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出的城市旅行【通过】

光昼

忽然想起了艾艾，那个曾出现在2003年某一时段的女孩，这让我觉得挺不可思义。
    她是那样一个女孩子。
    又丑又笨，每天只会学啊学，考让人十分满意的成绩，得让人眼红的好听的表扬话——我是不怎么喜欢她的。
    每次走过她面前时，我就用闪着金色眼影的目光斜视她，像个孔雀般骄傲的公主抬头离开。
    她就像个破布娃娃，卑微低贱地站在一边，偶尔嘴角划过不经意察觉的弧线才可证明那是一个活人。
      ——一个偶尔有生命迹象的植物人。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忽视掉了。
      时间过得很快，后来的后来。
      阳光洒地很开，很亮的下午。
A•C咖啡屋中。小七坐在我对面，无聊地用勺子搅着咖啡。浓香四溢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听说那个艾艾走了耶。”
艾艾？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以前那个只知道读书的呆子！
   “哦，走了？去哪里了？”我有些惊讶。
    “父母好像离婚了什么的，哎，管他呢！谁知道啊，我也是听别人讲的……”
手指不小心被冒出的热气烫了一下，疼痛的感觉从手尖直流进左心房，我不禁颤抖了一下。
    低头便看见，漂浮在浓褐色液体上的奶油一沉一浮，几番周折后，最终沉沉陷下去，白色的泡沫一点点消失在褐色里，调出一种难看的颜色，像是谁哭花了的脸。
    墙上的电子表映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显示出时间：2005年3月11日  14︰02
    金色的光努力从窗缝中漏出来，将托盘染上漂亮的色彩，照亮了这个城市的这个下午。
    风从头上呼啦啦地刮过，我蹲在车牌下等车，看着司机将车开得像个咆哮的疯子一样冲过我身边，头发扬起又落下，仿佛这个城市里的每个人都很忙碌，连停一下等我上车的机会都被无情地夺走。
  我发现我一直生活在这个城市里。每天都因为不同的事，不同的人奔波着，几乎坐在TAXI上跑遍了整个城市。
    我认为我很了解这个城市，可某次窗外闪过熟悉而又陌生的景物时，心里无边的悲伤漫延开来。
    我总是这么忙，可偶尔也会抬头看天。
    天空很蓝，可为什么它无边无际？好像每个人的心事都被天上的云看得一清二楚，让人不由得惊异。
    忽然就有了这么个想法，要是那天也像艾艾那样走了该多好，离开这座城市，像鸟笼一般的城市。
    无人发觉
    该多好。
    以前在网上看到一张贴子，楼主说：自由自在地低调地离开，不会有人知道你走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像个句号般，你在那里的生活戛然而止，消失在空气的某一处缝隙。
    许多年以后，再看到那贴子，心里恍惚动荡。嘴角竟有了弧度。
    划开一记笑容，
    像那时的艾艾。
    寂寞地笑出了声。
    呵呵。
    可是我一直没走，因为我还有许多的事要干，我依然每天踏遍整个城市忙碌着，去漂亮地完成各种各样的事。却从不记得那里的一草一木，一村一庄，几乎都忘记了要离开。
    每天我都要精心打扮，换上各种各样的面具，去面对各种各样的人。
    然后，就麻木了。
    有时，对着镜子竟也能笑出声来。
    真是，无可救药了呢。
    偶尔抬起头，
    天空还是那么透澈。
    阳光漫卷整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