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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

一首没有结尾的诗
就像一场没有结尾的恋爱
老宅对面的核桃树已经被砍
那是因为村里的人老去的太快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准备后事
包括院子里的那条疯狗
每天不停的砍树烧荒
白日变成了红日
我只能瞪着眼
骑着二八凤凰牌自行车奔驰在泥巴路上
那里曾经死过两个小孩
晚上回家脱了裤子露着屁股接受老人的鞭笞
门外站满了偷笑的眼睛
我却幸福极了
结满蛛丝网的白炽灯上映着和睦的一面
祖母嘟哝着嘴起床看了看盖着我的被子
被子是我那时唯一的爱人
在我需要的时候总能给我身体每一寸肌肤所需的温暖
这不是一首关于被子的情诗
而是一首真诚的写给爱的诗
雨季的小镇
是我的乐园
我躲在房里看着抽屉里的芭比娃娃
她们是我的孩子
我是孩子的父亲
裹着厚厚铁锈的窗外是长满青青苔藓的墙砖
屋檐上的瓦片似乎要掉落
我等了一个下午等它落下来砸在地上
我只是想看一块瓦片生命的终结
就像我想看自己死去的那天一样
楼下补鞋的哑巴已经很久不见
或许已经死掉了
因为他活得艰难
所以死亡是一种正常的归属
街对面的张皮匠已经不认识我了
我说，嘿，张大哥。
他挽着他女人从我身边走过没有侧目看我一眼
我想时间把自己给遗忘了
小镇把我遗忘了
所有人把我遗忘了
可是却又饱含着一种满足
就像洞悉世间所有人的耶和华却不曾被凡人所看清一样
就这样，在某个看不清面孔的清晨
我背起红色的旅行包
踏上了镇上唯一的一辆野马牌汽车
在车上我吐了三次
过河时，渡船响起汽鸣
我下车站在船头看着河对岸
岸边长满了齐腰的芦苇
可是没有翠鸟
我不知道想象中的翠鸟在哪
翠鸟在哪里？我趴在渡轮的扶手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问。
在路的三分之一尽头
我邂逅了你
可是我已被行程折磨的疲惫不堪
我说我累了
于是你就展开了双臂抱住了我
看着你身后的天空
它跟我身后的一样
两朵白云，一片蓝天。
它跟你一样美
那刻我想起了我的被子
翠鸟在哪里我仍然没找到
疯狗早已死掉了
连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核桃树旁边又栽了李子树
你看春暖花又开
只是村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