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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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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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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13 21:24: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上化学课的时候,心情总有些悲凉,像硝烟散尽,沧桑历遍后的惘然,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来,甚至不懂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子川坐在窗旁,右耳是窗外雀鸟的啼叫,左耳则是化学老师,琅琅的声音,似胡琴般的声音兀自的拉,她的思想兀自的游离。

  在学校寄宿的深夜,子川在笔记本里写下;“夜风凛凛,独回望旧日前尘,是以往的我,孤独又静默。”她怔忡许良久,忽地闭了眼,似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却未曾到谢桥。

宿舍里的人都睡了,轻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她关了灯躲进被窝里。侧目而望,窗外的栏杆隐在孔雀蓝的月色里,影子齐齐地倒在地上,纵横交错,像是牢的门,锁住了她的所有过往,她看得见,然无法触及。

  只记得初中的时候,她和朋友坐在学校操场高高的栏杆上,任凛冽呼啸的风吻耳而过,暧昧不清,像一种蛮横的温柔。那时的校服是洁白的衬衫和深黑的长裙,在风的吹拂下,扑飞如蝶。是时,朋友站起身,让整个身体沐在风里,发丝零落的张牙舞爪。幽幽的发香轻佻地散在空气中。朋友的笑无拘无束。在她回忆过去时,微笑里带着落寞。

  她觉得自己很老了,已经没有那大把大把用不尽的时间来感念,这一场矫情的自由。世间景色依稀如旧,她的心境却蓦地枯萎,抽丝般凋零,沧海桑田。而她也只不过十六岁而已,十六岁,在这个年纪,还应该天真无邪的,至多,也不过多愁善感。那日,她偶然对天真无邪的同伴说期许和理想,时光纵深久远,别人看不见。因此,他们只笑她,思虑甚多。她摇头,欲言又止。她想,他们根本不会懂得,有关理想,将来,并非是虚无的憧憬,那是一种信仰,一种用以依赖的期许。她想得到更多,因此清醒的懂得何为己所需。她不曾长久的坚持过什么,这个却是个例外。只是少有人明白。世事哪件称心如意?
  但,有例外。

  早晨的时候,子川得知自己化学小测未过,忙匆匆的跑去向化学老师请假。操场之上,年轻的化学老师侧着头看她,笑问;“你不是想一拖再拖吧?然后就不补了?”她怔了怔,随即道;“我不是那种学生。”她看向他的时候目光平平,冷静,安然,仿佛不是他的学生,似个大人。年轻的老师微微一笑,点头道;“好,我相信你。”

  他相信她,她并不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到了后来,她才知迥异。至此,诸事更易。

  总是有一些特殊,她想,比如他过多的关心。她上课走神几次,他都清楚的记得。已经不止一次,化学老师对她说,上课时若有不懂的,可以课后来问。神情自然,语调平常,并无不妥。她是标准的文科生,文理成绩偏差过大,遥不可及。他对此十分了解,他同她道;“我给你定了个计划,你随时可以来找我。“甚至,在家长会上,他这样对她母亲承诺。言语恳切。犹似一生一世。

  子川黯然失笑,知道自己又想多了。愁思令人苦,可奈她偏生敏感。她刻意在他的课堂上写着别的,第二次的课前,他果然走到她的座位旁,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言语;“上节课,你没有好好听,这节课可要认真。”只不过须臾,他便转身离开,短暂到她还来不及抬头。恍惚以为只是风声呢喃,梦中呓语,却又那么清晰的入耳,丝丝缕缕,飘飘渺渺,如此蛊惑。

  她的心,微微一动。

  至此,她开始细细回想过去,回想初见那天,那开学的第一天下午,夕阳西下,有暮色远远地投过来,斜斜的拉长了草木丛林的影子。她正从教室里走出,恰才发现,黄昏是浴血的美。她看见自己橘色的影子,施施然笑开,伸出手,依次做出不同的手影,蝴蝶,或是孔雀。斑斓的光影里,素手纤纤,伸指几弄,独自欢跳着一场舞。当而她回过神来,侧目望向一旁,便看见他抱着书,站在夕阳里。单纯的冲她微笑着,晏然欣喜。她的脸微微地热,忙逃回教室离去。而他却跟了进来,闲心静气地对她说的第一句她,便是提点她,上课认真听讲。

