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碾过少年，念念不忘。

猫城

【1】

那段光景，早已时过境迁。

只是我一人的念念不忘。

而苏自开。他应该会很好吧。

【2】

六月毕业后，我与陶连、李云理开了一家小型书吧。地处闹市。

生意一直很好。

现已12月隆冬，

南方小城再怎么温润如水，也被冬包裹的冰冷。

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老是做梦，

梦境是与苏自开分开的那天下午，风很大。他说
：三洵，我们做回朋友吧。很好的那种。我迎风站着说 好。眼泪却源源不断。他急了：一样

的，别难过了，你看情人与朋友没什么不同。我会对你一样好。。。。。。

   

惊醒时，枕头潮湿了大片。苏自开 我以为我忘了你好久。

中午太阳难得的温暖。陶连来电时我正在洗枕套。她听闻在电话那头惊叫：‘苏三洵，我怎么这星期老见你洗枕套啊。’

‘恩’

‘对了，明天下午程海天的朋友海外回来办庆祝会。你也过来吧，云理都会来。’

‘好。’

【3】

  与苏自开分开的那天下午，风很大。 他说 ： 三洵，我们做回朋友吧。很好的那种。        而我迎风站着说 好。眼泪却源源不断。他急了：一

样的，别难过了，你看情人与朋友没什么不同。我会对你一样好。。。。。。后来他的声音渐渐模糊。

惊醒，四周漆黑一片，手机荧屏在不远处突兀的亮着。侧身去够手机时，颊边贴到的那一面布料湿润的过分，像是吸满了水的海绵。

是条短信 :

2008\12\13\ 00:03:20

发件人: 陶连

别忘了，下午在蓝鲸办庆祝会。

现在才四点多点，但睡思全无，索性起床冲了个澡。

待吹好头发，天已泛起鱼肚白。我给云理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她睡意惺忪，偶尔旁边传来男人的声音。我说:‘ 云理你跟男人在一起啊。’

她说：‘ 只有你到现在还一个人。陶连那女人现在也跟程海天好上了。姑娘你快点找个吧，要不然每次好事我都被你的电话搅乱。好吧，你有

事么？

’

‘没事，只是问你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姑娘你疯了，现在这么早。我要挂了。你吃吧。’她说完，还打了一声很响的哈切。

‘好吧，我挂了。’挂掉电话，我换上鞋一人出门。

【4】

  入冬后的街道更显清冷。早点摊子早已炊烟袅袅。

走到熟悉的一家坐下，点了两个包子与一碗豆面汤不加香菜。

  天色还早，客人并不多。年轻的老板做到我对面聊了起来。她说：昨天有一个人衣着光鲜来这里吃早点，细看之下就是2年前陪你常来吃早点的

少年。样子没怎么变，就是更见稳重了。

我浅笑： 不知道诶。

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的复杂，夹着丝丝疼痛。

草草的咽了两口，便告别老板走开。感觉空气变得拥挤了一些，是他的气息，无形间在这里的复苏开。苏自开他回来了。

心情变得绵软而又无力。

  我回到家里趴在床上再也没有爬起来。他出现的消息让我听了很累。不睡觉，我怕他的记忆会如同海啸疯狂的吞没自己。

  怎么就会有这样一个他，让人念念不忘。

【5】

醒来是被手机震动搞的。

掏出一看 都是下午3点多了。21个未接电话，还有一个正在显示。

刚按下接听键，陶连那极大的声音传来：‘苏三洵，你怎么才接。’

‘睡着了啊。’

‘好吧，你快点过来。我们都在蓝鲸了。’话一说完她就挂了，那边好像很热闹。

抓过桌上的包，我匆匆跑下楼拦的士，赶往蓝鲸。

。。。。。。。

站在包厢门口，应该是这间吧。B204。

理理头发，推门进去。迎面扑来高亢的歌声，陶连就坐在那里依偎着程海天，见我来了便飞奔过来，拉住我的手走到包厢里面的一角，指着

正在低头喝酒的人说：‘来来，认识一下。他就是程海天的朋友。。。。。苏自开。’

男子应声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了和煦的笑容：‘苏苏。’

‘恩。’撇开视线，我轻声应答，不敢看他。原来终有的一天，我们是如此重逢。

陶连见他如此叫我，不觉奇怪：‘诶?你们认识啊?’

