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時間是恒河的沙 于 2011-3-17 21:47 编辑
后来 转眼,一个冬天过去了。 时间从不停转,从手掌上,皮肤上,头发上,耳朵边….流走了。皮肤开始干燥,粗糙;身体僵硬,皱纹增加,愈发趋近于杨唤诗里白色小马的年龄。青春将逝。可是这样说你别笑话我,我觉得其实自己早就老死了,那些曾经充满活力与期待的部分,早就已经开始腐烂了。爬满蛆虫,尸骨无存。 有时候想宣泄那些腐烂残留的气息,极尽全力的想哭出来,但是干咧着嘴没有眼泪。不知道怎么哭。到底,到底要怎样!心里咒骂,无助地,软弱地。 脆弱的人真是不堪一击,应当感觉可耻。我时常为自己羞耻。呸。谁会,可怜你! 想说些话的时候在这里蹲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能吐出些什么。僵持着,仍想继续写下去。很久没有想表达,其实是无法去做,一些能力,逐渐在离我而去。 那天终于睡着,梦到你们,嗯,你们一起去台北的几个人,虽然其实我不确切认识都是谁,但是我知道,是你们。你们爬上一片雪山。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你在生气,和他们一起往前走,我落在后面,不停叫你,你始终不理我。 然后走出很远很远,你回头瞟我一眼,扭头走去,我再也追不上了。 这个冬天,我走过很多地方。不敢听歌,带着很多书。小说,诗,笔记,绘本,游记。从青岛往南,往北,华阴,汉川,九江,汶川,最终没有去成墨脱。面目沧桑的老人和民工,黄色的土狗庞大的羊群,黄色枯萎的北方植物和南方的绿色灌木丛,冷暖阴晴不定的天气。施工的巨大机器,让我想起那部黑色动画短片里被拦腰劈开的人鱼。 累的时候蹲下来抽烟看书,喝水看风景。 常常迷路,找不到旅店。时常蓬头垢面,耳朵和手被冻伤后奇痒难忍。 许多东西,回忆不起来。有时候只是走路。有时候目标明确,有时候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有时候生活艰难。丢过东西,有的找回来,有的找不回来。 有一天我终于哭出来。 这是你所在的城市。 紧急刹车后的被骂,和流浪的拉琴者交谈。想你想的紧的时候,抬起头来向某个方向望一望,听说你过得很好不是么。那就很好。只是会时常痴想一阵子,身边是不是有人能够让你不寂寞,当你向别人提起我,是不是牵挂我。 或者,你想起过我么。 脱下鞋来在河边泡脚,看书的时候把写好没寄出去的信掉出来,怔怔的看了一会没有捡回。无论怎样,都不会寄出去的,就流走吧。 但是,旅途让人很充实。这样的话,就来不及多想事情。难过的时候也少一些。 想起你的笑容,弯起的嘴巴,明亮的眼睛。 偷偷去看过你的一些角落。都发生了改变,不再看得出与我有关。 在南方的小旅馆下面,晚上出去走,穿着拖鞋买了一串臭豆腐边走边嚼。这些熟悉的南方气味,让我恍然觉得,原来我真的是和你一起去过上海。夜晚的灯和楼,漆黑的胡同,我们手牵着手,偶尔亲吻。 可惜我记不得去过哪些地方,一点都记不得。 只记得身边有你,很安心很安心,牵着你的手,跟你走。 带我走。 带我走。 带我走。 最想见你的时候你没有来,再也没回来。 有时候会想这样跟别人讲,我爱的人,还在台北,还没回来。等我去。或者,夏天的时候就会回来。 耳洞几近愈合。但是前天,半夜里睁着眼睛我猛然把它穿开。 疼痛和麻木,是否是反义词? 我不再想忘记你。 我需要永远记得你。 很少有人联系,在路上走,马路边坐着,树林小路上,山坡上,偶尔对关心的人说,嗯,电视里的内容好搞笑。表示我过得很好。 有时候与某个人擦肩而过,心理暗数几下,想,现在会不会同时回头,于是猛然转头。 有时候遇见某个人,觉得哪里,是哪里,和你有相似的地方。 明明,只是活着。哀伤却无处不在。打湿的毛巾里有,沾满水滴的脸上有,旅店的白色床单里有,盥洗室的垃圾桶里有,掉落的头发里有,牙刷里有,甚至,手机屏上显示的时间里也有。 我在想,我们,我们,隔着也许有几千公里,几公里。那么心脏,也是隔得这么远么。 可是会不会,有在一厘米,一厘米的接近呢。 后来。是什么样子。 阴转雨 |