  她开始回忆他的每个细节,不料记忆如此丰盛满溢,避无可避的涌现。他喜欢穿白色与黑色的上衣,服饰整洁,一丝不苟,肆意而潇洒。他常常会将星期三和星期四颠倒,却会极快记得一个人的名字,特征,以及面容。他爱笑,友善,与学生亦师亦友,心思缜密而聪明。血气方刚,亦有一派渊亭岳峙的威严。

  她曾看见他的严肃,在教导那些学生的时候,他说,社会残酷现实,需学会为己生存。不成功,但不可不成长。她静静听着,外表平静而内心暗涌,她想她是懂得的。少年老成,只因经历非凡。唯一不懂的,是他怎样一步一步努力至今,为自己争取,方才有如今。她看见他的黑眼圈,会默然心酸。而以一个女子的心来品读男子是感性的,她看得出他看似与世无争自得其乐后的复杂,只是他应当不会稀罕。他更不会明白她。

  或许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个孩子。其间相隔这十载光阴,屈指不可数,然而她却像是他那个年代的人,平时的一切,倒像是演戏。那早已得心应手了。

  偶然,她听见人议论他:“那个教高一化学的宋清驿结婚了没有?”
  另一个人道;“应该有吧,我都看见他儿子了”
  其他人惊讶;“不是吧,他看过去年轻的很。”
  另一个声音嘲道;“那是门卫的儿子,宋清驿今年不过二十八,儿子怎么可能就有六七岁?”
  众人又惊;“你如何知道?”
  那个声音得意洋洋;“我是在网上看见的,上面有他的简历”
  子川笑了笑,凑过去,摆出一副好奇的姿态,问;“真的”
  “真的,你去网上的搜索框输入他的名字,就可以看见了,我跟你说……”她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可后面的话却只字未入耳。

  回家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看他的信息,果不其然。一切昭显于众。真是恐怖。
  在他的简历里,他看见他的求职年份,原来他已工作四年了。再过个几年,就有三十了,不知道身边是否有红颜知己,悲哀欢颜,举岸齐眉。

  他的过去里,没有她。
  过去虽已不见,可它却一直停驻在原地,过去的生命,灵魂中的疼痛,是一面照见心目的镜子,触目惊心。她亦是如此,过去,从未置之脑后。她念念不忘。感情最易令人无法释怀,她怕他的过去里,有爱,或者恨,而现在,她却因此沦陷了。

  课堂上,宋清驿公布了自己联系方式,他是真诚关心学生的成绩。她淡漠的笑,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到底是自己想得太多.
  好比上课的时候,子川听见他说说;“我要的不是你们会做这一道题,我要你们完完全全的熟悉,知道忘不了。”她听着,感觉像那一句台词;“我要的不是你在我身边就好,我要的是你完完全全爱上我,直到离开不了。”

  她那时抬头仰望他,侧脸轮廓鲜明,线条笔直而恰到好处,温润如玉。笑时款款大方,又纯真的似个孩子。只是在某个严肃的瞬间透出一股老道。那是一种男人所属的气魄,不同于青涩的小男生。那堆男生肤浅而孟浪。她对他们一目了然,却看不明白他,他们甚至不在一个年代,她愤愤,不免遗憾。

  住校的学生,闲暇时甚多,完成了作业以后,她一人在操场的石椅上抱膝而坐。初春的夜,有啼鸟数声,梦转纱窗,犹似春将老。风很凉,她不由的抱紧自己,却裸露这小腿和脚,她抬头看今夜的月亮。
  不知道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怎样的。

  这时候她听见他的声音;“嗳,你怎么在这里?”
  她回过头,只一眼,又看着皎皎明月;“看月亮。”他也抬头看去,沉默了许久,像在回忆什么,半响,他说;“以前,我也喜欢。”

  她没有笑,歪转过头去看他,月下的宋清驿,长身玉立,像是旧时的翩翩佳公子。一眼,她低下了头,轻轻叹息,却落入了他的耳中。他问;“年纪轻轻,怎么唉声叹气的。”他抱着书在她身旁坐下,距离甚远。她并不去看他,依旧颔首低眉,她自言自语道;“不知老师印象中的月亮是什么样的。”她半醉半醒,听不懂自己在讲什么。如果真的醉了多好。

  宋清驿笑了,那是他单独对着她,不同以往;“小丫头……”而她这时抬起头一本正紧道;“我不小了。”他完全看在眼里,渐渐收了笑意,与她平视,他说;“我知道。”她没有诧异,只是微笑,复低下头去,她想象此刻的自己,白色的衬衫,白色的裤子,收着的身体像含苞的莲花,细长的眉目映着月色,也许有浅浅的温柔。深深的忧愁。

