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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死亡自身才能拯救死亡。爱即死亡，因此爱很勇敢。爱可以填平最深的坟墓。爱无止息，即便在波涛深处。
——乔治·麦克唐纳
这城镇的街道熟悉到让人痛恨，些许时日，人们只是需要一次迷路所带来的茫然无措。意即，人们多数时候无意的把自己走丢。 闹钟固定在一个时间里，每天如此。信仰者每日翻读同一本书，在和昨日相差无几的时间段里，阅读之前也就知晓将会看到的内容。然后，新的一天开始了，同样，也只是旧的一天。 开始以前你得懂得一件事情，在没有多余时间整理回味以往生活的时代里，哪怕从来不曾学会弄虚作假，你也可能成为最居心叵测的一个。 故事一 房子周围尽是火焰，肆意的噼啪咆哮，一群人在顶端阳台上不知所措的慌乱，远方公路上,消防车焦躁的爬行。比起火焰，这会不会有任何“飞”的感觉。小安是这群人中的一个，卓君是另一个。两个人都很紧张的忙碌，紧张的主要缘由却不是因为火焰。你可以理解成这群人在演习，也可以理解成一场作秀，但绝不能说火焰是假的。 三个月前，小安家的阁楼里。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东西，可能的话只是墙角板凳上的那个铁质脸盘会让你忍不住多看两眼。卓凡坐在小安对面，两个人很严肃的交谈着,桌上有酒，有水，也有花生豆。一件事情发生极大的可能只是因为两个人的一场言谈。 “我想把一些琐事只放在一个镜头里,看看结果会是怎样。” “具体怎样，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做。” “咱们所在的这栋公寓刚刚好，人们都会是咱们的演员，他们会做的比你期盼中的更好。” “怎么做？” “火焰怎么样？” “火焰!?”卓君的表情变的异常难看，就好像事情还没有发生便看到结果那样。 “想想，再想想，其实很幸福。” “幸福？真的会吗。” “人们在火焰里惊慌失措，消防车焦躁的爬行。有些人甚至不会感觉到害怕，只是面容古怪。你刚才的反应便足够的古怪，我很高兴你没有直接拒绝我。” “你喝醉了。醉酒的话我又怎敢全信呢。” “你明明知道我却的都是真的，你总是不相信自己看到听到的。可你还是相信我吧。” “好，让我们来设想一下，人们生活在那个镜头里，火焰开始发生，惊慌失措的观望，依然存活在这个唯一的世界里，可是与他们而言，真实的世界只是这个正在被火焰包围着的。唯一的那个世界是触手可及又彼此分隔开来的遥远。人们的表情渐渐枯萎。我们用镜头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肯定会有逃离者，不藉借消防车的帮助，逃离者成为牺牲品，自己生存欲望的牺牲品。他们躲不开这个镜头。火焰消失了，很快的忘记灾难，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样，别人也不知道他们刚好经历过一场灾难。大街上的人们每个都不相同，但又有什么大的差别呢。” “人们都已习惯了时代节奏的生活，大脑的弦绷得紧紧的，丝毫的变动就会让他坐立不安，再狠一点，崩盘或者崩溃，美极了。再想想那时旁观者的笑容，冷酷、残忍。不是很美吗。”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 “那就这么办。” 故事二 小女孩安逸的躲在妈妈的怀里酣睡，年轻的母亲面上遍布忧愁，或者不只是忧愁，你也知道，每个人都擅长责怪旁物。猫咪蹲坐在墙上，蜷缩着，天气很不错。昨天邮差来过了，那母亲收到了一封信，她最大的那个孩子在学校里出了事故，孩子的父亲去了医院，到现在还没回来。猫咪时不时幸福的呻吟两声，“再没有比猫叫更遭人讨厌的了。”年轻的妈妈这么想着。家里的境况一日不如一日，孩子父亲的身体累垮了，谁看到也不会觉得他刚刚30岁正值壮年，自己也有好多天没有安稳的睡过一次。怀里的小女孩可能梦到了什么，不满的扭动了几下，继续睡去。“喵呜，喵呜。” “据一项调查显示，在中国每年大概有27万多的人自杀死亡，有2000多万的人曾经历过最少一次的自杀······” “喵呜，喵呜” “统计局：6月份70个大中城市仅3个房价同比下降。” “喵呜，喵呜” “麦当劳自去年7月份以来第四次提价，涨幅0.5元至2元” “喵呜，喵呜” “······” “喵呜，喵呜” 年轻的母亲挥了挥手臂，想赶墙上的猫咪离开。怀里的小女孩好像被惊醒了，母亲不敢再动，用手轻拍着小女孩的后背，小女孩继续睡着。 “喵呜，喵呜” “在中国，除外出打工的不计，据调查尚有7.236亿农民。” “喵呜，喵呜” 年轻的母亲哭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喵呜，喵呜” 她好像抓到了什么，那接触让人安心，她用尽力气，怀里的孩子的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 “喵呜，喵呜” 孩子的父亲好像回来了，外面有敲门的声音。“他出去的时候带了钥匙，怎么会有人敲门？