‘恩，我们以前是朋友’他说‘很好很好的那种。’

‘哦很久没见了吧，那你们先好好聊聊。我唱歌去。’陶连递过来一个暧昧的眼神，然后拿起麦克风奔向了程海天。

我尴尬的环顾四周，云理在沙发那头心思全在她的男人身上。没法只能坐下。苏自开递过来一杯果汁。然后有良久的沉默。最后是他开了

口：‘苏苏。。。。。。’

‘恩’我应。

下面又寂静一片，他没有再说话。我们安静的坐着，果汁与酒，一杯一杯灌入口中。

偶尔，他会看向我，眸子亮了有黯下去，感觉心事重重。

薄荷的味道隐隐袭过来，仿佛回到了那段我念不忘的时光。那时，他也喊我，苏苏。我们不是朋友，是情人。也许他说的没错，我们做什么

都一样，因为我们之间不会拥抱亲吻，做朋友会更好，不会有拘束感。

三洵、三洵、三洵。。。。。。云理的叫喊把我拉回现实 ，我看见他们都站到了茶几边，上面摆了骰子，他们要玩游戏。规则是比大小。输

了的人喝酒或说真心话。

几番下来，大家各有输赢，这回是苏自开。陶连问他：‘你有没有喜欢三洵。’

他浅笑的端起酒灌下：‘我喝酒。’

听不到他的回答，心里满是烦闷。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这个问题，苏自开就算你说没有，我也不会介意的。至少让我明白。

在几盘轮下来，都是我输

云理问我，喜不喜欢苏自开。

于是喝下一杯。

陶连问我跟苏自开是不是好过。

于是喝下第二杯。

程海天让我去抱苏自开一下。

于是喝下第三杯。

最后，苏自开问我为什么不抱他一下。

我说出拥抱怎么可以便宜了你。我。。。要留给男朋友的。

他便不再开口，更加沉默了。

晚上七点，我们才晃出蓝鲸。在外面被风一吹，我清醒了很多，怎么人都不见了，只剩下苏自开？他见我迷惑解释道：‘都走了，说还有其

他活动，叫我送你。’

借着酒劲，我牢牢地盯着他：‘是不是他们不说，你也会走，丢下我一个人？’

‘苏苏，你知道我不会的。’苏自开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来背我，此刻在他眼里我苏三洵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哦，我又不知道。我不认识你。。。’我趴在他背上，眼角潮湿。

闻着混了酒气的薄荷味，安心的叫人睡去。

最后一句只听见，他浅浅的叹息。微乎极微。

【6】

‘吃早饭吧’自开手中提了一袋早点。

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这你家?’

‘恩，昨晚你睡着了，不知道你要是放哪，就背回来了。他边说边摆好好了早餐。我在他对面坐下，揽过一碗豆面汤，准备吃，却被手拦

下。苏自开推过另一碗，说：‘放过香菜了的，你不会吃。你以前还说这是世上最难吃的菜了。。。。。’

‘别说了，都过去了。’我打断他的话，默默地啃着包子，苏自开你凭什么还记得又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进入我的世界，再次。

他见我如此生疏，眉头微拢：‘苏苏，现在的我们能不能和平点。我已经后悔了。’

