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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5.5
离开上海,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虽然不曾属于这个城市,更谈不上拥有。
想当初是怎样的迫切与期待,长达16个小时的火车竟赋予了更加富有生命力的东西,一路上风景不怎么好,却仍在拥挤的攀谈中及时看到零星的灯光也会很激动的指给别人看,或许生活就是这样,在有预料的想象乃至接受即将发生的一切时,会猝不及防,像时间的小偷。兴奋与倦意交相呼应,但在我还没下火车就已经进入这个城市的时候,倦意变得不值一提。在车站和一个女孩边小心的交谈变站在出口等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莫名的不大适应。
碰了头,出了车站,走了大街,坐了地铁,来到学校。这一连续的时间过程竟让我没了过余的精力,慢慢地,脑海里竟浮现出了武汉的概念。或许,在武汉待了太久,会觉得其他的任何一座城市都只是它的一个较为干净且单纯的缩影,仿佛就置身于一个异常熟悉的城市,有着几乎不存在的方向感。于是倦意与伤感席卷而来,初来乍到,这点久违的感觉算是敬意了。。。。。
天气还算是不错,走着走着突然想唱《好久不见》,确实,我来到了你的城市,走过了你来时的路。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拍电影似的路人甲与路人乙的快镜头,繁华热闹的街,各色各样的外国人,这应该就是上海,我想象中的上海。武汉肮脏的小店一旦成缩影就不存在了,所以突然我又突然遗忘了武汉。各种奢侈名店让上海更加鲜活起来,也许它本来就如此鲜活。走在一波又一波的人浪中会越发觉得自己的渺小,在一无所有的青春年岁里,上海是不是仅仅作为一个梦里的完美幻象,让年轻人观赏且崇拜,可望却不可及。那还有那些苦苦谋生的人呢,我看着他们晒的黝黑的皮肤,推着凌乱的小车,穿着低品的衣服,会想他们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有一大把可以被浪费掉的时间,却无法换回在这个昂贵城市的一席之地。那还有那些为未来为理想还在开始奋斗的我们呢,背着背包,包里盛放不下对这个城市的所有野心,在异常拮据的日子里,会不会痛恨这个城市,从而更加爱上它呢?
这是个以光速往前发展的城市。
旋转的物欲和蓬勃的生机,把城市变成地下迷宫般错综复杂。
这是个匕首般锋利的冷漠时代。
在人的心脏上挖出一个又一个洞,然后埋进滴答滴答的炸弹。财富两级的迅速分化,活生生的把人的灵魂撕成了两半。
我们躺在自己小小的被窝里,我们微茫的几乎什么都不是。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融入这座城,找完所有与自身的对应点,发现自己对上海的情感仅限于自己的幻想,在现实面前,越发的显得格格不入。相对于老上海,看过展览的旧留声机、电话、煤油灯之后,会突然地堆这个古老的城市产生了丁点的期待与想念,如果我们能更多的体会它的古老,会不会让自己觉得安慰一点,至少我是这样。
或许对上海更深层次的理解需要时间。我来到东方明珠,这个在计划中的首要目的地,竟有了锈迹斑斑的记忆。对面的一座座欧式复古建筑与印象基本吻合,没有不磨合的嫌疑。于是又有拍电影的味道,走过不长不短的街,如同置身于七八十年代的街头,呼唤拉黄包车的车夫,以及作为租借地的特定的敏感氛围,这些刻板的图景此刻一一生动的显现出来,终于有了摆脱武汉之后真正属于上海的味道。由于气温原因,没能观赏外滩的夜景,这似乎不失为一种遗憾。其实我想,只是灯光变化了颜色,五颜六色斑斓绚丽的图景下掩饰的只是浑浊黄浦江水伴随的那种锈迹斑斑。可作为摄影的骄傲,也许我更偏好于黑白底片。
也许是上海太大了,大到让我们想象不到它容纳得下一些我们认为不存在的便利店。在一条干净且清冷的街,一两个小小的便利店竟让我不适应。老上海人在竹竿上晾晒的衣服和袜子,平添了记忆中俏皮的意味。上海太贵了,贵的连一些廉价衣服都挂不起。在吹着风的上海,会发现这个城市被吹得一览无遗,并且越吹越快,越吹越空旷。
但上海确实有武汉没得的地铁。我梦想中渴望的在这次也都梦幻般的实现。在长期挤公交且缓慢的日子里,地铁上的空位让我没有坐下去的意识。可能站立才是更适合我的行走方式。只觉得地铁好快好快,耳边呼啸着的是一大群人多的声音,所感受到的是一种匆匆流过的不为人知的岁月,在地铁所走的每一段路程,都是我梦想中更为实际且幸福的停靠点。站在车厢的连接口,感受到的颠簸方式能让生命闹腾的更有质感,这种是在武汉永远都无法体会到的沉甸甸。。。。。
来到复旦大学,其实心里沉甸甸的,步伐是沉甸甸的。我脑海中的“所有大学风景都差不多”的想法显得好无力。在这样一个安静且丰腴的国度,每个人的生活有了一种镀金的色彩。但即使我围绕它走了一大圈,也觉得它好小好小,小的都要被排挤在其之外。真是该死,看到高达30多层的光华楼竟让我联想起自己学校的双子塔。它们或许相互对应,或许相互对立。晚上躺在楼前的大草坪,自恋的意味泛发的金黄色和紫色的光是为自己而开,看着每隔几分钟就有一班低空飞行的航班,会一同沉思它会飞向哪里。
还是有那样一些特色小店让我流连忘返,还是有那样一条木质地板的路让我如获重生,也还是有那样一些风景让我适应。所以,在离开上海的时候,心里会有空落落的感觉。在时间不够用的领域,逼迫我抛弃某种赤裸裸的对比去获得另一种崭新的幻象。在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猛然觉得或许我该最后看一眼这个城市,并赋予它离别时的美感。
可人最终还是要回到武汉的,同样依旧有疯狂拥挤的538,依旧有肮脏凌乱的街,同样有不冷不热的风景。在经历了更为舒服且干净的缩影之后,我想我会更体贴武汉,期待上海。我会依旧为摄影镜头下的上海痴迷,也依旧会痛骂武汉拥挤的公交线路。真正在两所城市之间,我所需要的,是它们各自的对立面,没有丝毫的背叛,也不存在任何外来的机会。
陈丹萍笔下的上海:“
如今我能这样形容上海:这是一个矛盾重重错综复杂的城市,一个肮脏而无辜,斤斤计较而不设防,毫无清规戒律而又等级鲜明的欧亚混血儿,一个充满传奇而又非常宿命的,充满成功和死亡诱惑的巨大战场,我能说它是个伟大的地方。它之所以伟大,却不是因为以上的宏大,正是因为它从无数条喧嚣的街道,忙碌的大厦和闪烁的霓虹深处散发出来的哀伤。正是这种哀伤,综合了大街小巷ARTDECO闪闪发光的乐观和炫耀,综合了市民中坚忍不拔的市井计较,综合了通商口岸城市的爆发的浮浅与嚣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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