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魄°】这是一个坏故事

玄魄

Bad Romance.
这是一个 坏故事。

1.
    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正常。
    AF的强化课程。她坐在第二排，缩在靠墙的座位里。下摆有镂空花纹的灰色上衣。牛仔裤。平淡无奇。
    她瞥了我一眼。很不友好的眼神。几乎让我觉得她是翻了我一个白眼。我想了很久也不明白缘故，只好翻开课本。
    下课以后，她第一个走出教室。手里拿着红围巾。

2.
    我喜欢AF的教室和多媒体图书馆。大面积的窗户。简洁宽敞的书架。只有大块的红色和白色。吸收充足的阳光。提供丰沛的暖气。可以在那里待上很久。原版书装帧明艳精致，看着书脊和封面就身心舒展。
    这样的教室让我从来舍不得迟到。带着清淡的早餐去。缩在拐角的座位。周围一两排都没有人。很安静。很安全。围巾窝在腹部暖暖的。
    只是那家伙，以占座的形式，侵略我的地盘。他带来危机感。

【待续】因为不是复制粘贴。需要一些时间发酵和成熟。

玄魄

3.
      我总是迟到。强化课程像高压水龙头。好在没有人会表现出注意。只要不发出声音。
    我总是坐在那女孩身旁。她叫苏梁。
    “你为什么老是坐在我旁边？”
    “我喜欢跟你说话呀。”
    “我不喜欢旁边有人。”
    “可是我喜欢。”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呵，怎么会。我又不喜欢女孩子。”
    “哦。难怪你会穿红色匡威。”

4.
      身边的座位有人的时候，总觉得碍手碍脚。可那家伙总是趴在旁边，横眉冷对或疾言厉色都是徒劳。因为这幅死皮赖脸的样子，我叫他陈小贱。
    不知道怎么会跟他熟起来。甚至到形影不离。
    我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轻易简单地凑到一起。
    都是闲人。随口提起的主意，可以漫不经心地立刻加以实施。
    “下课了。你去哪儿？”
    “不知道。随便。”
    “吃饭么？”
    “走！”
    “食堂？”
    “走！”
    “还是麻辣烫？”
    “走！”
    “麻辣烫不健康……小笼包？”
    “走！”
    “到底怎样啊！”
    “随便……我听你哒。”
    陈小贱。我就是这样被他逼疯的。

路艾

期待更新…
我想看是否真如你所说是个坏故事

玄魄

5.
    我喜欢和苏小梁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想。一起上课，记笔记和打盹。一起吃酸辣粉，小笼包，麻辣烫。一起逛超市。一起泡图书馆。我喜欢逛超市。她不喜欢。她喜欢赖在图书馆——哪怕一本书都不会碰。我不喜欢。只是互相耗在一起。拥挤的货架间。宽敞的书架间。我总是拉着她的手。纤细的骨头。暖暖的。
  她总被我气得跳脚。应该叫她苏小狼。龇牙咧嘴。背毛倒竖。最后还是会无可奈何地耸耸鼻子，放下她精神焕发的学习计划，和我一起闲逛。其实她脾气很好，从来不会真的愤怒。
  是因为什么都不在乎吧。
  苏小狼。喜欢发短信胜过打电话。这个笨蛋不知道网内电话比短信便宜得多。
  “我饿了。”
  “亲爱的，去吃饭吧。走！”
  “吃什么？”
  “随便～我都听你的。”
  “我想吃门口面馆的香菇炖寂寞。”
  “额……”
  “香菇炖鸡面！炖鸡面！炖鸡面！”
  “嗯……走！”
  “走吧。到女生楼下接我。”
  “嗻。”