‘苏自开，我觉得我们很和平。是你多心了。’我生硬的说，努力压下心里那一丝听见他说后悔时的颤动与喜悦。

‘那你为什么一直至始至终不看我，为什么如此冷清。’他有点不悦。

‘苏自开，那你干嘛偏要回来?。干嘛又说后悔？还有，我吃饱了，谢谢款待。’我放下筷子，夺门而出。整个过程都没再看他一眼。虽然

他都说后悔了， 但是我明白，他已不是年少时和我好的那个温文好脾气的苏自开了。至于不看他，我是怕自己在原有的思念上越陷越深。

下到三楼时，听见楼上瓷器落地的声音，很重。我想他肯定气疯了，苏自开这样的你我看了也不会高兴，只是我已经满心疲惫，累倒没有力

气抬头看你是否快乐。

今后，我想我不是苏苏而是苏三洵，那个在没有你的光景里坚强的姑娘。

【7】

  之后，我都躲在拉了厚重窗帘的房间，与光隔绝。

除非饿了，会到附近买点食物。以为这样我就可以隔绝你的气息。

云理、陶连也渐渐的断联络。以她们的说法，这段时间她们要甜蜜旅行和男人们。没空陪我，有事就让我call苏自开，他很闲。

苏自开，断然不敢找，都说了要放开手，现在就念念不忘了何况再接近他。我真怕自己会被他伤得体无完肤。

昨日翻看日历已经29号，离那天已有半月。消失了的云理、陶连个字打了通电话过来，都说要回来帮我过生日。

我感动的眼泪纵横。知道我如此，她们梵音激烈的为自己辩解，表明了立场是自己旅行结束了无聊才帮我过生日的。

我明白，这样的她们比谁都要关心我。

只是至始至终，苏自开没有打过电话和发过短信。

一时也没有人提起他，只是我一人的念念不忘。

就这样开始了期待生日的日子。

  接下来安心的日子里，我却又做起了循环的梦，莫名的，他又进入梦境。

我梦到他给我戴上一条项链，接着又拿出了同样一条说是给女朋友的。我惊吓着推开他，他却再度靠近，高兴地说，看吧，苏苏我待你一样

好。女朋友有的你也有。

醒来后总是大汗淋漓，棉质睡衣难受的黏在身上。

不安、辗转、难眠。

【8】

1月2号，天气格外好。

云理、陶连、程海天等人说是去钓鱼为我庆生。

我们坐在租船上，人手一根杆子。望遍了四周却不见苏自开，有些失望，我以为他们也会叫上他。云理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我不

舒服，让我到岸上去休息一下。陶连听了，不以为然：诶呀，她没事。肯定是失望某人没来。程海天快点打个电话给他。’旁边的程海天听

到召唤，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个号码。

哦~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
呼吸难过 心不停地颤抖
哦~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
失去方向 不知该往哪儿走
那是一起相爱的理由 那是一起厮守

。。。。。。

漫长的铃声响过后，电话终于接通，传来略疲惫的声音：‘喂?’

‘苏自开你怎么还不过来，迟点这也太迟了。我这边有朵花都要凋谢了。’

‘呵呵，我尽量。’他轻笑一声就挂了。

程海天冲我摇摇头，三洵你可能要再等等了。

我无语的盯着鱼竿，心里似轻松许多又沉几分。一 知道他回来。高兴   二  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突然杆子变得沉重，注意力也在这时被吸引开去。我小心地握紧杆子，开始收线。

渐渐浮出水面，啊，是条鱼。我把它提到水面，在云理的帮忙下我用网把鱼捞到了船上。陶连在一边赞叹：寿星就是不一样啊。

。。。。。

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都会有一个结果。苏自开在我们以为他不来了的时候，来了。

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蛋糕盒。

他说：‘苏苏，生日快乐。’

僵硬的站在那，我说不出话只能点了下头。

陶连以为我是害羞了，于是挽着我，向苏自开招手，一起去附近的饭店吃饭。

饭桌上气氛很活跃，苏自开就静坐在我旁边，他轻轻拉了我一下，递过来一个盒子说：‘生日礼物。’

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条项链，在灯光下发出灼眼的光茫，晃了眼，那个凄冷的梦境融入现实，让我产生了幻觉。我尖叫的把项链扔

到地上，不远处少年时代面孔的苏自开手执两条项链逼向我，嘴里说着：‘苏苏，你看我待你一样好，女朋友有的，我也给你买了一

条。……..苏苏，你看我待你一样好…..苏苏，你看我待你…….’