  因为她听见他道;“为什么从一开始见到你就那么不快乐。”他顿了顿,“这个年纪,这样…不好”她听着,忽然有流泪的欲望,却忍住了,她讪讪笑道;“你怎么看的出来,还如此肯定,他们------同学们都觉得我很开朗,活泼,乐观,很快乐。”他低声道;“那是他们,我可是个老人了。”她浅笑;“哪里,老师你还很年轻呢。看过去,好像刚毕业。”
  他不说话,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许久,才别开目光道;“笑了吧,笑了就好了,很多时候笑一笑,也许很多事就这样过了。”

  有风无声的过。
  她感觉到冷,不由的缩紧了身体。他观察细微,放下书,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子川看向他,他眼中一派澄澈平静;“下次别穿这么少,你冻病了,考试可会拖我们班平均分。他人还以为我教不好”她终于释然笑开;“老师你教的很好。”见他狡黠的看着自己,又道;“我只是没那个头脑念理科。”

“唉”他叹息;“我也不是念文科的料,写文章几个字编不出来,但努努力,也勉强过了高考。”
她只闻到衣服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散在风里,与月色相溶,熟悉得像曾经陪伴过自己。她念及前世今生想到佛家云;“若今生还可认出彼此,那便是前世错过的一段缘。”以及;“姻缘看破了,不过是聚散罢了。”   
其实,姻缘未尝看破,也只是聚散。

  这时,宋清驿说道;“你看,子川,月亮在动。”她望了一眼滚滚的云,笑道;“不是月亮动了,是你的心在动。”子川咯咯的笑,眼眸灿若星辰,几乎夺了月的光彩。
  有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他恍过神;“是佛家的一则故事吧,我听说过。”他沉吟:“在这方面,你的确很聪明。”
  她见他欲语还休,便接着道;“在化学方面有学文科一半的聪明就好了。”他笑着点头;“多问问题只是没见你来过。”
  她不语,其原因,只有自己清楚。
  宋清驿看了看表,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衣服披着,明天来还我吧。”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道;“早点睡,晚安。”
子川点头;“你也是。”语气犹似他的妻子。
  她和朋友谈起他,她也是宋清驿宋清驿的叫唤,敬而不尊,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她是这样喊,老师老师,直喊着一个职业,而不带姓。文字是很奇妙的东西,她心底的感情,包含其中。
  她说:“宋清驿化学教得很不错。”朋友问:“那你哟后念理科?”子川摇头;“不会,那样我没一点活路。”朋友呵呵笑道:“我以为你会”她问;“为什么”朋友答;“因为你常常提他呀,你没发现么?而且,宋清驿对你特别的关照呢,和喜欢你似的”
  子川愣住半响,讪讪地笑;“你小说看多了”
  朋友却固执;“真的,你没发现么,快一个学期了,她没有一次上课叫你起来回答他的问题,他总找别人刁难。”
  子川道;“那是因为我上课认真听。”其实说的心虚。
朋友凝神片刻,道;“对啊,你从来都不和他开玩笑。”
  她在心里答,那是因为我不跟自己开玩笑。
  子川不知那算不算是爱,只是与感情绝缘久了,早已忘了什么是感情。
  她有时在镜中端详自己的容颜,眉眼细致,面貌姣好,被人说有一种古典的韵味,她深疑不信,只因不自信。她只肯定自己不是丑的,希望在将来的岁月里,会出落的更好,能够同他匹配。愿青丝长时,距离会短,她想安然平视,温暖凝望。