6.
    漫不经心地听讲，在老师偶尔提问时蹦出一两句中规中矩的敷衍。
  渐渐习惯了身边的座位有个人，牵着自己的手。我挣脱。他不放开。
  那一刻捕捉与挣扎，让我仓皇与新奇。那是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曾给我的。
  我和陈小贱每天都在一起。吃饭上课。无所事事。很轻松。没责任感。不牵挂。
  一个gay和一个拉拉凑在一起的生活，是多么和谐美好。世界大同。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店。老板娘总是一副欲壑难填的神情。我看着陈小贱拼命往醋碟里放辣椒。
  “你喜欢我不？”
  “嗯。”
  “你嫁给我吧？”
  “好。”
  “嗯。你真好。再帮我放点辣椒。”
  “你这不是坐等胃疼么。”
  “我喜欢。”
    包子店外是割人的凛冽。虽是入春却没一点温度。昏黄的路灯光和金属色的深蓝夜空对撞出优美的幻觉。他扭过头看着我，把脑袋埋在我肩膀上。我闻到他头发的气味。
  “你干嘛。好重！”
  “嗯……我胃疼。”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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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上次见面的时候，Joff送给我一盒万次火柴。拿给苏小狼看，她鄙夷地看着我。
    那火柴被我玩过太多次了。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划着给她看。火焰在眼前窜动。她很不高兴地躲开。她不喜欢不能控制的东西。
    “你抽烟吗？”
    “早戒了。”
    “咱们买包烟吧。把火柴用掉。我还没抽过烟呢。”
    “哦。买呗。”
    “你去买。”
    “为什么是我啊。你一个大男人。”
    “我没买过。”
    “你真磨叽。”
    晚上我们就去买了一包烟。坐在操场上。看着黑暗中寥寥人影跑动。
    她呼吸的样子简直饥不择食。火光明明暗暗。像急促的脉搏。
    我从没抽过烟。这倒是真的。
    苏小狼给我看她手腕上的伤口。她摞起袖子，翻开洁白的手臂。黑夜里很难辨认那道浅褐色的痕迹。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留下的。她说那是个沉默孤僻的人。恋物成癖。会在所有物品上留下标记。比如书，他不用印章，喜欢打孔器。对她，也是如此。
    “好啦，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爱过一两个混蛋。”
    “他不是混蛋。”她摇摇头，不置可否地笑。“倒是你，混蛋一个。”
    “我怎么混蛋了……”
    “不抽烟不喝酒，真gay.”

8.
    从噩梦中惊醒。梦见慢性毒药和谋杀。成群的蛇涌进宿舍。头疼。眉骨像是爬进了两条蜈蚣，毒噬我的脑髓。起身的时候抖得像个筛子。很废。小蚂蚁噬咬我的膝盖骨，咔啪作响，疼得我狠狠捶打。好笑的生长性骨疼。从十二岁疼到二十岁。原来还没长大。这样想着，假装自己是个任性的孩子。
  “你喜欢我吗？”
  “嗯。”
  “嗯。”
  “腿疼。”
  “哪儿疼，我给你揉揉。”
  “手疼。开水烫了。”
  他把我的手指含在嘴里。被烫伤的皮肤感觉很舒服。陈小贱凉凉软软的小舌头。可以收入本草纲目。
  “嗯。对了，你不是想见Joff吗，明天陪我去呗。”
  “好呀。”
  缓解疼痛，只能制造新的疼痛。摆脱控制，只能需求新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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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3# 只愿为你守着约


    至少对我来说是的。很不好的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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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看那个姑娘。那边那个。”
  “哪个？”
  “挺飘逸那个，手里拿了把伞。”
  “烂糟糟长裙那个？”
  “那叫波希米亚风。”
  “哦。她怎么啦。”
  “好看。”
  “嗯。模糊得没有五官。”
  苏小狼从鼻腔发出不屑的声音，继续打量那个女孩子。嘴唇线条赏心悦目地舒张。我说苏小狼。
  小狼说，那个女孩自称Fox，她叫她小狐。
  “真庸俗，扔人堆里就没了。”
  “嗯。她现在跟我姓。苏小狐。”
  “唉，女人。”
  “我喜欢她。我爱她。怎么地？”
  “嗯。上吧。”

10.
    Joff是个英俊的男孩子。高个。皮肤很白。所以看着干净。是小狐说透明且灵魂在呼吸的感觉。五官温和，眼镜后面的眼光文静厚实。笑起来，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我看着他。把陈小贱和我说的轶事一一对照。真是十分好笑。知道陌生人的隐密。
  话很少。都只跟陈小贱说话。偶尔客套一下。对他，我是没有看法的，只是想着他和小贱独处时的样子。不知道他对我，会是什么印象。
  走出小饭店，等着往左或是向右。Joff说，走吧。
  陈小贱于是向右转。
  我是在那个瞬间产生了促狭的心思。
  “走，回去上课。”
  我把陈小贱从Joff面前拖走。
  进了校门，他可怜兮兮问我：“唔……你干嘛？”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去找Joff？”
  “为什么呀？”
  “因为我喜欢你。”
  “不许喜欢我。我是gay.”
  “切。我还是拉拉呢。”
  “哦……那好吧。”
  “逗你哒。我只喜欢女人。”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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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苏小狼。好吧。还有苏小狐。
    她们俩偶尔一起出现在我面前。偶遇。小狼总是把手插在苏小狐的口袋里。苏小狐喜欢穿很多口袋的裤子。喜欢紧紧掺着小狼的手臂。
    有一天一起去看篮球赛。黑暗的操场。白得发绿的聚光灯照得篮球场通明。我们挤在网格外面看里面激烈的困兽之斗。人群欢呼或唉叹。我侧过头看看小狼。却看见苏小狐不时地亲吻她。苏小狐的嘴唇像花瓣，落到小狼脸上，荡漾开的温婉笑容闪闪发亮，波光粼粼。
    她真美。

