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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来越瘦小了,苍白的面孔让我觉出生命的脆弱和深处的无力。我需要在她忍受不了身体疼痛的呻吟声中为她注射一小支吗啡。她得了胃癌,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而我知道她是我的爱人,我们共处一室。
我爱她,胜过我爱的任何一个男人,她叫安。
我们在一起画了一年的画,我们背着自己喜欢的红色双肩包爬山。一包是色彩工具,一包是零食。我们为彼此画像,有时候也画些风景。停下来的时候就一包包的撕开那些零食吃,相互依靠着看远方,不说话。我们在一起抽了一年的高乐,这种几块钱一盒的劣质烟,给了彼此拥抱时最熟悉的味道……
真该死,又想起这些过往。安几乎已不能说话了。我偷偷卖掉了之前我们所有的美术作品,用这些钱去医院托熟人拿到一支一支的吗啡。安在注射后五分钟就再度呻吟着喊疼,我就坐到她身边对她讲话,给她放喜欢听的爱尔兰舞曲,轻轻抚摸她消瘦的双手。安就会慢慢平静下来。
我一边对着电脑敲字,一边不时的看下安。我在写我和安的故事,一个很散很散的故事。散到没有安的一句话,散到与安的无处告别。
夜里,我侧身躺在自己的床上对安说:安,昨天我去医院,看到一个小女孩死了,她的样子很可爱,干净的脸蛋儿上甚至还有着一丝微笑。旁边的很多人都流泪了,一个女人哭喊着,安,安,我的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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