  在上化学课的时候,实验室的器材猛的倒在子川手背,皮肤立即横出一道血痕,鲜血淋淋。周边的人惊叫出声,宋清驿闻声赶来,轻皱着眉,他道;“器材已生锈了。”他掏出裤袋里的手帕覆上她的手背,问;“,知道医务室怎么走吗?”子川摇头。宋清驿道;“我送你去医务室。”又转头吩咐班长;“帮我管一下班级。”
  他煞有介事的扶着她的手走,掌心的温度点点溶入她的血肉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子川轻轻地笑开,却听见宋清驿问;“笑什么呢,一个人。”他也在笑,虽然她并没去看他。
  子川脸不红心不跳;“没想到来时你还会用手帕。”他倒是淡定;“老师小时候家里穷”她“哦”一声疑问,“没看出来,老师你根本没有一丝穷酸样。”
  白衬衫,黑长裤,握着粉笔的手时常纤尘不染,很是尊贵。“谁说用手帕的只有穷人”她说;“老师你应该很爱干净。”
  他点头;“是的,不过,别人都不这样认为。唯独你”她毫不骄傲,低声道;“我是独一无二的。”
  身边的人转过头来看他,片刻,他说;“的确,独一无二。”
  此时已走到了医务室的门口,他并没有离去的意思,他继而叮嘱校医一番,便坐在旁边看医生给她上药。
  时间凝注,寂静稳妥,再平常不过,他看着她,像是等着她做饭,然后一一将佳肴端上桌,二人相对品尝,了此余生。相濡以沫,举案齐眉。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他,在白天,是第一次这样的近距离,他发现他的发间有几根白发,极为突兀。也许,在某一刻,她期盼自己青丝骤成学,红颜弹指破,时光至此淡定而去。只是她心明澄澈,知是虚诞空想。
   他问;“还疼吗。”她摇头,并不答话,受伤包着纱布,她却依旧紧紧的拽着手帕。他看到,笑道;“要喜欢,便给你吧。”一切顺其自然。
   不明事理的男生们在课后起哄;“路子川,宋清驿看上你了。”他们尚且幼稚,说爱,如同游戏。因为无聊,因此费尽心力的找一些可供自己娱乐的笑料。他们看见宋清驿走来,便跑到她跟前说;“你看,你的宋清驿来了。”
   子川并不恼怒,只是无奈,同毫无思想的人理论,费时费力,还会被误解。他们不会明白,跟别提懂得男女之间并非只有爱。有谁会完全懂得谁?既然如此,无需劳心争辩,试图改变一个人的思想是困难的。只是子川不可一味退让。
   她问其中一个起哄的男生;“我是你的吗?”那青涩少年一愣;“什么”
   她叹口气,认真道;“我不是你的,也不是任何人的,除非你可以大言不惭的说,我被你买下来了,你才有说这句话的权利和资本,同样,宋清驿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这样嫉妒激动,难道是暗恋我许久?”她不咸不淡,呛得男生说不出话来。她用的是暗恋,而不是喜欢,不是爱。
  她这副样子很少见,看上去些许妩媚泼辣,这或许是另一个她。
  子川斜睨男生一眼,头也不回的走掉。
  她知道他最喜那句话,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一切当无为而治。只是以她之力,她却愿力挽狂澜,闲言碎语并没有消失的那样快,她在见到他的时候,看到一双略显忧虑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妨碍到他什么。
他不动声色,依旧讲着他的课,某节课上,他请一对男女上黑板做题目,底下的人知其底细,纷纷起哄,此起彼伏。他忽然沉了脸,肃然道;“在你们这个年纪,对一切事物都好奇,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到了这个年龄,你们应该明白凡事都有个度,人皆有底线。”
  子川不知道他听到过些什么,不过这样的一语双关,她听懂了,不知道他们听懂了没有。
  她瞟一眼他,自顾自的笑,她想他不会再找他谈话或是闲聊了,她却希望他会,用一种勇气,像是旧时候封建制度下相爱的人无法厮守,而男人却有冲破一切的胆量,放下一切的执着来抵抗。只是,这不是那样的年代。他或许有这样的孤勇,但,绝对不会是对她。子川一直很清楚,因此她不会无理取闹,过多苛求,她不需要他给自己什么解释或承诺,从过去到现在,甚至将来,她也只有自己罢了。
  她太清醒孤绝,到了一种残忍的地步。她想,将来若是他会记得自己,就已很美满。人的心如此小,装不下太多人。
  日子无声的滑过,过去的半年就这样缓慢的成为了历史。幸而,历史里有他。
将近新年,学校要办迎新晚会,身为文艺委员的她,自然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班主任问;“新年的晚会,你身为文艺委员,要负责指导一下班里的节目,就拜托你了,还有就是,这次学校里组织,老师和学生同台演出,你可要去?”老师絮絮叨叨的讲,她有些疲倦,却在听到最后一句时来了精神。她想问同演的是否有他,却终究没问出口。她想赌一赌,就算没有他,她也希望自己有一个站在高处的机会。只愿自己有光华的一刻,令他难忘,定格永恒。
  “好的,老师”她说;“我不会给班上丢脸。”