12.
      我深深地爱上了苏小狐。注意她很久。她不好看。脾气很坏。总是凶我。可我还是疯狂地爱着她。
    她很残忍。声音单薄。如利刃，能撕破空气里寒冷的花香。她很温柔。我徘徊在她身边久久不忍离去，渴望拥抱和亲吻她。我从来不会写作文，可现在我希望用前无古人的璀璨言辞将她淹没，就像狂热的人群用鲜花掌声覆盖舞台中央的小小缪斯。
    她对我说，离开他吧，做我的洋娃娃。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走吧。
    端然的神色，像罕有的植物。在风中。在她身旁。我竟然难以呼吸。
    “如果你离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她看着雨中萌芽的树木喃喃自语，“我会守在你身边，用慢性的毒药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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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没有谁少了谁就过不了日子。苏小狐的出现，只是让我回到原点。就像穿了一条裤子，脏了，就又脱下了。
  仍然是上课。吃饭。逛超市。有时一个人。有时和别人一起。Joff，兔子，小四，很多人。
  听听歌。暴戾的歌声充盈着痛苦。痛苦之后，仍是执迷。音乐一旦停止，所有幻觉都立刻终结。一段一段。一截一截。反复结茧和羽化。
  Joff说我是个满脑子怪念头的孩子。也许吧。沉溺在幻觉中。
  春寒料峭终于过去。
  有一天晚上，手机振动，再一次收到小狼的短信。
  “笨蛋，你饿不？”
  我没有回她。只是习惯。
  第二天，在食堂碰到她。她雄赳赳气昂昂地端着盘子坐到我对面，趴在桌上看着我。
  “干嘛啊。”
  “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没有啊。”
  “你不要不理我啊。”
  “哦。没有啊。”
  “你还是不理我啊。”
  “唉。女人。”
  她看着我笑了。没头脑。没心没肺。吃完饭，她拉着我的手，一起去上课。
  仰天长叹。我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女人。

14.
     不知道有谁能把你的根定下来。苏小狐这么说。
   你呀。我说。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那那个gay呢？”
  “关我什么事。人家男朋友一大堆。”
  “哼。”
  “小狐。我喜欢你。”
  “你爱我吗？”
  “嗯。”
  她松开手挣脱我的拥抱。发丝像梦境一样拂过我的脸。几乎是瞬间，她看着我，眼里是恨得发疯的神情：
  “你谁都不爱，谁都不爱。”
  “没有。”
  “你太自私。谁都拴不住你。”
  “嗯。”
  “爱上你就是个死。苏梁。我他妈的恨你。”
  “好吧……随便了。可我还是爱你。”

玄魄

15.
    她的心像魔鬼网的种子。干枯。起皱。脱皮。不健康的暗红色。粗糙的手感。边缘变得尖脆。命中注定会爱上某些事物，一朝遇见便如饥似渴，墨绿色触手疯长，柔韧慌乱。像被活剥了皮的神经一样抽动，急于捕捉气息相投的攀附。
   最先被缢死的，是她自己的心。茂盛的爱恋像亚硝酸盐让她心跳加速和缺氧。难舍难分。无数触手彼此覆盖。紧紧箍住徒劳挣扎的肌理。她想，让彼此都透不过气，多美。
   激烈的化学反应让血液烧得噗噗作响。明黄的毒液随着触手的卷须丝丝渗透。在血液中轻轻爆裂。让人战栗和麻木。明黄。艳绿。殷红。病态的璀璨最终汇合成腥臭的黑色。柔软却让人厌恶。他们的心变成了腐肉。而她扇动鼻翼，贪婪地感受这身体内部的死亡。最后风干。干枯。起皱。脱皮。

16.
      我喜欢希腊神话里的狄奥尼索斯。一个自由的神。
    也许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责任这个词条。也许框束天生就是用来跨越的。
    滂沱大雨。很自然。真自由。站在雨里。空无一人。就像绵绵无尽头。如果不是陈小贱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会一直安静地站在雨中享受自然的恩泽。
    他把我拖向树荫。力气很大。他弄疼我了。
    “你干嘛。”
    “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说，我喜欢你。”
    “喜欢呗。”
    “你喜欢我吗。”
    “嗯。”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死吗？”
    “去吧。死吧。”
    他捧起我的脸。我又感觉到他凉凉柔软的小舌头。他离我太近了。太近了。
    我突然很想哭。只是很想哭。他嘲笑我刻意伪装的纯真。对我乐此不疲的把戏冷眼旁观。好吧。你可以随便伤害我的自尊，我的感情，我全部的人格。只要你高兴。
    他游刃有余。驾轻就熟。他吻过多少男人和女人？想到这里，我觉得一阵嫉妒。
    “我不是你的猎物。”
    “你挣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