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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流淌过黑夜的昼,这会成为很久以前的故事,那个满嘴谎言的女子。那条死去的金鱼。
字:林十一
1
八月是一幅拼图,我没凑出一个完整。因此所有的故事,也都飘散的支离破碎。也许或者也没有故事。是我沉默太久,臆想太多。
我所走的城市在下雨,比预料中的要小。我有种恍然的错觉。想起江南,走的时候有很大的阳光和风,树叶哗啦啦的半边倒。
这一天我突然就不用顶着清晨的朝阳骑车穿过大片大片梧桐落下的街道去上学。逃课其实很简单。拿了钱,告诉老师自己生病了,需要去父母的城市看医生。她不知道我的父母其实也正在这座城市,他们还以为我勤奋向上的在学校里好好学习。我有些微微的愧疚于自己欺骗了她给的信任,而另一方面又是肆无忌惮的逍遥法外。
直到下了火车,我才觉得萧瑟。无比萧瑟。
包,电脑,滑板,信用卡。我在兰州。不断地下雨。
我需要看见生命的东西。覆盖着鼻息,不谙世事。于是 重新买了一条鱼,蓝色的,寄养在矿泉水瓶里。
似乎是有点不可思议,作为一个高三的学生,我确实是对不起自己的。我不努力不积极。每天压着数学习题册扶在桌上睡得死气沉沉。三餐颠倒,饿的时候就抓出一包点心,眼睛睁不开大,头发修修剪剪不断竟又长过了眉毛。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口齿不清,含糊着一扫而过。我处在的境遇里,梦想和现实的抵触加大,我开始懒惰。十分的懒惰,懒惰成我自己都不可接受的模样。
离开之前我似乎仍抱有许多幻想和眷恋。我还尚未从七月的恍惚里走出,我等在阳光下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乏善可陈。再也就无需优柔寡断。或许没人能懂。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八月我还出了一场车祸。伤着了大面积的皮肉,却不动筋骨。同行的女子吓得哇哇大哭。伤口结痂之后仍旧是会疼,骑车的时候会撑裂开来。我我笑了,我想我就是因该带着这样的印记去旅行。
然后,在然后的生活里翻云覆雨,一年以后让一切的一切都面目全非。
让所有人都离开,
2,
兰州的街道格外干净。天空很高。
只是多了很多很多的山,像重庆,但比重庆要明亮许多。
早年前看到的一本书,叫《无爱不欢》,印象尤深的是故事里叫喜芽的姑娘,为着一场无果的暗恋追随至此,她和他在黄河边起舞,大半夜里下起了雪,他离开后她哭得悲伧。从此往后就再也没有了故事。放弃了他之后她终于可以变得很好。或者说,她只能变得好,才能慰藉那段年少痴狂。
可是我站在黄河边。我站在黄河边就那么的不赞一词。
没有掉眼泪,也没有说话,甚至周围也没有人走过。时间空旷而过,竟会心生残忍,连着鱼径直将有水瓶子扔进了河里。我想着它的下场。生于水,死于水。
就像我们,生要活,死亦生。
后来,我走回我住在甘南路的宾馆里,吃了许许多多的兰州拉面。打听了许久,仍旧是到不了舟曲。辗转,再到了清河。
我觉得我快疯了。可又觉得这并没有什么。
一直都没有什么。不言而喻无处理会。
我知道我所有将要完成的事,都快到了截稿日期。-
3.
我会那么渴望一种声音,无人能懂。
所有的因果串联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是错在哪里。
是外婆打来的电话,用一种老人家惯有的浓厚的忧愁语气,她哭的很响,响到我似乎可以感觉的出她的眼泪掉在我手心里握不住的沉痛。我告诉她我在学校,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劝劝你爸爸吧,叫他不要再和别的女人乱搞了,你们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妈咪。怎么对得起我们。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是不能干的。
我佯装震惊,然后乖巧的唯唯诺诺。
你一定要劝你爸爸啊,不然到头来妈咪走了,可怜的又是你了。
恩,我知道了。
话题说了许多,浮**面的情节依旧老套。我躺在宾馆的床上想要闭上眼睛,却始终忘不了老人的哭泣,她在心疼她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妈咪。
可是我却不知道,我已经看见过多少妈妈。
而最初的妈妈,她过得好不好。
4.
我会渴望那么一种声音,像水,像空气。在一个人生活的这些年。
凌晨三点时会莫名醒来,和自己自言自语,摸摸看腿上的伤疤。
九月份的时候会有一场英语听力考试,因此在学校的时候,每个早晨都得睁着朦胧的睡眼提起笔来跟着录音机做题。
整个班里只有我最漫不经心。我压根就没想要这三十分。我要不来。
想要将耳朵割掉,存在也只是摆设。
是突然而来的预感,如果再次失聪,我会不会可以像去年的五月那般幸运。
我打电话给R,我去年的主治医师,听说他升了主任,着实恭喜。
我问我还会再有机会吗。已经开始痛了,间歇就没了。
他说没有,去年也只是你命好,他说: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你还太年轻,不能忘了吃药。
我说:那药怎么治我爸的神经病那么好,他也一直在吃呢。
R先生希望我回深圳去,再好好检查。
可是,我在深圳就快要没有家了。
5.
我突然有很多的钱,稿费在最无聊的境遇里通通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我给自己重新买了很多很多的金鱼。
我不住的看着自己腿上的疤,
像这个八月一样。该愈难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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