  彩排很快就开始了,是莎士比亚的喜剧《罗密欧于朱丽叶》,在演员名单里,她看到了他,宋清驿饰演罗密欧。而朱丽叶却不是她。她只是一个跳舞者,会遇见罗密欧,看见他与朱丽叶,并且祝福。
  镁光灯下,罗密欧英姿飒爽,她在一旁跳着,充当一个过客都不算的角色,心有所牵,下楼梯时,便崴了脚。子川呆坐着,等待王子归来。半响,宋清驿果然匆匆奔来;“怎么了,老远就看见你坐在这。”他蹲下生;“崴了脚了?”子川点头。
  宋清驿脱下它的鞋,;“我看看。”他的声音响在耳边,她忽然淡然心安。
  脚踝的痛渐渐的减轻了,他的手轻轻的在她的脚上按揉着,指尖微温,一如他的笑容,他抬头问;“还痛吗?”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如何,她摇头。
  “怎么就崴了脚了?”他问,眼里有淡淡关心。关心,关心则乱。
  “老师你表演的很好。”她并不明说。
  “呵呵”宋清驿笑的狡黠;“可以站起来吗?”子川点点头,宋清驿便扶她站起,东子如此熟稔自然,仿佛已有千年。她并不爱哭,认为那是脆弱的反照,此刻,眼泪却滚了下来。他问;“怎么了呢?”
  怎么了,她如何能得知。她不是爱他,她只是不想失去。

  新年晚会的那一天,因为脚伤的缘故,他帮她推了演出。夜幕深沉,礼堂之内却灯火通明。
  她坐在阴暗里,他站于高台上。
  何必台下我看,看你欲演的戏。
  不知台上你说,说我会懂的词。
  她静静的坐着,人影湮没在黑暗里,她知他是看不见的,永远都不会看见。她所有的欢乐或是悲哀。他之于她,不过是一场早殇的闹剧,一出戏。
  她抬头仰望他,是一成不变的姿态。
  台上的罗密欧此刻已在演说那一段著名的台词了。
“What light through yonder  window breaks? It is the East and Juliet is the Sun!...... It is my lady! Oh, it is my love!”
  他慷慨激昂而风度翩翩,台下的尖叫一潮盖过一潮,唯独她不惊,不动,不言,不语。她很静,一直都很静。
  “ I flew over theses walls with love's light wings, for stony barriers cannot keep love out, and love dares to try anything...... I have night's cloak to hide me from their eyes, and if only you will love me, let them find me here. I would rather have my life ended by their hate, than put death off by forgoting your love. ”
   那样的话,可不会说给她听。
  “And I shall stay to make you forget, forgetting any other home but this.”
   他说,让我永远地站在这,让你永远记不起,忘记了除了这里外还有什么家。
   我身在处,即是汝家。
   他愿意一直等待。她想,等她到了他这样的年纪应该是不会再等了,而他却愿意。是多久以前,有一个浴血的黄昏,她站在色彩斑驳的光影里,凝望自己,目光悠远,温暖而悲凉。

    曲终人应散,舞落剧应终。结束的时候,他的节目已经过去很久,她并不曾看见他,正顾左右而寻找。不知不觉,被人群挤到了大门外,此刻同伴忽而大声道;“看,那是宋清驿,他旁边的是谁?”
  子川一愣,忽然急转过头望去,宋清驿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肤白,长发,身材高挑,面相不错,似曾相识。一双人站在月光下,很是般配。她看着女人的侧脸,沉默了下去。周遭的人此刻却吵了起来。
  “诶,那个女的好像子川哪。”
  “对啊,她是谁?”
  “宋清驿她老婆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快告诉我。”
  “诶呀,我亲耳听到宋清驿叫她老婆的。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啊,已经6个月了。前不久生了病,我听到别的老师问候”
  “真的假的?”
  “真的!”

   她记得他曾经转过身来看她,他说;“晚安。”在心上,这么久,风霜似未改容颜。
   子川记得他与自己的对话,那样恳切明白,抚慰人心,转瞬却冷淡陌生。不过是一念之间,却浩渺如永生。尘埃落定了,无心依恋,寂静为涅槃。

   过了许久,她恍惚听见周遭的人问;“子川,子川你怎么哭了?”
   子川笑着摇头,说道;“没事,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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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时候写的一篇小说。现在再看,觉得当时年轻幼稚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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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
发表于 2011-9-16 10:34:59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可以,我喜欢最后的结局不是这样子的。不过,在现实当中这好像不是件可能得事情。
在多年之后,老师你是否还记得当初与你在月下谈天的那个女孩。是否会偶然想起呢。
沒有誰是我們一生非擁有不可的。那只是生活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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