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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匆匆从我身上走过,浩浩荡荡,气壮山河。
我懒得抬起眼皮看他们一眼。
我守着心中那一片洁白的领土,像个脆弱却带着明亮眼神的孩子,看似带有太多的妥协和被欺虐,却始终不容他人侵犯。
不,也许我在守着的不是守着那一片苍然的白。
我所始终坚持着的,是那片早已腐烂得失去了原有形状的黑。
几年来,我所有的日日夜夜,每分每秒。
灼热的煤块在上面燃烧过,傲视一切的香烟头在上面残忍地烫过,乌黑的墨水无情地在上面滴落过。
渐渐地,原本的那片白被侵蚀,让步,在一次次的凌辱中变灰,变灰,再变灰。
人们往往对身边人的突然死亡表示他们高高在上而又优雅冷漠的惊讶,以一个活着的人的身份。“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呢?”他们毫不掩饰心中卑微的好奇,以及上下翻飞的唇舌。生与死像是两条鸿沟,让他们觉得遥不可及。黑与白像是天和地,看起来似乎永远没有相交的一日。
灰色就是那根缝衣针。它悄悄地在夜里织着白色的嫁衣。
直至黑洞出现的那一天,人们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这么乖的一个孩子,怎么突然就做出这种事情了呢?”
对。黑色突兀地出现在了白色的左上角,心房所居住的地方。
我微笑。谁也不知道答案。谁也不被允许靠近。
谁靠近,就必须死。
再也不会回到那可耻的白。千万不复全。
千万不复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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