难道不是他”，她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她得抱着女儿让她睡觉。她开始觉得安心，又挥起手臂驱赶墙上的猫。 “喵——呜”猫尖叫了一声，跑开了。大门被推开了。 终于，安静了。年轻的母亲沉闷的轻舒了一口气，看了看站在门口孩子的父亲，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面容青紫，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 故事三 你只是一直盯着窗外，黑夜很快就来到。 那一年和一个女人结婚，我们没有谈到爱。 我有一架相机，只能拍出黑白色的照片，她没有说她喜欢，只是照片中的她一直都在笑。 街尾巷子的拐角就是一个酒吧，夜晚我徘徊在附近长夜难眠，白天进去喝两杯冰镇水和一瓶叫“小王子”的清酒，然后回家睡觉。每天如此。 “和我做爱的时候你会不会在想着别的女人，你的相机拍过那么多女人，她们都很大胆。”有一次她这么问我。 “和你做爱的时候我只爱着你一个，并且懂得爱的感觉是什么。”我知道我骗了她，她还是笑着。 看多了镜头，走在大街上，看到女人总是忍不住想去呕吐。生活何尝不是一件偏执的事情。我知道不管怎样改变，也只能像机器那样运转。这种时候，想到那不知还会延续多长时间的余生。每个人都对自己这么残忍吗？大概吧。 “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爱，做爱时的我们只是彼此需要爱。我们已经生活很久了，除了你看着我的时间，你对我的生活一无所知”，一天饭后，她这么说：“或许有天我会逃开现在的生活，所有的一切，开始我的新生。如果可能，我想被声音杀死，躲在它的怀抱里。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没有真正逃离的勇气，但逃离绝对会是我的新生。”
我不适合生活在人群里，原来的我有很多朋友，可是现在我们无话可说。镜头便是我的生活，我知道会有很多人欣赏我镜头里的东西，但绝对不可能是我。 一段时间里一直刮风，她的身体变得很糟，不断的咳嗽。她不让我接近她，即便医生说她的病根本就不会传染。镜头里她越来越远，大都是侧身坐在床上。有一张她咳的很厉害，用手轻捂着嘴巴，头发披散着，没有什么可以靠近她，药物也帮不了她。下一张里的她侧头看着镜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她让我不要担心她。糟透了，拍摄时的镜头总会被一些东西打断破坏。 7月份的时候，她离开这里，那会太阳刚刚升起。相互间没有承诺过任何事情。 镜头是假的，疼痛是假的，快乐也是假的。只有微笑是真的。也许还有爱。 故事四 你还是不明白，我们只需要开着汽车不断的往前走。有音乐，有目标。当然，我们有足够的汽油用来挥霍。 已经是第三个礼拜了，一场雨也没有。天气燥热，很少看见什么人可以毫无顾忌的出来活动。 “那一天就快到了吗？” “我们一起约好的就是那天，很快就要到了。” “不敢相信，那时候我还在一个房间里苦闷的呆着，应该快有两个月的时间了，你只是走进来对我说‘走吧，我们有一个约会’。我就和你出来了，连犹疑都没有。” “车窗外你能看到的棒极了。还记得我送你的那个蛤蟆镜吗？为什么不戴上它。事情的发展恪守着自然而然的规律，一直也都是顺其自然的过着。我知道你肯定会喜欢这场约会。” “真的是他发起的这次约会吗？那时我们同样喜欢着柏辽兹。” “他们都说柏辽兹是个浪漫的人。我太懦弱了，听他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活的太现实了。他们都会给你一些残酷的梦想。” “他说；‘我感到我要大叫，为了拯救自己而大叫。”，那以前我还没有那么喜欢他。也许有人真的见过‘地狱’，对我来说，幻想同样只是失败的产物。” “参加这次聚会或许能看到几个好女人。” “那时候我太傻了，总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那里面空洞洞的，我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或者某天真的会有一个相同的我出现在我面前。” “看见那个空心的大槐树没，你怎么不是藏在那里面。” “想想这次聚会，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我也是。” “······” “······” 你还是不明白，我们只需要开着汽车不断的往前走。 故事五 很长一段时间里，带别人出去玩乐的时候我帮他们刷卡，之后他们给我现金。我靠现金维持我的生活。 “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我以为你最少会待到28号以后，太匆忙了，我们什么都还没说过。” “那瓶是白兰地吗？和以前我们经常买的一样？” “绝对是。” “那时你骗我说一瓶195元人民币。原来是19.5元啊，我有点心疼每次这么喝酒时搭配的红茶了。” “死开，那时我们用的都是雪碧。”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就快了，咱们先开始吧，等他们回来了下去拿啤酒。”