火加剧了小屋的老化。她想着。

看到邻桌的少女。眼角有不符合年龄的褶皱纹路。稀稀散散有欲望的气息。亦看得出执拗的细小光束。穿着中学的校服。宽宽大大，遮住她没有发育的好似儿童的身体。坐在似父亲的男人的对面。没有任何交谈。于是又好似陌路人。

一根一根的挑起面条来吃。像是完成一项原本不属于她的任务。

男人站起身到前面端了一个小碟过来。另外加的牛肉。

全部倒进女孩的碗里。宝贝。快吃。

男人用力的挤出这四个。以至于太过用力。声音已经变形。散在空中。带着发出者的不舒服。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眼神里面有了不耐烦的神情。

女孩只是嗯了一声。又开始数起面条。

她看到男人也并不苍老，眉目清晰。应该是没有家庭疲累的男子。

另外一边是一对年轻人。女孩把暗橙色的棉衣胡乱的叠在身边。毛线短裙裹着女孩好看的臀部。暗绿的格子衬衣被卷起来。露出女孩细瘦的胳膊。静脉泛出暗绿的光线。和女孩的脸庞非常映衬。五官没有标准的精致。但是挑了深蓝发黑的眼线。有好看的单眼皮。原本淡粉色的唇膏沾上了油汁。肤白如雪。女孩时而在热气腾腾的面上发愣。吃上几口，就又要看手指。仿佛带着一个巨大的问题。因无人能够解答。所以有焦灼和惘然。

这时看到女孩中指间一枚暗银戒指。有小蛇的弯曲形状。煞是好看。男孩一边吃着面一边把自己的手按在女孩的手上面。全部覆盖。女孩的眉间掠过一丝褶皱。甚至连男孩也都没有察觉。就马上摊开了。变成了之前的冷漠。

最后一桌是两个成年男人。脸上的线条坚韧有力且单纯。身上裹着暗蓝的旧式棉袄，斑点似的黑色印迹已经洗不掉。就这样大大小小的挂着。两个人要了白酒，就着鸡蛋和水煮生菜来吃。话着家常，也会互相谦让着酒菜。有知足的天真快乐。

这时，有一小片黄色的粉块儿掉在滚烫的面里面，迅速不见了踪影。她抬起头，看到黄色的粉末飞飘下来。然后是头顶上的墙皮被大片大片的掀下来。露出里面的钢筋。白灰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像丧失了水分的血液。她感到血肉被掀翻撕扯的疼痛。本能的向屋外奔跑。却瞥见邻桌的六个人岿然不动的安然坐着。只在她跨出门槛的瞬间。男人和男孩同时起身。盖住身边的女孩。

她一直向前逃命的奔跑。只听轰的一声。止住脚步。回头看见小屋已经全部塌陷。最后化作尘土。渗漏了下去。察看自己的肉身。还是好好的。没有受伤。

身边的人们刷刷走过。听得到声音。略有好奇的光束从她惊惧的眼角掠过。

原来小屋的地方这时已经恢复平静。清冽的月光洒在宽敞的泊油路上。被人们不经意的踩踏过去。

一道闪电划过，她听到耳语。所见，所感。皆是内心幻化。体悟带来纯净。亦是有轨迹可循。

我们的爱与恨。如此清晰。一定都是曾经有过的。生命记录了当时的气场。分辨的亏欠。在而后。不断还原。以做偿还。- -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