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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的夏天,她打算继续自己一直的幻想。 终于是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L城,这是她那么些年强烈希望的事情。一定要离开,说不上来具体的缘由。并没有如愿去往那个西南部城市,但终究是离开了。大学的专业无聊,普通的学校,在她眼里,贫瘠仍然是未有改变的事情。还是要离开。 现实开始步步紧逼,她开始感到紧迫。终于是要成为别人眼中疯狂的人。人与人的生活本是不同的面目。但是生活如此艰难,人们只有无力下沉。不会有什么,他们看不清楚什么,沉浸在自我的悲伤里面,没有救赎,没有出路。 观望来路,她身上有着矛盾冲突的分裂,一部分打算在这个世间横冲直撞,满腔热血,另一个她,如此消沉悲观,两个自我彼此牵扯撕拉,她在灰暗与热烈持久的渴望之间疲惫不堪。 是有爱情的。可是我无法在现实里面和你相处。这是我遇见她时她告诉我的,她仍然沉浸在悲伤里面,不知所措。十八岁的面目看起来十分疲惫。我记得我曾经在一个夜晚,抱着她,我对她说,我这么爱你身体里面阴暗的一部分,我不能带给你阳光,可是这不阻碍我们相互温暖。她没有说话,我们在黑暗里面对峙,只有我们的时间与空间里面。没有结果,当然没有结果。但是,一种无力的契合那么明显,我们通过抚摸亲吻彼此感受唯一的存在。她告诉我,亲爱的,这一刻,我们的爱情发生了。我本来以为我会在十八岁的时候死去。我在黑暗里面做了那么多的梦,四面楚歌的恐惧,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她开始诉说,我知道,她在等待这一刻,我把头贴在她玫瑰色的皮肤上面,我们都是这样的人。她说起她爱上的第一个女人,她说那么些年,过去很久了吧,事实上,我忘了,只有三年,感觉像是过了十年那么长,那时候,我十六岁。我在一座荒岛上面,是的,很早之前我是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从我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与其他人不同,我觉得这是十分可耻的事情。然后,在我十六岁那年,她出现了,我在人群中将她一眼辨认出,她看起来那么惊恐无错。我来到她的身旁,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她通体透明地光顾了我的世界,我突然明白了,我的幻境如此真实地跳脱在我的眼前,它从我幽静多年的心底走向阳光,但是,隐秘成为了习惯。她看着我,她说,你知道吗?我唯一的一次大胆是和她玩了一个游戏,我让她闭上眼睛,然后我隔着纸巾亲吻她,我那么想要拥有她。那时候,我和她说了那么多的话,我那么害怕发生什么侵袭了她和我,所以,关于隐秘只字未提。隐秘就是我爱她。那时候情感强烈,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表达,不知道自然发生的是爱情。人们真实可笑的无知动物,他们被各种观念扭曲变形,敏感脆弱的人通过被挤压的痛苦感受到了畸形,事实上,不够勇敢果决。这么多年,我母亲的观念影响着我,她说我一事无成。我总是不能够摆脱一种被她遗弃造成的不安全感,从前用争吵的方式去确证,直到我们都累了,在没有力气那么折腾,可是我依旧那么可悲,我没有获得想要的认同感,没有满足。在她那里也是,我怀着我的隐秘做了为她不齿的事情,我抢她的男朋友,事实上,我不喜欢他们。可是我不能停止这么做。似乎这样会有帮助。你明白吗?我的方式通常看起来是畸形的,我不能克制自己沉默地站在那里,做古怪的事情。那个夏天,我们躲在房间里面,我们都对自己在变化的身体产生了兴趣,从她开始,她穿着棉质的薄内衣站在我的眼前,我记得那时候她的房间里面放的王菲的声音,一直缠绕,让我心烦意乱。我想要占有和拥抱她。我没有告诉她,我从五岁开始自慰,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感受美妙。我想要带领她这样做,我把手伸向她的阴部抚摸。后来她沉默和怪异的眼神阻止了我的继续。我开始感到羞耻。以至于,我开始对她若即若离。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站在黑暗的阁楼里面,把自己想象成她,我独自一人抵达高潮。我开始欲罢不能。白天开始令我担忧。我看到自己站在阳光底下那么无助。我做了一个和她交欢的梦。我打算让自己活在梦里。我试着去其他地方寻找,在现实里面。我和她的男友在一个晚上去了临镇一家廉价的街边旅馆,我们打算做爱,我轻率的答应了他。他把我抱在怀里,我突然难以自拔地悲伤,为什么没有温暖,我打开灯,看着他脱去我的衣服,在他打算亮出他的生殖器的时候,我突然愤怒和感觉恶心。我在和他拉扯中割伤自己,在他被吓得愣住的时候,穿上衣服离开了。我不可能再去爱上一个男人。也许已经是太晚了,来不及了。 她说不下去了,我抱着她,我们开始专心做爱,在黑暗里面。我说我都知道,我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你。我也是这样,我在一个中午,对在换衣服的母亲产生了欲望,那么强烈,以至于必须离开,我不能自己。什么都不可以再继续,她在各自竭力之后入睡。我抱着她,点燃一根烟,感觉像是一个梦。 后来,是这样,似乎是一个梦,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在现实里面毫无存在的证据,现实证明她是不存在的。 2011年.十八岁的时候,我在黑暗的梦境里面遇见了我的爱人。为了永远留住她,我一定把她藏在我的身体里面,也许是我把她杀死了。一定是这样。我的无力与强烈势均力敌。我没有办法。 现实叫我害怕,把我抽空。 我看着你走。把你杀死在十八岁的梦幻里面。我的身体住着两个人。
苏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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