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疏于等待，可那晚你还是等了那么久。” “不一样，那晚我一个人压根没有闲坐过。” “······” “······” “X总，你来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过来有两天了吧。妈的，人还是那么瘦，钱都攒着养爹了。” “得，这么说的话我爹真快委屈死了。过来两天了，还是和您老的时间搭不上。” “哎呀呀，鞋子又高了，不是，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你的时候鞋子都比上次高。” “继续喝酒，别胡乱说话，这些现在都归另一个男人管。” “恶心死人了，今天在火车上睡了一天，谈完事情被拉去在网吧待到3点多坐的返程车。” “能死多远死多远，不知道有好几个在这边等你？” “一：我是过去跟班的。二：下班的时间只有一个。” “卫老师的手机又换了？” “比以前少了几个，就这3个凑合着用吧。” “丫的，喝酒就喝酒，屁事真多。” “你是明天的返程票吧。我明天不上班。” “和他在一块过的怎么样。” “他总嫌我炒的菜不好吃，那次我自己吃完直接倒掉了，他饿了一个晚上。” “明天你过来送我吧。” “好。跟个神经病一样，那次他打电话我以为他回来了，就跑下去给他开门，外面没人。上来打电话问他什么事，他只是一直说我，嫌我不接电话。” “已经这样了，就好好过呗。” “对于爱情，这几个人里我是最执着的一个。” “朋友们都喝醉了酒，一直找我说话，我好累，就出来给你打电话了。” “玩的开心吗？” “还好吧，就是累。” “明天朋友的老婆送我离开，刚才喝酒的时候，朋友一直在讲另一个女人，他醉了，有一会说着说着就哭了，很用力。” “3点多了，赶紧睡吧。明天回去了我找你。” “嗯，晚安。” “晚安。” “你睡着了？” “嗯，昨天晚上一夜没睡。” “照顾好自己。” “嗯。” “再见。” “再见。” 故事六 “妈妈妈妈宽宽宽恕我，祖国祖国救救救救救救我。” 我和自己讲和了。激情就是窗子外面斜插在高大建筑物和遥远远方的一个拐角。 “你听到了吗？” “什么。” “音乐在挣扎。” “那时我在一艘船上，一个独有的国度。累了之后真找到了一个窗户外面就是悬崖的房子。我归属在我的国度里。” “你胡子拉碴的，他们说你后来信了佛，我一直以为信佛和皈依是一回事。我不信任他们。” “怎么会，我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傻逼罢了。别人眼中只是别人眼中，你看到的我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在我的国度里，居心叵测这个词语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累了，你也变了。” “许久以来，未曾和一人争辩，时日久了，孤独成了最无关紧要的调味剂。”
“你骗别人说你懂了，你一直说假话。” “文明起始于火焰，也将终于火焰。唯有爱。” “唯有爱。” 故事七 一具完美的尸体在手指的戳动下化为一滩血水（你可以看到融化的过程，恍惚间真切的感受到时间的流失，触摸得到的流失），然后，什么也看不到，没有任何痕迹的地面知道完美的尸体，你却什么都看不见了。怀疑眼睛是最好的承认自己的确存在的假想。 再坚固的东西破碎也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即便中间的时间是断裂、不值得信任的），毁灭是容易的。它就在下一刻，我们都知道。
马车走了（只剩下奔跑的马也称得上马车的话），残骸也消失了，消失的就像它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完美的尸体裸藏在残骸之间，疼痛的看得到痉挛。（是看到的眼睛指引心开始痉挛，尸体什么也没有做）
它拉住了你的手，在残骸的尸体上看到了你的影子，它跟随着你动作，你以为它就是你。（你开始奇怪自己是谁）
有阳光传来，从残骸的缝隙里，你看到自己躺回尸体里。你看着自己消失在尸体里。你开始奔跑。阳光不见了。
来吧，做个决定，我明天就走。（你的心里这么想着，是你，而不是说话的人，只是你）
光荣的白痴（在尸体里你开始回忆，你让尸体这么称呼你）
残骸越来越大，堆积的过程好像瘟疫蔓延（尸体里眼睛开始变质，越发的清明）
“你在找寻什么？”尸体这么问。
男人的缺点和女人的缺点概括起来只是香烟的粗细问题。
“那个马车，那个把我丢弃的马车，世界完美的形成一堆残骸，更可恶的是它弥漫着触摸得到的恶臭。”尸体这么回答。
野草莓哪里都有，跟随你一起长大的更为亲切。
记忆自作主张肆意篡改（尸体忘记了自己就是马车，马的尸体对于记忆也只是一个尸体）
请原谅我们。在昨天之前，我还不是尸体。（尸体这么想，它看得到自己的消失。）
他说：当你没有勇气迈出离开的第一步时，就不要觊觎拐角的别样。 他说：我想我会孤独终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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