我不安的向后倒去，视线模糊的最后一刻，我又看见了现在的苏自开，他焦急的面孔，受伤的眼神，他喊:：苏苏，你怎么了。难道你讨

厌我到极致了么。我后悔了，我们再在一起好么？’

闭上眼，我只来得及说出：苏自开，我们还在一起。

现在的我很累很累了，苏自开请你等我一段时间。我要我能在醒来的第一眼看见你。

请你等我。

【9】

‘苏三洵，苏三洵……’谁又是谁在叫我？声音如此急切。但是很温暖。我挣扎地追寻声源，在无形的黑色空间里奔跑起来。。。。到尽

头，我感到光在刺激着瞳孔。

待光散尽，睁开眼，周围苍白一片。云理的面孔出现在上方，她惊喜地叫喊：‘陶连、陶连，三洵醒过来了！’

头转到一边，我看见苏自开忧伤的面孔。

来不及说点什么，就被陶连抱住，她鼻音浓重的说：‘我担心死你了，都昏迷三天了。医生说你情况很不稳定。幸好，幸好，你醒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自己身处医院。

‘不是在钓鱼么?不是在吃饭么’

‘什么钓鱼啊’陶连松开我奇怪的看着我。

‘那程海天呢？’我问。

‘你忘了么我们两年前就分手了’

‘今天1月5号，是么?’

‘今天3月25号啊。’

越来越不安，我感觉忽然之间好多东西都蒸发了，在逐渐被剥离。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苏自开。

   云理，陶连神色一黯，随即又笑着握住我的手：‘没有苏自开这人啊，我们跟你做朋友那么多年可都没听你说过。’

   我指向刚才苏自开坐的位子：‘是他啊，不是坐在那，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们看向我指的方向，空空然什么都没有。

   ‘不会的。我明明看见他的，他还帮我过生日。’我焦虑的抓乱了头发。

‘可能是幻境吧。医生说你有抑郁症，他可能是你幻想的人。’陶连抱住我，并试图安慰我。

‘不，你们骗我。为什么一提苏自开你们会眼神不对，为什么程海天会存在?拜托了，你们告诉我好么。’我无法平静，直觉告诉我苏自开对

自己很重要，而他也肯定存在。

‘三洵是你想多了。你刚醒状况不怎么好，先睡一觉好么？睡醒了我们在慢慢给你说好么？’她们安慰我眼神溢满了心疼。

我连忙躺下盖好被子，我真的很害怕错过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他到底是不是存在。

闭上眼良久，陶连以为我睡着了，便拉着云理走了。

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处理。

【10】

自从那日起，云理与陶连却不曾再来过医院。

她们在逃避我，不想给我一个解释。

于是我开始拒绝吃饭，无论护士怎么规劝。

就这样过了2天，终于她们匆忙赶来了医院。看着我，眼泪汹涌。

她们终于肯告诉我真相了。

【11】

  在他们的诉说下，我渐渐想起了苏自开。

他是我最爱的男子。高中时我们分手。

08年，他回国，我们重逢，他帮我过生日。

最终我们都后悔了以前。

在生日后一天，我们复合。他说他要娶我，便迫不及待的跑去买戒指。

他让我站在马路对面，等他给我一个惊喜。然后转身过到对面的珠宝店。

很快他就满面笑容的手握丝绒盒子，出来了。

过马路时，还特意看了一下红绿灯，然后才愉悦的向我走来。

这个时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寂静无声的，而他是最具冲击力的色彩，温暖。

而他也最后留在了这最美好的一刻。

原因是，一辆摩托车闯红灯疾驰而来，重重的碾过了他。他连那幸福的笑容都还来不及收起。

当我抱着他的时候，他已经满脸鲜血，身上猩红一片。他颤抖的说：盒子，戒指，爱你。

流不出眼泪，我悲伤的抱着他逐渐冷却的身体。

等120到时，他就已经丧失了心跳。

那个摩托车司机，最后被检验出酒精超标，受伤严重，在送往医院不久后就抢救无效死亡了。

自苏自开死后，我便整日意志消沉，渐渐成了抑郁。常常出现幻境，日子都是停留在09年他回国，他帮我过生日的时光。

这段从别人嘴里听来的过去。

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悲伤了。

不是自己冷漠，

而是潜意识里自己就一直在悲伤，

两年不间断。

何来开始悲伤一说。

【完】

木子

那些感觉后来再不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